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奴修炼手册》公子修

2、第二章 缘，妙不可

　　“谁扔的？”

　　啤酒瓶飞来方向的那一桌坐了四个人，三男一女，其中一对应该是情侣，搂在一起一副甜甜蜜蜜的恩爱模样，对桌的两人也是酣畅淋漓地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全然没有理会林演的话。

　　林演的脸色愈发的冷了，从他的眼神中李由看得出来他心情非常的，不好，大概要炸毛。
　　不出三秒，他微微提高了音调，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个盘子扔了过去。
　　“我问，谁扔的？”

　　其中为首的那一个壮汉偏了偏头，他脸上有道长长的疤，看起来颇为可怖，看向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后，他有些不屑地笑了笑，一脸欠揍的表情：“小弟弟，你爸爸妈妈没有教过你和大人说话要放尊重吗？”

　　“是吗？”林演歪了歪头，双手握拳按压着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那有没有人告诉你，乱扔垃圾是不好的行为？”

　　烧烤店里其他人也纷纷停下了吃饭的手，望向林演。喝多了后在店里引起争执也是常有的事，店主也是见惯不惯，只是贴了个公告说不要随意破坏公共物品。
　　李由心里也有点忐忑，对方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善茬，他只能默默地走上前拉了林演的衣袖，“算了吧演哥。”
　　林演白了一眼，神色也慢慢缓和，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一啤酒瓶砸过来炸开的同时也打碎了他心里窝着火气的那层障壁。
　　他转过身刚扯上了李由的手臂，就听到饭桌上那人“啧”了一声：“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屁孩。”
　　林演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一脸笑容地对着那壮汉，只是眼神中的冰冷让李由有些心惊，也有些担心。
　　这人确确实实撞到了林演的枪口上。
　　“你，再说一遍。”
　　“怎么？”那壮汉嘲讽地歪着脖子，大声地嚷嚷着，“没家教的小子。我说你，有娘生——没娘——”
　　他话还没说完，林演便大步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看起来瘦削的身子里却爆发出极大的力量，将他一把从座位上揪起来后又用膝盖用力一顶他的腹部，壮汉立马吃痛地嚎了一声。
　　“你……”他愤怒地举起手扯林演揪着他衣领的那只手臂，却一时没有拉开。林演从他的桌上拿了杯酒瓶，握着细窄的瓶口就着桌角一磕，“砰”的一声，玻璃渣碎了一地，坐在旁边的女人也变了脸色，捂着耳朵惊恐地后退。
　　林演拿着酒瓶抵着壮汉的脖子，因为破碎而锋利的玻璃刺入他的脖颈中，渗出丝丝血迹。
　　“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家教？”林演手一抖，拿着酒瓶轻轻一划，壮汉的脖子处便有鲜红的鲜血汨汨地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他松手，壮汉一摸脖子，脑子有些发晕，脸上也带了些惊慌，一边喊着“你给我等着。”一边扯着自己的几个兄弟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林演耸耸肩，转身便对上了李由看怪物一样的眼神：“龟龟，我的亲爹哦，您也太猛了吧？”
　　“还成。”林演一笑，拉上口罩，走到前台处从口袋中抽出了两张红票子递给老板娘，声音中带着些许歉意地说了句“抱歉，弄坏了挺多东西”，老板娘见到是他也不奇怪，收下了钱点点头说了声“没事”，林演便拎着李由走了出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天空中几颗星星也在偌大的夜空中不遗余力地绽放着自身的光。街道上车辆来来往往，行人神色匆匆，也有些无所事事之人在路上闲逛。
　　林演和李由就是其中之一。
　　两人慢悠悠地走着，林演叼着烟，手缩进袖子里只露出来个手指，身子因为寒风也有些微微颤抖。
　　“我说……以后还是别那么冲动了。”李由神色担忧，看了林演半晌。
　　林演深吸了口气，弹了弹烟灰，淡然开口道：“没事儿，我分得清轻重。”
　　“不是这个问题，你别老动手……就现在也别装着一副无所谓的死吗样子。”
　　“嘴臭我，我不干他，不就是怂了？……反正也没人管我。”林演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也管不住。”
　　“哎……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是什么改变了当初青涩无知的懵懂少年，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李由摇摇头，叹了口气。
　　“u c浏览器不聘用你真是可惜了，这也能扯。”林演随手将烟在路旁的垃圾箱上按灭，扔进桶里，“得了，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家吧，不然你妈又得说你。”

　　到了地铁站，李由也走了，离开之前还特意一副深情的样子回头和林演煽情了句：“不管怎么样，兄弟一直都在。”
　　“脑残……知道了，快滚吧。”李由这才屁颠屁颠地跑进了地铁站。
　　林演在寒风中愣了一会儿，又笑着摇了摇头，走到路边打车。

　　“到x小区。”上了车林演扔下一句话后便戴上了耳机。
　　司机是个大概四十岁的大叔，并且是个……话唠。
　　他在歌声的间隙中隐约听到了司机的说话声，只能无奈地把歌曲暂停，“你说什么？”
　　“我问你今年多大！你和我儿子挺像！”
　　“谁像你儿子了……”林演默默腹诽着，表面还是乖乖回答道：“16。”
　　司机笑了笑：“嘿，还真和我儿子一样大！不过我儿子可从来没在外面玩这么晚，在家学习！可认真喽！我这个当爸的也没办法啊，条件不行，只能多跑点路，以后好供他读书！……”
　　林演心不在焉说着“嗯”“哦”敷衍着，思绪却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年的他6年级，小小的个子，留着锅盖一样的正太头，见到人也只会腼腆地笑，不敢和人家讲话。
　　那天恰好是李由的生日，作为最好的朋友的他自然被邀请去了他的生日宴会，和同学们一起吃了饭，不敢玩的太晚大家又都是小学生，便在吃完晚饭后散了伙。
　　由于吃了甜食，他的心情也是难得的好，挂着一脸掩饰不住的笑容到了家。家里没人，但因为要准备毕业考试，小林演也没有丝毫懈怠，乖乖地挺直腰杆坐到了书桌前，一脸认真的做题。
　　大概到了八点半的样子，门口传来阵阵不耐烦地敲门声，“咚”“咚”“咚”地发出很大声响，他便开心地一边跑一边跳到门口，开了门给了门外的爸爸一个大大的拥抱。
　　爸爸身上带着浓浓的酒味，脸色颇为不耐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揪了下来，扯开了自己颈上的领带随手一扔，“多大人了，抱什么抱？”
　　大概是因为心情太好的缘故，小林演萌生出一种强烈的想要撒娇的欲望。
　　他又扑上去抱紧了爸爸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腰间摇着脑袋不停地蹭。
　　“又不是小孩子了……”爸爸似乎是被他的不懈给打动，随后摸了摸他的头，将他一把抱起来，眼睛因为喝了太多酒而通红，而嘴角却是上扬的，“乖儿子，我看看，怎么重了这么多？哎……好久没抱过你了。”

　　大抵那是记忆里他与父亲之间仅有的几次温存。

　　正愣着，司机大叔的叫喊声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小兄弟，到了。”
　　“啊，好。”林演付了钱，便下了车。

　　小区并不大，其中有个小花园，不少老人饭后都会在这里散散步，溜溜狗之类的，倒也是一派祥和安宁。
　　也许是因为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花园里并没有什么人，林演低头看着手机轻车熟路地顺着草丛里鹅卵石铺成的道路走着，正走到正中央的空地处，自己的脚却不知道踢到什么东西，软乎乎的。
　　就着皎洁的月光，林演停下，低头望了下去，看到了一只……白色的猫。
　　那只猫正蹭着他的鞋子，半趴着，两只手伸出扣住了他的脚踝。他试图往左走，又往右走，而那只猫像是碰瓷似的粘上了他，肉肉的身子却十分灵活的跟着扭动，活像块橡皮糖。
　　林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正对上了它圆圆的，晶亮的大眼睛，可爱中又透露出颇有些无赖的气质。

　　他正盯着这只猫，却见得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凑了上来，横着腰将这只猫抱了起来。
　　他的眼光顺着那双手抬了上去，看到了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刘海被风吹的有些凌乱，两侧贴着头皮剃出青皮，皮肤挺白，嘴巴有些气嘟嘟地翘着。
　　“臭肥猫，哥不揍你你就能耐了是不，到处跑？”还特意在猫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搞得好像它听得懂你说话似的……林演无语。
　　这才见少年大大咧咧地抓了抓头发，嘴巴咧开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兄弟对不住！我没有管好我的肥肥！骚瑞！”
　　说罢还换了个姿势一手抱猫，另一边侧开身子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没事……”林演有些尴尬地回答，没多说什么就顺着路继续向前走。

　　没走两步，那少年又跟了上来，凑到林演身旁。“我看我们走的是一条路！我刚搬到这里，说不定咱俩还是邻居呢！”
　　废话，这花园到楼房就一条路。林演再次无语。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少年也没再说话，只是揣着怀里颇为躁动的猫，一边撸着猫毛一边在他身侧走。
　　然后两人进了同一栋楼。
　　同一个单元。
　　上了电梯他按完楼层之后那少年也没有再按别的。
　　缘，妙不可言。——by□□奶·原
　　林演走到家门口，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时，便听到不远处传来少年幽幽的声音。
　　“咱俩好像真是邻居……”
　　跟着还有他怀中的猫一声慵懒的“喵呜”。
　　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