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渡知否》执笔汇

24、傀儡迷云

　　“木偶傀儡！木偶傀儡！……”一个平凡人模样的女孩在街上叫卖着。
　　在她面前的地上，是一只只小手臂大小的木偶傀儡，有白色的细线牵着，还套上了古代的衣服，看着很喜人很可爱。
　　“妈妈妈妈，我要！”一个小女孩抱起了地上的一只双丸子头唐装的女孩傀儡，盯着那傀儡的棕色眼睛叫嚷着要。女人看了看，也情不自禁地称赞起来：“哎呀，好久没看见这种娃娃了，老板，这是你手工做的吗？”
　　那女孩压低了声音，似乎有点害怕：“对对，买一个吧。”
　　女人又抱起了另一个丫髻头的男孩傀儡，道：“丫丫，给你哥哥也买一个吧。刚好兄妹俩凑一对！”
　　女孩已经牵起了丝线，操纵着傀儡道：“好呀好呀。哥哥看了一定喜欢。”又捏着声音道：“是呀，亲爱的夫人，买一个吧。”
　　女人被逗笑了，问道：“老板，俩多少钱？”
　　女孩摆摆手：“你要真喜欢，就一百好了。”
　　女人暗自盘算着：这么精致的手工傀儡，才一百，比那些电子玩具不知道好了多少，真是赚了！便道：“成交。”说罢递了一百元大钞过去。
　　女孩恭敬地接下了：“谢谢谢谢。”然后目送着小女孩蹦蹦跳跳地离去，嘴角上扬。
　　之后陆陆续续地卖走了几只，眼看天就要黑了，女孩才收拾收拾离去了。斜阳拖长了她的影子。女孩心想：现在的人，没几个识货，也就小孩子喜欢了。算了，反正目标也是小孩子。
　　走到某个小巷深处，化作一道黑烟去了。

　　第二天，女人叫小女孩起床，喊了好几句都没用，连哥哥也是这样。不得已撬开了他们房间的门，发现他们正痴痴地望着那俩傀儡，手上还缠着操纵的细线……
　　女人忙将傀儡拿开，俩人竟不约而同地睡着了。女人慌了，忙叫丈夫过来送医院……
　　一时间，医院上多了几个相同症状的儿童，这情况愈演愈烈。
　　新闻报道：我市近几日同时出现多名儿童昏迷不醒的症状，原因不明，目前相关人员正在调查当中……

　　“唉你们看你们看！怎么会出这种新闻啊！”
　　“哇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班上的人聚集在一起，讨论着这件事。
　　夏子鸢看着手机，沉思。小颜凑了过来：“这跟你们那个什么什么灵力有关吗？”
　　夏子鸢叹气，揉了揉额头：“我怎么知道，待在学校又不方便出去。”
　　小颜也叹了口气。
　　夏子鸢用心感喊道：“羽毛，戮！过来！”
　　于是一黑一黄的影子便跃进了窗户。夏子鸢看见羽毛昏昏欲睡的样子，脾气就上来了，揪着耳朵道：“天天睡睡睡，出事了知道不知道！”
　　羽毛疼得哇哇大叫：“哇哇哇哇哇疼疼疼疼疼停停停停停停！！！”
　　戮也道：“行了行了别闹啦，说吧有什么事情。”
　　夏子鸢放开了耳朵，严肃道：“你们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灵气异动的迹象。”
　　羽毛摇头：“没，挺正常的。”
　　“那你们看这新闻。”
　　俩猫凑了过去，看了看，羽毛大叫道：“呀！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夏子鸢道：“你们，立刻加大搜寻力度！我去找找其他线索。说不定新闻会报道什么。”
　　小颜道：“那个，你们……”
　　两猫一人齐齐看向她：“怎么啦？”
　　小颜扑过去道：“对不起我忍不住呜呜呜，太可爱了让我揉一揉！”
　　“哇啊啊啊啊快跑！”俩猫吓得跳出了窗。
　　夏子鸢苦笑：“猫都不喜欢别人抱它们，注意点啊。”看了看快上课了，又去了趟厕所。

　　两只猫窜到屋檐上看着街上，尤其是小孩子聚集的地方，走来走去，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羽毛抱怨道：“哪里有什么异动啊，新闻是假的还是说不是灵力的问题啊。”
　　“得了得了别嚷嚷了，天快黑了去吃个饭。”戮用爪子抓了抓头。
　　于是跑去了某个小巷深处变成了两个男童，还特意把长头发变短、把尾巴变没，跑去了某个烧烤档大吃大喝起来……
　　“我觉得，我们得带点给主人他们，要不然，我们可能得被主人骂死，或者被子夜掐死……”
　　戮想了想，打了个寒颤：“言之有理……”

　　待他们回去时，才六点半左右，天却已经黑透了。冬日的天，总是黑的早。
　　“我们回来了！”变成人形的羽毛在结界里提着一大袋烧烤跑过来。戮也提着几罐可乐慢慢走来。
　　夏子鸢等三人正围在天台上商量着那则新闻，一看到烧烤，才发觉还没有吃饭，肚子已经开始叫起来了。
　　东方子夜喊道：“啊哈哈！是不是买给我的！我就知道你们很贴心。”笑嘻嘻地准备接过去，却被羽毛一个悬崖勒马给提走了。
　　羽毛径直走向夏子鸢，头也不回道：“哼，谁买给你了。我给鹿鸣和主人买的，你谁？一边去。”
　　白鹿鸣哈哈大笑：“夜兄，你不行啊！”
　　东方子夜气恼地吼了句：“住嘴！男人就怕别人说他不行！”
　　“哈哈哈哈哈！”
　　夏子鸢止住笑声：“别闹啦，赶紧吃饭吧，等会要晚自习了。千幻！”
　　千幻链应声变成个正正方方的桌子，羽毛将烧烤袋子放了上去，又取出装着的塑料盒，规规矩矩地摆好、打开。戮也一罐一罐地拿出可乐，递给每一个人。
　　自从夏子鸢拿回千幻链后，意外地发现除了武器，也可以变成日常生活的物品，只要不是体积大过桌椅的都可以变，这张桌子也可以说是它的极限了。夏子鸢想了想，顿时醒悟：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武器啊！这个想法还是在无忧无虑和小火娃显形打闹的时候猛然想出的！
　　“喂喂喂！你们过分了！是不是欺负我们不能吃东西啊！”小火娃显形了，在他身后是扭打成一团的无忧无虑。那俩人一看到吃的，立刻放开，跟着小火娃一起叫嚣了。
　　羽毛得意地拿起一串烤肉：“对啊！就欺负你们！怎！么！地！”
　　“兄弟们！上！”
　　三人群起而哄之，扑倒羽毛，挠他痒痒、揪他头发。戮无奈地接过了他的烤肉，以免不小心弄脏，却不帮他逃出生天。
　　倒是白鹿鸣一个一个地揪着他们的衣领提开了他们。显形的他们虽然可以触碰实物，却不能吃喝，重量也没多少。然而小鬼们力气大得很，戮一手拿着烤肉一手试图揪开他们，却行不通。
　　“再吵我把你们扔到楼下了！”东方子夜啃着鸡翅大喊。
　　三人想起之前被东方子夜一个个拎起来扔到云上、河里、悬崖下的过往，打了个寒颤，默默地退开了。之前是正常重量时还能被扔的这么远，现在就这么点重量，要是被扔到外太空回不来了怎么办？！
　　“行了行了，别闹了。戮，羽毛，你们看看这个，有进展了。”
　　五个小孩一起凑过去，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据警方调查：这些小孩都有一些共同点，那就是都有一只木偶傀儡！
　　“木偶傀儡？都多久没人做这种东西了？”羽毛咬着肉问道。
　　白鹿鸣答道：“估计有几十年了吧。毕竟这东西难做，而且木偶戏好久之前就没人看了，这一行业早就消失了。”
　　东方子夜靠在栏杆上：“如果是大妖的话，说不定可以做出这种吸取灵力却发现不了迹象的事情。”
　　夏子鸢喝了口可乐：“傀儡师吗？可是貌似傀儡师都不怎么厉害啊？都没有这个能力做到这种效果。”
　　“说不定这一千年才出来的？”东方子夜盯着她。
　　夏子鸢抬头看了看月亮，叹气：“说不定呢？毕竟这一千年，我不在世上，你又被关着，羽毛被封印，戮……快两千年没出来了吧？”
　　“唉！”不约而同的叹气。
　　白鹿鸣问道：“所以你们到底发生了啥？”
　　东方子夜：“暂时不想说。”
　　夏子鸢：“记不起来。”
　　羽毛：“别瞎问。”
　　戮：“不知。”
　　白鹿鸣：“……”
　　夏子鸢又吃了几口，突然大叫：“对了！他的目标不是小孩子吗？羽毛，戮！你们可以就这样大模大样地在街上走，说不定就碰见了呢？”
　　东方子夜和白鹿鸣异口同声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戮道：“我是可以，但是枫不是灵力只有一半吗？我怕他撑不住。”
　　“这个简单！哥哥！”夏子鸢一脸歹意地看向了东方子夜。
　　东方子夜一脸茫然：“啊？”
　　白鹿鸣秒懂，笑了笑，给了夏子鸢一个眼神。
　　“亲他！”夏子鸢和白鹿鸣将东方子夜的头往羽毛头上按，被迫灌灵力！
　　三个小鬼羞得捂着眼睛转过了头，场面一度混乱……
　　亲着的两个人都在“嗯嗯嗯呜呜呜”地叫……

　　第二天，羽毛拿着东方子夜被迫给的灵力带着戮一起变成了八岁男童，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着，恰逢周五，夏子鸢他们还得待在学校，故不能一同出来。
　　羽毛拿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留意着路边的摊贩。戮则是一直看着羽毛，又迅速地回头看地面，微微有点脸红。此时戮的内心：艹艹艹艹太可爱了！！！！
　　悠悠转转逛了一个上午，没有发现木偶傀儡的踪迹，两人便去一家面馆吃面休息下。
　　“是不是因为新闻报道了所以不敢出来了啊？”
　　“不知道啊，可是每天昏迷的人还在增加，说明他还在哪里作案啊。”
　　“那个，他会不会不在城市的路边，会跑去乡下？”
　　“有可能，吃完去看看？”
　　“嗯，行。”

　　冬日的树林早已落叶遍地，只剩下突兀的树枝树干。
　　羽毛和戮在乡间小路上走着，穿过每一条小道。终于在第三个村子的某个转角处，找到一个长头发齐刘海的女孩子坐在路边摆弄着木偶傀儡，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羽毛和戮对视了一下：是她！
　　戮刚想上前擒住女孩，却被羽毛挡住。羽毛摇摇头：“情况未明，不能打草惊蛇。我们先假装路过，然后买两个回去研究研究。”
　　戮想了想，点头同意。
　　羽毛牵起了戮的手跑着，装成了追逐打闹的小孩子，戮有点羞涩，不敢看他。
　　“呀！小宏，你看这娃娃！”羽毛故意地喊了个假名字，指着这些木偶傀儡。
　　女孩仍然抱着木偶傀儡，却抬起头眯起眼看他们。
　　戮意会：“怎么了？”
　　“这些娃娃好好看！”
　　戮装作不屑的样子：“娃娃都是女生玩的，再好看对我们男子汉也没用！”
　　女孩站了起来，笑眯眯道：“男子汉就不能玩娃娃了吗？”
　　戮吼道：“对！不能！玩娃娃的都是胆小鬼！”
　　女孩仍是笑着：“那你看，我这个娃娃与众不同哦。”她操纵起了手中的木偶傀儡，转圈、行礼、跳舞。
　　两人装出了很惊讶的样子：“哇！”
　　羽毛扯着戮的袖子：“我们也来买一个吧！好好玩的样子！”
　　戮又装出犹豫不决的样子，似乎有点动心，又出于刚刚的那番话，不知是要买还是不买。
　　“买一个吧买一个吧！小宏！”
　　戮装出狠下心的表情：“大姐姐，怎么卖！我们要俩！”
　　那女孩笑了，用手扫了一遍地上的木偶傀儡：“那你们先挑吧。”
　　待两人拿完后，才道：“二十吧。”
　　羽毛开心地拿出了二十块：“好！谢谢大姐姐！”
　　然后拉着戮一蹦一跳地走了。
　　女孩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上扬，收拾起地上的木偶傀儡，自言自语道：“又卖出俩了，阿乔一定很开心，嘻嘻嘻！”

　　羽毛放了个结界，打算直接回去山中的家，毕竟下午上完课他们就回来了。
　　变成了兽形，扑腾翅膀回到家中，又化成人形走进客厅，拿出木偶傀儡，玩弄起来。
　　“戮！你还别说，挺好玩的！”
　　戮担忧道：“你要是弄坏了怎么办？”
　　羽毛道：“怕什么？这个坏了还有你那个呢！”
　　戮叹气：“那你小心点，我去喂猫。”
　　羽毛听到就放下了木偶傀儡，跑去一起喂猫了。
　　不知不觉天黑透了，夏子鸢等三人还没有回来。羽毛觉得饿了，正准备拉着戮往厨房走，却突然听到大门转动的声音：他们回来了！
　　羽毛奔到门口：“你们回……来啦？”
　　在它面前，不仅仅有夏子鸢、东方子夜、白鹿鸣，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那男人眉宇修长，穿着黑色的风衣，一顶黑帽挡住了他稍长的头发。左手反挎着背包，右手推着个白色行李箱。
　　那男人道：“呼！八九年没回来了。阿鸣，你这家怎么还是一样啊？哎这是谁？”
　　羽毛气呼呼道：“你又是谁？”
　　白鹿鸣道：“这是寒汐，我叫他阿汐。阿汐，这是羽毛、戮、夏子鸢、东方子夜。”
　　夏子鸢和东方子夜等四人均露出了异样的脸色，但出于白鹿鸣的热情好客却没说什么，装作恭敬道：“你好！”
　　寒汐笑嘻嘻道：“好好好！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白鹿鸣道：“呐，先吃饭吧，我慢慢跟你们说。”提了提手上的饭盒，招呼着往餐厅走。

　　寒汐坐了下去，将风衣随手往椅背上一甩，就要打开饭盒。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往外走。
　　夏子鸢用心感与东方子夜沟通：“幽冥？他不是死了吗？”
　　“不知道。但是长得这么像，还叫阿汐。这家伙有点古怪，先看着吧，别跟鹿鸣说。”
　　“嗯，知道。”
　　寒汐抱着一箱东西回来了：“来来来，我从外国带回来的特产！别客气尽管吃！”
　　几人围上去：什么芝士、火腿、沙拉酱……甚至还有一小瓶黑松露和鱼子酱！
　　白鹿鸣道：“解释一下，阿汐，八年前探测到那场地震时就被我派去调查灵力的源头了，一直追到国外，前几天才叫他回来。阿汐是我父亲很久之前就重用的手下，当年也是他带着我逃出来的。”
　　“那他还这么年轻？！”
　　寒汐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活了多久了，每过一段时间就记不起事情，把所有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的那种。有的时候是两三年，有的时候是十几年，甚至有过一百多年，距离最开始有记忆，好像是……三十七年前了吧？我只知道自己叫寒汐，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东方子夜道：“所以，阿鸣，这就是为什么你知道我们几个活了多久之后不惊讶的原因吗？”
　　白鹿鸣道：“对。因为对于阿汐这个存在，我就已经接受了。”
　　东方子夜道：“这样啊。那阿汐，你调查到什么了？”
　　寒汐放下了箱子道：“我以高层警察的身份，暗中调查这些事情。但是因为警察事务繁忙，所以拖了这么久。我目前的线索已经有点眉头，八年前的那场地震，是人为的，而且有极大的灵力波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在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按理来说，应该还会留下大量还没消散的灵力才对啊。”
　　“那场地震是人为的？”夏子鸢大力地拍桌子。
　　白鹿鸣喝了口饮料：“嗯。先不说这个，羽毛，你们办的事情怎么样了啊？”
　　羽毛拿来了那两个木偶傀儡，递给他们。
　　寒汐道：“这俩木偶没什么特别的啊？怎么了吗？”
　　白鹿鸣细细的跟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夏子鸢和东方子夜则继续研究着。
　　“这样啊。那我回去警察局，再去问问线索什么的。”
　　夏子鸢道：“这木偶傀儡，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咱们轮流看守一晚上看看有什么异样好了。”
　　“同意。”东方子夜抓了抓脸，对所有人说，“你们先去睡吧，六个人，每人看一个半小时。一旦有什么异样，立刻用心感叫所有人起来！”
　　说罢还不忘问寒汐会不会心感，寒汐点了点头：“法术什么的这些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夏子鸢提议：“这样，躲在暗处看住，免得有人进来什么的。”
　　“好！”
　　夜深了，五人都回房睡觉，只剩下东方子夜静静地伏在墙梁上盯着那木偶傀儡。
　　木偶傀儡看着沙发，在月色的映照下竟有点活灵活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