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渡知否》执笔汇

25、活傀儡

　　大概是到了半夜一两点罢，换班已经换到了第三个人。白鹿鸣揉了揉睡眼，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谁知不经意瞥了眼，发现那俩傀儡正看着他所在的方向。白鹿鸣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竟想到了著名恐怖电影《死寂》的情节，然后疯狂脑补那傀儡怎么过来，怎么奸笑……
　　“共产主义在上，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唯物主义唯物主义……”
　　白鹿鸣默念着，心情稍稍放松了点，也因如此，睡意全无。竟还有点感谢这傀儡
　　“唉？这傀儡是不是动了下？”白鹿鸣心想，刚刚一晃貌似看见了那木偶傀儡动了动手指。
　　哇啊啊啊啊啊，不会是鬼吧？！
　　白鹿鸣忍不住颤抖起来，牙关不断磨合。
　　又过了片刻，那俩傀儡嘎嘎地动了起来！头咯吱咯吱地摆动，在没人牵线的情况下，居然跳起舞来！对视，面带微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鹿鸣的大叫惊动了浅眠的众人，众人要么头发散乱，要么就是拖着深深的黑眼圈带着眼屎赶过来。东方子夜甚至睡衣快脱没了！
　　“干嘛啊！老鸣，这么胆小怕事的吗？”东方子夜看了看天花板上吓得魂不着边的白鹿鸣略略拖长声音地嘲讽。
　　白鹿鸣几乎快哭出来了：“你们看……看看……看看那边走廊！”
　　夏子鸢顺着墙走过去，刚想说有什么东西这么可怕，却被吓到了：“什么啊？啊卧槽！”
　　那俩傀儡居然面带微笑边跳舞边顺着走廊移动！
　　“霓裳羽衣舞？”羽毛托腮，跟着它慢慢移动。
　　白鹿鸣跳下来，估计是因为有这么多人在胆子稍微变大了些，但声音还是略带颤抖：“霓裳羽衣舞？”
　　“枫，你还懂这个？”戮轻声询问。
　　羽毛做了个示意跟上来的手势，边低腰慢走边道：“宋朝的时候被卖到一个地方官绅手上，那家伙天天带着我看歌舞，其中这霓裳羽衣看的最多，也最出名。”
　　“原来是这样。”众人点点头。
　　只见那俩傀儡到了岔路口，左右看了看，走向最近的一个房间，不知怎么的居然一站在门前，门就自动开了！
　　那俩傀儡跳着同样的舞进去，发现没人，又退了出来，门也应声关上。如此寻找了大半个别墅，仍是不死心地找下去。
　　“那个，他是不是在找小孩子？”羽毛悄声问。
　　“想想受害的都是小孩子，好像是这样。”夏子鸢回应。
　　“那……？”
　　“那什么啊，当然是你去啦！”众人带着一种悲壮的眼神看着羽毛。
　　“……我是不是不该问？”
　　“你觉得呢？”又是异口同声。
　　“行吧我认命了……”
　　夏子鸢道：“趁着家伙进门，你赶紧去前面那个房间，装作睡觉。”
　　羽毛应声奔去，开门，关门，跳上床，盖上被，闭眼。
　　那傀儡又退了出来，逐渐逼近羽毛所在的房间。气氛陡然下降至冰点，羽毛在床上就已经感觉喘不过气了，却大气也不敢出，直冒冷汗。
　　那俩傀儡站定，“啪”！门开了！
　　羽毛就躺在门的左侧，傀儡走了进去，发现羽毛躺在那，辨认出了是个孩子，面对而微笑，发出“咯咯咯”的笑声。随后边笑着边牵着手走过去。
　　羽毛内心不好！自己竟然不受控制地睁眼，下床！甚至面带微笑，灵力也使用不出来！
　　羽毛只得任凭自己走向它们，像抱心爱的东西一样抱起它们，左手串一个傀儡，右手串一个傀儡，使两个傀儡面对面跳舞，自己还哈哈大笑起来！
　　“快停下啊！”羽毛在内心大喊，奈何没有任何作用，灵力也渐渐顺着丝线流出体外。
　　“住手！”戮当然一看就急了，一个手起爪落，那些丝线也断了。羽毛得救了，傀儡也嘎啦嘎啦地掉地上，不动了。
　　“哈……哈……太可怕了！”羽毛瘫在地上。
　　夏子鸢皱眉：“这是什么玩意？羽毛都差点摆脱不了。”
　　寒汐蹲下问道：“怎么样？哪里不适？”
　　“我……”羽毛喘了口气，咽了口水，“我刚刚控制不住自己，就这样被操控了。我感觉我才是傀儡！然后灵力还丢失了一些。”
　　“可是这傀儡里面，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啊！”东方子夜已经抓起来一个傀儡，左右摆弄。
　　“我的灵力就是顺着这丝线没的！”
　　夏子鸢抓起另一个：“难道这是一个媒介？通过傀儡吸取灵力的？鹿鸣哥哥，能追查到灵力的流向吗？”
　　白鹿鸣刚从惊吓中醒来：“啊？可以。这傀儡既然是媒介，那就可以追查到，只要不是离得过远。寒汐，帮我一下，羽毛，麻烦再耗点灵力灌进去。”
　　两人应声：“好的。”
　　羽毛运起灵力缓缓灌了进去，白鹿鸣和寒汐一左一右中食指并拢，捏诀，施了张白家特有的追踪符跟进去。
　　“走吧！有线索了！”
　　几人浩浩荡荡地随着白鹿鸣和寒汐出发了。

　　“灵力分散了？”白鹿鸣停下脚步。
　　“分成两股了？是发现我们了？”寒汐也停了下来。
　　夏子鸢脑子转的极快：“可能。哥哥，我们跟着鹿鸣哥哥。羽毛戮，你们跟着寒汐。我们分开。有什么事心感说！”
　　“好！”于是又抓紧脚步。
　　不知不觉翻起了鱼肚白，夏子鸢匆匆看了眼手表，竟快七点了！已经追了约莫三个小时了！若非有灵力支持，估计一个小时就累到抬不起脚了。夏子鸢暗暗锤了下自己：干脆让羽毛和戮分开嘛！这样就可以坐着了！
　　随即转念一想：不对啊，要制造机会安排他们在一起……
　　不知不觉已经追到了某座山上，已经离开了他们所待的A城市，去了Q市。
　　好在有初阳的光，否则可能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了。山里空气很好，很清新，露水沾湿了三人的裤脚，但很舒服。
　　“有个洞穴？”
　　“进去看看。”
　　“万事小心。”
　　山洞背光，很暗，勉强能分辨大致的样子。
　　“小声点。”夏子鸢将千幻链举起来，凭着淡淡的灵光分辨路，摸着墙壁前进。
　　“小声什么？忘了是用心感交流的？”东方子夜轻哼。
　　“额……忘了。”
　　“有火光！”白鹿鸣指了指前方。
　　三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探头，发现一个少年模样穿着古装的男孩背向而坐，有成几股的灵力向他传来。
　　“喂！你！就是你吸了小孩的灵力？”东方子夜直接跳出来，喝道。
　　夏子鸢扶额：“这急性子！”
　　那少年明显被吓了一跳，身体抖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们。先是惊恐，随即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带着一丝嘲讽的平静，似乎并不惊讶有人来。
　　少年低了下头，又抬起来，笑着看着他们：“哦？这都第几天了，才有灵者来啊？”
　　令人惊讶的是，这少年虽是人模人样，却面色略略发青，眉宇间有妖异之相。还失去了一只右眼，用眼罩遮挡。手上还握着刻刀和一块红木，身上都是木屑。细细看来，手上都是雕刻出来的伤痕。
　　“果然是你，吃我一刀！”东方子夜变出他的武器亡镰，咻咻带风地砍过去。那少年不紧不慢地一步一退，像在散步一般轻松，实则速度快极。东方子夜暗暗称赞，又不经意间看见他只剩一半的灵魂，大骇。
　　“彭！”少年拿刻刀抵住亡镰的镰刃，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
　　东方子夜震得手麻，那少年居然仍是微笑，没事人一样。
　　“好深厚的功底！”东方子夜赞叹。心想：多年没练，又献祭了一半灵力，唉，不中用了！
　　“谢谢夸奖。还有你们，出来吧。”那少年微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夏子鸢道：“好厉害的少年！少年，敢问尊姓大名？”
　　“少年少女，哈哈哈哈！尊姓大名不敢当，在下，乔，木。”少年优雅地弯了弯腰。
　　“这名字好听！”白鹿鸣忍不住鼓掌。
　　乔木笑笑：“谢谢。”
　　“那么问题来了，你为什么要吸小孩子的天生灵力？”夏子鸢重归严肃，冷冷地盯着他。
　　乔木安然地放下刻刀，坐了下来，轻轻扫去木头上的木屑，头也没抬：“在问这个问题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报上你们的名字？未免有点瞧不起人不尊重人吧？”
　　夏子鸢作揖：“是我失礼了。在下夏子鸢，这位是白鹿鸣，这位是东方子夜。抱歉我的哥哥冒犯了。”
　　乔木摆摆手：“没事。既然是你哥哥，为何你们都不同姓？”
　　夏子鸢道：“说来话长。不想说。”
　　乔木瞥了她一眼：“哦。那如果我说，我是为了压制妖性你信吗？”
　　“……信。”白鹿鸣咬牙。
　　夏子鸢道：“信。因为我们看得出，你只有一半灵魂了。”
　　乔木抬头看了看他们：“咦？明明只是人类，居然可以看到灵魂这种东西。”
　　东方子夜笑了：“哈哈哈，我们可是神，当然可以看到！”
　　这时候乔木倒真的像个小孩子了：“切，骗小孩呢？神这种东西，假的。”
　　夏子鸢勉强挤出笑容：“我们没有骗你。”
　　说到底，也是戳中了他们的心痛之处。谁也不想神界覆灭啊，谁知……
　　“你要是神，你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吗？”
　　夏子鸢听到就来了精神：“那当然了！我可是生神！”
　　乔木上下打量着她：“你明明就是一个人类。要说这个人是我还相信。”说罢指了指东方子夜。
　　东方子夜想要拿起亡镰砍死这个狂妄的少年，却被夏子鸢拦下。夏子鸢摇了摇头，东方子夜只得放弃，解释说：“我妹妹，东方子鸢，也就是现在转世后的夏子鸢，当年的神界第三。她具备的能力，就是掌管生，以及复活。”
　　乔木仍是不信：“证明看看？”
　　夏子鸢摇摇头：“不行，转世后的我灵力大不如前，再加上当年签订了某种契约，灵力又损了大半，需要大量的血才能复活一个。而且生死有命，我很少复活别人，耗灵力，又会让百姓争相让我复活。如果这样的话，那么生神早就消失了。”
　　夏子鸢想了想：“有了！你看这个证明算不算！千幻！”
　　千幻飞起，变鞭子，变锤子，变狼牙棒，最后变成一把精致的小刻刀，飞落在她的手中。
　　乔木看呆了，目光集中在这把小刻刀上面，流露出艳羡的神情。
　　夏子鸢得意道：“怎么样？厉害吧？”说罢千幻变回链子，重新戴到夏子鸢的手上。
　　乔木仍是恋恋不舍，但随即又想到什么：“你说，你签订了契约，损失大半灵力？”
　　“对啊，怎么了？”夏子鸢疑惑。
　　“是不是为了某些人或某些事才签订的？”
　　“对啊。嗯？”
　　“你和谁签订的？是不是什么玄易轩的人？”
　　“咦？你怎么知道玄易轩？”
　　玄易轩，一个存在于神话中的地方。据说它不受世间牵绊，想找它很难。当许愿人有极强的愿望时玄易轩才会出现。并以灵力作为交换，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就看可以献祭的灵力多少了。而玄易轩的主人，是一只半人半猫的怪物，左脸猫脸，紫瞳，右脸人脸，蓝瞳。身材娇小，长有猫尾猫耳，一席黑发披身，扎有两条小辫。常只穿一件露肩冰晶蚕丝衣，露出皙白的大腿。而小腿上则是一高一低的白袜，系有铃铛，露出小巧的脚趾。
　　“你也签订了契约？”东方子夜问道。
　　“这个……”乔木正想说话，不想外面传来女生的尖叫。
　　“叶子！”乔木奔了出去，三人只得紧随其后。
　　出洞，看到是寒汐绑了一个红衣齐刘海黑色长发的女孩子，羽毛和戮一脸异样地看着地，押着走。
　　“放开我！放开我！”那女孩叫道。
　　“你们这群混蛋，放开叶子！”
　　那少年妖气大起，捏紧拳头，脸色越来越青，眼瞳也变成了紫色。杀气甚重。
　　“不好，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