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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泊沙来一泊去 正式开始打 ...

  •   听到这话,拂尘身型一顿,他停下来看着洛红,认真道:“是啊。”
      “有吗?”洛红喜道:“什么时候?在哪?”这样就不是后者了,洛红没来由的心安。不过他记性一向还好,若说他十八年的生命里曾经出现过这么一个美人,他不可能不记得。
      “在你小时候,那时候你才半个月大。”
      “……”看着拂尘认真的模样,洛红笑道:“哈哈~是嘛?那你一定认得我的父母咯~”年龄也应该比他父母小不了多少吧。
      “不认得,我偷偷抱的。”拂尘替他扶正了太阳:“你不必再试探我,也不必再怀疑我,更不要再问我那么多年后是怎么一眼认出你的,你只需要知道,我绝不会害你,我会永远护着你。”

      街道上的人群吵吵闹闹,大小商贩高声吆喝,马蹄声“咯哒咯哒”,阳光洒在拂尘的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光,异常好看的眉眼就这样静静地瞧着他。“我会永远护着你。”这是洛红第一次听到别人对他说这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没人会永远护着另一个人,他一向依赖敬重的师父也告诉他:“没人会一直护着你,能护你的只有你自己,除你自己外,你还有许多需要保护的人。”
      洛红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他比谁都认真的学,比谁都更刻苦的练,他有太多在乎的东西,有太多需要保护的人。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认真诚挚的告诉他,他会永远护着他……

      洛红身子一歪,伞面微微偏向,阳光大面积覆盖了他的身子。糟糕!就在洛红想要稳住身型运转些灵力先扶正太阳时。拂尘已经先一步替他扶正了太阳防止他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随后揽住他的腰,扶住了他向大道上偏去的身形。

      “啊!抱歉抱歉,哥哥你没事把?”
      洛红直起腰,耳根不知为何有些发红,这人貌似很喜欢搂腰。他没去看拂尘,转而看向说话的人。
      撞到他的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一身青衣,手里一左一右拿了好些吃食。那少年生得一张好看的娃娃脸,眼眸清澈明亮,脸上一直带着笑意,说起话来唇角似乎都扬着弧度,露出左右两颗小虎牙,走起路赖一蹦一跳。整个人鲜艳又轻快。

      洛红看着他想要上前查看的架势,像是被他快活的神色感染般,摆手道:“无碍无碍,不妨事。”
      “真的吗?那哥哥要是没事的话,可否能够帮我捡下地上的桂花糕?”
      “……”洛红低头,果然看到脚边一个包裹整齐的油纸包立在脚边。
      他刚想弯腰,拂尘先行捡起了油纸包递给那少年。
      “呀~”那少年惊喜道:“谢谢谢谢,谢谢这位漂亮哥哥。”边道谢边腾出一根手指去接拂尘拎着的纸包带,指尖交叉时,洛红看到拂尘手一抖,那油纸包再次掉在了地上。

      气氛稍许安静了些,洛红抿唇忍住笑,原来还这样小心眼吗?
      他低头捡起纸包挂上那少年伸出僵在空中的指尖,笑着纠正道:“漂亮是形容女子的。”
      “那他也不能摔我桂花糕啊!”那少年努嘴,愤愤地为桂花糕打抱不平:“这是我排了一早上才排到的,知道这家的桂花糕多难买吗?这三下两下一摔,还能吃吗?”
      “不好意思,手抖。”拂尘淡声。
      “你……”那少年脸上染起红晕,似乎来了气,正要发作,只听得身后唤道:“信石。”

      洛红抬眼,看到那名唤信石的少年身后款款走上一位身穿灰色衣袍的男子,那男子面貌俊秀,身型挺拔,当是个美男子,再加上气质冷傲,面貌不见丁点笑意,想也是个不善言语,性格孤傲的美男子。可自从昨晚见过拂尘后,再看所见路人,心中只剩耐看、一般、丑、更丑的区别了。
      信石回过头看到那孤傲的美男子,洛红看不见信石的表情,但他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哥哥你来啦~”顿了顿疑惑道:“我要的糖画呢?”

      “孤傲的美男子”走上前,自然的分担信石手里全部的油纸包道:“卖完了,明天再买。”
      “哼~你昨天就是这么说的。”
      “听话。”“孤傲的美男子”似乎对这个叫信石的少年格外有耐心。随后他看向洛红二人,语气不似对信石的柔和,只是漠然冷声道:“方才是信石冲撞在先,二位何必同一个孩子计较。”
      洛红哑然,这是在说他跟拂尘存心找信石的麻烦吗?
      “他有好生道歉,我们自然不计一个孩子的过错。”只听拂尘淡声回道。
      洛红瞠目,还能这么接?当真毒舌的紧。

      “孤傲的美男子”抬眼看了看拂尘,没再接话,唤道:“信石,走吧。”
      信石转了转眼珠,跟着“美男子”离去,走到半步突然回头道:“哥哥,这天又没下雨,太阳这么好,你打着个伞作甚?”
      “信石!”那“孤傲的美男子”微微提高了音量。
      信石对着洛红顽皮的伸了伸舌头,这才一蹦一跳的跟着离开。

      看着那两人远去,洛红打正太阳,拂尘继续向前走。
      “我不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对我好。”洛红兀自说道。
      “我也不信。”
      洛红快步追上与之平行,又听他淡淡道:“后来有人让我信了。”
      洛红歪头看着他,决定不再与他纠结这个问题,笑道:“你怎么不问我?”
      “什么?”
      “为什么大晴天的打个伞啊~”
      拂尘指了指天上:“因为你怕太阳。”

      “……”
      寂静片刻,洛红噗嗤一声笑出来,诚心诚意的道:“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
      拂尘停下身,洛红接着停下,看着他,“怎么了?”
      那人轻轻扶住他的肩膀,神色认真:“记住,你永远都不要向我道歉。”
      “你知道我最大的弱点,三番两次相救于我,维护我,我却一直怀疑试探你。我做错了事,就该道歉。万幸及时,没酿成错事。”他生来便力大无穷,不用旁人教导就会战斗,上天给了他这样的能力,却也诅咒般的给了他一个致命的弱点,即太阳。他对太阳的害怕甚至到了恐惧的程度。

      拂尘松开他,久久没有说话。
      洛红笑道:“恩人,今日我洛红便正式结交你这个朋友了。”
      虽然说着一些奇怪的话,做着奇怪的事,还是个不明身份的人。

      “天哪~太惨了”
      “她女儿刚死,没人照顾她给她喂食,能活到今日已经是奇迹了~”
      “唉~苦命人呐~”
      “谁让她女儿做错事在先啊……”

      两人正想再说点什么,便被对面而来两位妇人的交谈吸引过去。洛红听了两句,上前作了揖,道:“打搅了,不知两位姐姐说的是何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两妇人先是被突然冒出来的洛红吓了一跳,看清是个俊美的小公子后,一个掩面笑道:“这位小公子,我们的年纪怕都是要做你母亲了,怎的能叫姐姐?”
      另一个则面带警惕的问:“你一小公子打听这个做什么?”

      洛红刚要辩解,拂尘上前,淡声道:“我两皆为修士,您若知道什么,还请详尽告知。”
      那两妇人见到拂尘后,面上均是瞬间红透。两人嗫嗫嚅嚅中,洛红得知镇外有个秦家,家中有一对母女,秦母中风后瘫痪在床,不料唯一的亲人,她的女儿前阵子死了,秦母便开始无人照料,镇上一菜贩在那附近有地,今早想割些新鲜的蔬菜道镇中心贩卖,远远的闻见了血腥气,走到秦家推开门一看,秦母已经惨死,尸体被人肢解成了五块,只剩四面墙和一张床的家中遍地都骇人的血迹。
      “她女儿是如何死的?”洛红皱着眉道。
      “哼~”那一开始对他警惕他的妇人道:“自己不但贫穷还志短,身为姑娘不洁身自好,想着攀高枝去勾引唐家少爷。”
      另一名对洛红掩面嬉笑的妇人拉了拉她,那妇人甩了袖子,语气尖刻道:“怎的不能说了,做都做了,死都死了的。”

      “然后呢?”洛红道。
      “还能怎的然后,事后反咬人一口被揭穿,从城楼上跳下去了。”
      “方才听你说,那女子死后,秦母便一直无人照顾,但却直到今早才遇害,不知那女子是何时跳楼自尽的?”
      “十天之前吧。”两妇人回到。
      “这么说……”洛红语气不自觉微寒:“秦母死了唯一的女儿又瘫痪在床,这十天里面,你们身为同镇中人,无一前去探望?”

      两妇人面上潮红退尽,那掩面嬉笑的妇人也冷了声:“我们同她非亲非故,有什么好探望的?”
      “就是~要是我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我早就撞死自己了!”
      “你……”洛红上前,陡然气血上涌。
      拂尘伸手拦住他,神色如常:“多谢二位倾言。”
      那两妇人看了他,白下去的脸色又微微犯了红丝。各自“哼”了一声,挽手离去。

      “凡人,终要受六道轮回之苦。”洛红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明明是同类,却会眼睁睁看着旁人受难,自己在旁冷言冷语。”
      “她们说的也没错。”拂尘道。
      洛红回头,“的确非亲非故,可这是条人命啊……”
      “第一,身外之人受难,你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这种事向来不分对与错,第二……”拂尘看着镇外的方向,“秦母并非正常死亡。”

      洛红猛地回过神,边往镇外的方向走去边道:“她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靠自己一定无法捱过十天,一定是有人在相助的。”听那两妇人之言,最早的发现人菜贩,菜贩都是卯时出摊,那么寅时就要去收割新鲜蔬菜。何人要对一位年过半百,生活已然不易,还瘫痪在床的妇人下此毒手。
      “石河山头不明作怪之物是人是鬼,镇中又有人遇害。”洛红摇头;“恩人,我要去衙门一趟。”
      拂尘看着他,点头道:“现在去那秦家也无济于事,恐怕官府早就将尸体带走。”
      “对,我们不如直接去衙门,分清是人作怪还是鬼作怪。”

      似乎整个清河镇都知晓了此事,大家也把这事理所当然的与石河山头发现的三具尸体联系到了一起。也有人不以为意,山头的那三具尸体与镇外秦母的尸体惨状不一,山头极有可能是鬼怪作祟,这秦母,倒像是人为……
      洛红一路走向衙门,一路听着众人的猜测。没错,这种在人死后又将其肢解的行为更像是在泄愤,这可以是人为,但也不排除妖鬼。只是道听这秦母,绝对是个老实的妇道人家,会与什么人,或什么鬼结下大怨?
      “山头发现的那三具尸体可有关联?”拂尘问道。
      “看似并无关联。”洛红摇头,“像是随机。但隔两天发现一次,昨晚与发现乞丐的尸体也间隔两晚。”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言,心中各有所思。到了衙门口,洛红歪着头,道:“恩人,您看我们怎么进去?”
      回过头拂尘已经走向小巷。洛红笑道:“知我者恩人也啊。”
      虽说已经跟这衙门老爷打过招呼,但到底还是不太愉快的。不明真相前,洛红想不打草惊蛇最好。

      两人穿过小巷来到衙门后门,均是轻轻点地便越过门墙。停尸间嘛~自然整个衙门是阴气最重的地方。
      洛红带着拂尘轻而易举的找到停尸间。门口果然有两卫兵把守。只见其中一人道:“晦气啊,刚轮到我两值班就遇见这事。”
      “谁说不是呢,这老妈子也惨,不知道谁下的手。”
      “呵~我看未必是人……”
      一阵阴风吹过,两人均打起哆嗦。

      “兄弟,这鬼地方没事谁会来啊……”
      “就是,老爷刚刚来过,一时半会也过不来……唉?你吃过早饭没?”
      “没……没呢。”
      “那我们先去吃个早饭吧。”
      说着,两人便肩搂着肩左顾右盼的离开了。

      见两人离去,洛红走向停尸间,收起小葫芦道:“大师兄就是靠谱。”
      “你大师兄是开风逸?”拂尘看着那葫芦问道。金木水火土是为五行,修仙之人都会先认清自己所属,然后再集灵气结成灵丹。五行相生也相克,却在早几百年前有人利用相生相克这一点,创造了其他属性。迄今为止,也不过四五人。土克水,可若是把土里的水全部抽干就能凝练成沙;水克火,木生火,可就在十年前,修仙派有位年轻的弟子自悟出了风,这比木生火,火生火更加厉害,即风助火,那位年轻弟子便是皇级太苍山别鹤子坐下大弟子——开风逸。而那个小葫芦,则是仙界常见法宝,用以装着有助于自己属性的五行,关键时刻予以发挥重大作用。
      “哈哈~对啊。”洛红笑道,“我来头不小吧。”

      洛红收了太阳走进停尸间,迎面吹来阵阵阴气。与门外春光灿烂的的温度截然相反。
      整个停尸间只有一条走廊,走廊左右两边各有一排大小相同的房间。因为放置尸体的关系,每个房间里都堆着冰块,凉气从门窗里飘散着,大大慢化了尸体的腐臭。
      “想不到地方不大,设备还就齐全。”洛红看着两侧的门窗,这些门窗上都有一个槽沟,像是用来贴放标签。果然,再往里走两步,洛红看到自己右侧的门窗槽沟里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木板,上面写着“戊戌年四月初四石河山头乞丐”
      洛红停下脚步,石河山头的三具尸体,前两具至今已经八天,不管精气人气都在今日子时消散了,第三具乞丐的尸体至今方才四天。
      他推门而入,昨晚虽然有二十二只鬼,里面却掺了一个道行了得的堕仙。鬼是要吸食人气的,堕仙却不用。毕竟那二十一只鬼都是刚刚化形或化形不久的,单挑出来的话,一个成年男人就可以打爆他的头,因此这种阶段的鬼都会成群结队,这不足为奇。所以那个堕仙,是在助这二十一只鬼吸食人气吗?

      洛红掀开罩布,与那茶馆老板娘所说无异,尸体脸部干凹下陷,整具尸体呈黑褐色,只剩皮包骨头。洛红往眼上注了灵气,精气健在,人气全无。
      拂尘站在他的身侧,洛红把罩布给人重新盖上时,拂尘握住了他的手,洛红顺着拂尘指的方向看去,一丝金光从那乞丐的上衣腰部衬子里若隐若现。
      洛红皱眉,轻轻扯开这乞丐的衣衬,里面竟有一块三寸长短,一寸粗细的金条。不能说是衙卫不够仔细,竟发现不了,只是这乞丐太过仔细,在自己腰部的上衣里剪开一个豁口,把金条包进去,再用细密的针脚缝住。实在难以发现。
      “他一个乞丐,哪来的金条?”洛红又在这乞丐衣物上仔细搜寻后,发现只有这一块。可奇怪的是,“衙卫发现尸体,检查死因会解开死者的裤带吗?”
      “不会。要解也应该解开全身的衣物。”拂尘答道。
      那这解开的裤带就是这乞丐的尸体被发现时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会在什么情况下解开裤腰带?解手,亦或是睡觉……

      正当洛红拿着金条思索,拂尘却一把带过他,关上这间的门窗,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洛红很快明白拂尘为何这般严谨,若说是方才那两看门衙卫走进,两人稍稍浪费点灵力隐身便是。可是来着轻巧稳健的步子,一分辨绝不是常人。洛红竖起耳朵,心中猛地一动。
      他向前两步,靠近门窗,果然,一席黑色的影子从眼前一闪而过。是他!是昨晚那个黑衣人,拂尘所说的堕仙!

      洛红迅速打开门窗,那人警惕性极高,刚刚在一间门窗前停下,察觉后不等洛红出手,就已拔出长剑朝洛红袭来。洛红撑起太阳,心想在这打起来可不太好。正犹豫怎么把这人引出停尸间,拂尘已然现身,挑出行止。
      洛红看清了那人使的长剑,也是把银剑,只是手柄呈黑色,黑衣人还是带着面罩,看不见脸。
      拂尘不过只挡了一下那黑衣人的剑,那人便在看到拂尘与行止后堪堪后退,把剑向上微扬,用食指中指从剑的手柄处一直划过剑身,接着,洛红看到那把先前开银光闪闪的剑身,随着那人的指腹的划过快速变成黑色,待他划完,整把剑已是通体漆黑。
      “恩人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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