《[剑三]风入松》剑意为歌

2、第二章、药池惊变 有许多蝶

　　这日裴良换给苗民们许多瓷瓶和丝纱，大人们离去后，只剩活泼的苗疆女孩们嘻嘻哈哈相互推搡着。

　　裴良从箱箧深处找出几朵珠花送给女孩们，女孩们立刻笑起来。一个叫做阿芦妮的女孩将手上红色珠花别在银冠一侧，大声问：“裴，我好看吗！”

　　裴良被女孩们拦住，略显无奈地用苗语答道：“阿芦妮，你自然好看，好看得就像溪水边的金凤花。”女孩们又是一阵大笑，身上的银饰叮铃铃地响动。

　　阿芦妮又问道：“裴，我这样好看，你愿意到我家来，和我住在一块，再不回北边吗！”女孩们都屏住气息簇拥着阿芦妮，几双大眼睛望着裴良。

　　裴良肃穆神情，对阿芦妮说：“你是美丽的金凤花，而我是流淌的溪水。有许多蝶雀为你停下，溪水则要流去它该去的地方。”阿芦妮一听，做了个鬼脸，转头又笑着嚷起来，拉着女孩们去别处玩，五彩斑斓的裙袂一闪一闪就不见了。

　　裴良无奈地摇摇头，背起整理好的箱箧，吹了声口哨，默默往寨口走去。同苗民卫兵打了招呼，裴良便算结束了最后一个寨子的换货。走出一段儿，林子里突然钻出一个男孩凑到他身边：“裴，我看到阿爸他们去祈圣岭那儿啦。”

　　裴良蹲下来，平视着男孩的双眼，道：“小玛，你阿妈呢？”

　　“阿妈不让阿爸去，阿爸就把阿妈关起来了！”男孩说着说着红了眼，“裴，怎么办啊！阿爸在做好可怕的事情……”

　　“不要哭，玛琪隆，男孩子应当坚强，我去祈圣岭附近看看。你回家放你阿妈出来，你俩往仙教那边走。”裴良捏捏男孩肩膀，折向丛林深处。

　　玛琪隆忍住眼泪，向苗寨跑去。他阿爸阿妈皆是五仙教众，月前却不知因何事大吵起来，这几日阿爸越发暴躁，几次推搡阿妈。阿爸出去的时候，阿妈就抱着他默默掉泪。玛琪隆不知如何是好，便总去问裴，那汉人少年懂得许多道理，与苗寨里其他人都不一样，只要问他，似乎就会有办法。

　　此时五仙教内部矛盾重重，裴良并不清楚其中关节，却在山林采药时几次看到行色可疑的教众，与苗寨内同村民往来的五仙弟子又有些不同。裴良曾寻迹查探，意外发现那些可疑的教众在深林中凿池炼药，投入鹿、牛等许多活物，不知要做些什么，诡异非常。

　　裴良猜测小玛的父亲也是其中一员，小玛的母亲大约极力阻拦，却未能改变丈夫的一意孤行。裴良将箱子卸在一块青石后头，倚在树侧向林中药池望去。

　　来往教众皆沉默不语，有些向药池中抛下许多药材，有些不断舀起池水观察色泽。突然，其中一个长老服饰的人走向池边，喊了句什么。有教众推出一排五个笼子，那是……裴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中发生的一切——

　　笼中都是极力挣扎的活人！教众推出笼子，将笼中人推向了药池，那几人哀嚎着顷刻被沸腾的池水浸没。稠绿的药池平静了一霎，教众们期待地望着池水。

　　药池中突然一声巨响，药液四溅，裴良听得一声怪异非人的长啸，池中猛地站起一个巨大的绿色身影，足有三四人高。教众们呼号着向长老跪倒，长老却仰天狂笑。

　　这竟是在炼制药人？裴良思索着，屏住呼吸，慢慢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