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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前尘往事 “我,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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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楸硬着头皮说。
“自然是去救方丈,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洛羽杉看着七檠,点了点头。
——
回到寺庙,洛羽杉和七檠进了屋子,把林楸打发去哄小和尚。
挥手设下禁制,“檠檠,之前那晚,看你的样子,我觉得应该是记起了我,遇见你我很惊喜,可又很害怕,所以忍不住给你下了封印,我不敢冒进,我怕走错一步,你就会离我越来越远。”
“但我并不知道你的记忆究竟恢复了多少,可能只是一点点。但记忆这种东西,层层交联,记起一点,迟早可以揭起一片。”
“檠檠,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记起多少,万不可强求。”
“我会一直在这里守着你。”
洛羽杉并起两指点在七檠眉心。当日事急,洛羽杉下的其实是一种很低级的封存咒。要解并不难。咒语自口中卸出,光点自七檠眉间消散。
洛羽杉放下手,这样就好了。将陷入深度昏迷的人打横抱起,小心放在床上。洛羽杉伸手抚着七檠的侧脸。乖,我等着你,要快点醒来啊。
当年之事,洛羽杉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他被瞒的很好。而牵涉其中的众位长老,包括他的师傅。都在七檠消失之后。身死道消。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死。而洛羽杉也不想再追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灵猫一族那么多条命,总要还。
七檠不让他去寻他。他便当真没有再去找,只是浑浑噩噩回了后山,闭了死关。
清源经此一役,元气大伤。
不管怎样,清源与他终有大恩。洛羽杉便取出一分神魂化形。看护着清源。任本魂陷入无边的沉睡。
若非那一分神魂误打误撞遇上了七檠,也不知何年何月才会苏醒过来。
不管多少坎坷,那个人,那份情,终于回到了自己身边。
——
七檠立于记忆长河之上,看着那段记忆纷纷而过。
少不更事,见面,相识,相互喜欢,那么自然有那么美好。若比较起来,之前的洛羽杉,天之骄子,锋芒毕露。现在的,谦谦君子。有些许小腹黑?呵呵。这么一想还真是有点反差萌呢。
这种感觉蛮奇妙的,看着以前的自己谈恋爱……
很快就谈婚论嫁了,七檠收了脸上的笑容,冷眼旁观。看着那两个满心幸福的人一步步踏入地狱。
死了很多人。但仪式依旧算完成了。众人都以为这是场天灾,天灾啊,又能怪得了谁。悲痛过后,还不是要继续往前走。
洛羽杉继任清源掌门。局势一时动荡,外有散修环伺,趁火打劫。内部也多有不平质疑之声。事务如乱麻,一时间千头万绪。七檠担心却也无可奈何。这是他们的门内事务,自己纵然已嫁入清源却也仍是个外人。有时两人十天半月都见不了一面。每次见面,也是匆匆而过。洛羽杉总是歉意的笑。然后转身又去了。
有一天,洛羽杉的师傅父突然上门拜访。“灵猫一族众人惨死,虽是天灾,却也是我们防范不当。欠此大债,日夜难安。”此时的他,早已不复当日的光彩。几乎就像个迟暮的老人。七檠从未疑心。“好在终有补救之法。我闭关多日,终于找到了一本古籍,记载着复活重生的逆天之法。”他浑浊的眼睛溢满光亮,满是得到救赎的欣喜。
“只是,这法子并不完善,要完全成型可能还需要实验。想来想去,我还是来找了你。你可愿,助我。”
真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巨大诱惑。只可惜,是个谎言。
七檠答应了,肯定会答应。一个正因族人惨死而自责万分的养猫人。别说是实验,就是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那段日子,其实是天堂。终于可以从每日的惶恐不安和愧疚中解脱出来,并满怀希望的继续下去。
一杯杯的灵草提取液被灌下去,有灵药,也有毒药。切断经脉,失明,昏迷,浮肿,功效五花八门,那些药草,七檠用身体记住了他们的功效症状。在没有比这更真实的了。除了这些,每天都会取血,又时还会削取灵体。真该庆幸,他们也怕七檠这个乖巧的实验体会死去,特意制出了传说中的灵器,月刃。取灵体就像切豆腐一样容易,取得时候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反正七檠感觉不到。也许是痛多了阈值变高了吧。
那段时间,疼痛就像是刻在了骨子里,挥之不去。
那些施加在七檠身上的种种无异于酷刑,可他从未觉得苦。只觉得甘之如饴。
也许真的是对他太放心了,渐渐地,他们连掩饰也不愿做了。终是被七檠发现了不对。
所有的一切 ,不过是场骗局罢了。从清源知道七檠是只灵猫的时候,这个计划就开始了。
婚礼上,那些挥之不去的雷,根本不是雷劫,而是阵法——【续生】。阵中灵猫死,阵外众人生。
灵猫可为人类换生。但必须自愿。可这个阵法,灵猫入阵,九死一生。而死去的灵猫,人类便可轻而易举取走他们的生命。濒死之人可新生,健康之人可多出千年寿数。
留着七檠,一是为了安抚洛羽杉。二是贪得无厌,想要更多。
养猫人不同于灵猫,总是更为珍贵,也更有用。不然怎会允许他活到现在。
那个曾经和自己说着日夜难安的人以无比恶毒丑恶的姿态说着这番话。
曾有人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七檠以为这是上天眷顾,没想到却是个笑话。
不如一起毁灭吧。
禁术,发动,七檠抱着必死的心,却在最后一刻,收了手。洛羽杉跪在他面前,目眦尽裂。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是谁告诉他的啊,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多一个人痛苦。
罢了,罢了。杀了他们又有什么用,他的族人们也再回不来了。
七檠转身,咽下嘴里的腥甜。
不见吧,再也不见吧。
——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但本不该到此结束。七檠继续往前走,却被巨大的光幕阻拦。
当时不曾觉出不对,现在看来疑点颇多。灵猫避世,断不该有众多信息留存。不说别的,就说【续生】阵。七檠一个养猫人都不知道此种阵法,清源究竟是如何得知的。还有诸多实验手法。实在是太微妙了。
联系墨殇的提醒,这背后,定然还有操盘手。
这光幕,暂时还动不得了,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要破,也要等安置好族人。
——
动了下手指,七檠醒了过来。
洛羽杉就在一旁,一看七檠醒过来,赶忙把人扶起。“还好吗?”
“嗯。”
“记起了多少?”
“该记得基本上都记起来了。”七檠抓住洛羽杉的手,将前因后果给洛羽杉说了一遍,当然,一些细节隐瞒了下来,被他知道,不知道又要难过多久。
“但我的记忆仍不连续,中间还是有断层,而且这部分记忆被封存的很严实,我试了试,无功而返。”
“越是这样,越证明另有隐情。你不觉得奇怪吗?清源和我们无冤无仇,你师父以前也是个颇为正直的人,(不然也交不出你这样的徒弟)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把矛头指向了灵猫。”
“之前不觉得,但是现在想来,之前的惨案,很可能是在实验。”
洛羽杉沉默良久,他在消化七檠说的话。“你怀疑有人控制了他们?”
“是。”
“不是在安慰我吧,美化清源,好减少我的愧疚感?”洛羽杉俯身,将七檠困在自己的臂弯间。
“……你认真的?”七檠略方。“我这么正经的在分析问题,哪有空跟你闹。”
“哦,那就好。”洛羽杉松手,压在了七檠身上。“檠檠,我真开心……师父他们死了,就在你消失后不久。突然暴毙。所有参与过当年事情的人都死了。我一直以为是一报还一报……若是这样,是不是师父还是师父……”
七檠伸手拍了拍身上的人。自己矛盾纠结,不知如何是好,他也是一样的吧。真是,傻子。
“当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即使做错了某些事,但他对你,担得起问心无愧这四个字。我们现在就要好好去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受人胁迫,自然要把人都救出来。他是你师父,也是我的师父啊。”
“嗯。”
——
不知道林楸怎么安慰的人,等七檠和洛羽杉出来时,小和尚的眼泪要掉不掉的,哎,小可怜儿。七檠蹲在小和尚面前,给他擦了擦眼泪。“相信我们,我们这就去把方丈完好无损的带回来。你呀,乖乖在这里等着,天亮之前,我们一定回来。”
“那我们约定好了。”自己揉了揉鼻子,小和尚乖乖点头。“你们可要快点回来。要小心啊。”
“好。”
依依不舍的招手,小和尚望眼欲穿。“要快点回来啊!”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