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也妒，终是归处》梦倚何夕

12、那年初遇 随着法阵的

　　随着法阵的旋转，香樟的生命力被快速抽干，林楸使尽浑身解数也只是堪堪吊住了一口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破坏法阵。”

　　试探着触碰了一下，法阵周围仿佛有一层屏障隔开，无法靠近，洛羽杉取出七檠给他的月刃，准备硬闯。

　　“停下！！”有身影闪现，拦在洛羽杉面前。是七檠。“你怎么来了？”“我要不来，你的命可就没了，洛道友。”七檠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若真进去了，她现在的样子，就是下场。”

　　“可是阵法在不断抽取她的生命力，不破坏法阵的话，她就要没命了。”“放心，不会死的，只是得到了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是要付出代价。”很快，法阵停止旋转，光芒散去。香樟没死，只是对一个曾经的花魁来说，这副样子，恐怕比死还难受吧。

　　事已至此，醉云间也不用再回了。七檠给乐三传了个信，让他先回九华。

　　三人在客栈住了下来。

　　待香樟情绪稍好，七檠开始问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初时她很抗拒，不过后来，还是说了。

　　“我本是余镇的人，家里并不富裕，但也三餐不愁。可是十八岁那年，家中遭逢大变，父母相继去世，我被卖到了醉云间。我万念俱灰，一心求死。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遇见了他。谦谦公子，温润如玉。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人生。那时我十九，正是最美的年华。

　　得知我的身世，他唏嘘不已。他告诉我，他可以帮我赎身，给我一笔钱，让我去过我想过的生活。可是我拒绝了，只有呆在这里，呆在醉云间，才有可能时时见到他，若走出这里，天下之大，可能有生之年，都不会有可能再见了。

　　日子过得很快，几年时间转瞬即逝。那段日子，简直是个噩梦。

　　二十三岁，我下榜了。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依旧每天打扮，弹琴，在屋里等着他来。可是突然有一天，他不在来了，我从日升等到月落。屋子里仍然寂静，空无一人，突然间觉得有些冷。

　　他再也没有来过，楼里新来了个姑娘，她年轻貌美，身世同样凄惨，我看着她，就像看着当年的我。他搂着小姑娘从我面前过去，彬彬有礼的跟我打招呼，然后错身而过。片刻都没有停留。我看见他侧头笑了笑，说我帮你赎身吧，花一样的年华，不该在这里糟蹋。一如昨日，他也是这样，笑着对我。

　　我最美的年华，都给了他。

　　醉云间是什么地方，想必不用我再多说，失了价值的姑娘，连最低级的侍女都不如。我不知道我怎么熬过那段日子的，也许只是为了争口气吧，没了他，我也一样可以活着。

　　上天眷顾，我遇到了那个人，他教我阵法，助我上位。我成了花魁。当初欺辱过我的人，我一句话就能把他打落地狱。

　　是，我是杀了人，可那又怎样，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迎高踩低，弱肉强食。我没有错。”

　　“成了现在这样，也不悔吗？”

　　香樟抬头，用手遮住了眼睛。她低低的笑。“悔？我每时每刻都在后悔，恨不得当年随父母一起死。死了，就不会遇见他，死了，就不会再做噩梦，死了，就什么都，结束了。”

　　“在知道凶手可能是你后，我做了调查。没知道那么清楚，我只查到了你何时来，以及之后的经历。同时，我还发现了另一件事情。西边有一念光寺。寺里都是道行高深的佛修。六年前，有一人来到此地，住了下来，我有幸曾与他结识，他叫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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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这么久，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少女拉着男人衣袖撒娇。“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我就是我。无甚要紧。”“耶，可是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叫你。”少女鼓起了脸颊，气呼呼道。“这样啊，你可以叫我，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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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还曾经妄想，原来，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啊。香樟眨了眨眼，无悲无喜。“他早已回去了吧，怪不得，这么久，我竟再也未曾见过他。”

　　“他死了。”

　　“你说什么？”

　　“他是佛修，踏入红尘，是为了看透世间，他死了，因为没有勘破。万丈红尘，纷纷拂过，是你，扰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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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那人相貌，更不会知道那人的来历，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七檠询问洛羽杉的意见。“人是你们带回去，还是让我带回九华。”

　　“我带回去吧，好向师尊复命。而且师叔医术高深，说不定能恢复她的容貌。”洛羽杉望了一眼屋内呆坐于地的人，有些不忍。

　　“你倒是大度，她可是杀了你们清源的弟子啊。”七檠不怀好意的笑。

　　洛羽杉倒是面不改色，回道“逝者已矣，我就算杀了他，那几个弟子也不会复活。”

　　七檠摆了摆手，兴致缺缺。“随你吧。我先走了，再会。”

　　“喂……”你的月刃忘记拿回去了。洛羽杉自怀中掏出了精致小刀。七檠却头都不回绝尘而去。把说了一半的话吞回肚子里。洛羽杉拿出玉盒将月刃收好。算了，总有再见的时候，下次见面时，再还给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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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檠被拦了，前面五里就是九华山，马上就可以躺在软塌上好好睡一觉，抱着风铃亲一亲，说不定还能混上一顿好吃的饭，结果，被拦了！

　　压制住心中的暴怒，七檠开口，“乐三同学，你最好有非常重要的事，否者……”感觉到后脖颈一凉，乐三默默退后了两步。“是主人让我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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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呵，我这都出去了这么久，这气怎么还没消，不能让我先歇两天吗。。抬头望了望天，七檠觉得，人生啊，就是这么的艰难。

　　——

　　九华山三年一度的招生考核开始了。

　　各地来报名的考生络绎不绝。从太阳初升到月上中天，一共有一千八百六十三位考生登记。

　　考试分三轮，随意，随心，随缘。

　　第一轮，随意，考生自选考题，考官给有选择但不仅限于这些。三名考官，两名以上给出合格即为通过。

　　第二轮，随心。通过第一轮的考生会被投放至练心境。呆满三天，这三天考生可以做任何事。可以采药，练剑，修习术法。也可睡觉，玩耍，随意逛逛。三天过后会有考官给出结果。

　　第三轮，随缘。所有通过弟子，集中在大厅，各真人掌事以及掌门都会到场，有人愿意收你为徒即可拜入门中，成为九华山弟子，考核通过。若没有，即为考核失败。

　　苦哈哈的七檠在乐三帮他弄完易容后，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现场。

　　门中出了事，乐桦不太方便动手，只能拜托七檠。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想和木离一起修炼吧。不方便，不方便你个鬼啊。七檠咬牙。

　　听着高台上的掌事讲解规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规则，也是有够奇葩。看旁边那些来考核的人，一个个的都惊吓过度，怀疑人生了啊喂。

　　“你也是这次来参加考核的人吧，我叫乐梓，请多多指教。”有人过来搭讪。啧，真没眼色，没看见我现在很不爽吗？

　　愤愤回头，却发现是自己认识的人，？李岫毅。笑容和煦，活泼开朗，不设防。这真的是那只灵猫口中那个亲眼见到灭门惨像，又亲手报仇的人吗？七檠不信。

　　“我叫敬木，自三河村来。”七檠施礼，恶劣的说出了三河村的名字。

　　面前的人脸色瞬间苍白，手指轻微的颤抖，“三河村啊，那里原也是我的家乡，不过后来遭逢大变，就搬走了。”

　　“原来是同乡，我们结伴吧，也好有个照应。”七檠拉住他的手，笑容灿烂。有反应，不是失去记忆了啊，当真是有意思。

　　第一轮，说白了就是个才艺表演，才艺表演。。。。七檠觉得头有点大，我有什么特长吗？想想自己近乎一千年漫长的生命中，阿不，也许更久。居然连一点爱好都没有。怎么活到现在的。

　　虽说自己就是走个形式，一定会通过。（乐桦打过招呼了。）可在大庭广众之下，什么都不会就过了也真的是太扎眼了吧。

　　清风拂面，有点落语花的香气。自己，好像，会泡花茶？

　　“一百二十八号”叫到七檠了。

　　乐桦站在没人的角落，乐颠颠的来看热闹。

　　七檠走上前，面前天青色的茶具依次摆开。山泉水入壶，煮至七分热，加入一勺蜂蜜，继续煮，至九成热，加入薄荷叶，水开，加入落语花。关火。杯底放有小块寒玉。热茶沏入，冷热相击。

　　浓浓的落语花香自杯中溢出，夹杂着些许薄荷的清香。席卷了全场。

　　“通过。”高台上传出声音。七檠施礼，告退。

　　乐桦有些怔愣，很多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下午，也是这样扑鼻的茶香，七檠兴冲冲的端着刚沏好的茶水跑过来，茶杯倾斜，撒了满身。人在，景依旧，可有些事，终是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