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见习期（3） ...
-
第二天就正式开始见习审神者的培训了。大广间里摆好了座位，娜莎和小鱼随着那位叫做歌仙兼定的付丧神进来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满了。
若叶清了清嗓子，先说了几句场面话，和迈克尔都重新正式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就像学校开学一样，见习生挨个上台自我介绍，作为未来同事，互相认识一下。虽然实际上，大多数审神者都是各自为政，需要共事的机会真不多。
娜莎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些审神者预备役，大约四十多人，大多数灵力程度和小鱼差不多，按照时政的划分方法应该是D级左右。其中两个灵力比旁人明显高明一点的，一个是胖乎乎的宅男，拿笔的同时，还偷偷往嘴里塞食物；另一个是十几岁的女孩，穿着灰扑扑的和服，原本的五官应该算清秀，但却被一道狰狞的伤疤破坏了容貌，令不少人频频侧目。这个女孩坐在角落里，一直低着头，似乎很孤僻的样子。
见习审神者中男女比例大约在一比四左右。女审神者大多都是十几岁到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子，有几个看得出家庭出身不错。而男审神者里面，除了娜莎注意到的灵力比旁人高出一截的胖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十六七岁的美少年，淡金色卷发，比女孩子还柔弱漂亮，面带病容，一举一动却非常优雅，吸引了不少女见习生的目光。
不过美少年虽然漂亮，灵力也就比小鱼强一点点。而且娜莎发现，从昨天见面到现在，小鱼的灵力有了一丝丝增长，虽然微弱得几乎看不出区别。
娜莎有些想笑，觉得自己的室友真的很像开启了小说里的废材女主角模板。
……
第一节课内容并不多，主要介绍一些关于审神者的常识，比如平时需要做什么，住在哪里，如何购买用品，有哪些权利，遇到事情该找谁……诸如此类。
若叶强调，虽然这些只是常识，以后也可以咨询配发的式神狐之助，但是还是预先了解一下为好，以免不慎出差错。一些见习审神者奋笔疾书做着笔记，有些却显得爱理不理，露出一种“少说点废话”的表情。
若叶倒也没有介意这些新人轻微的无礼，接下来就给每人发了一本《审神者基础规章手册》，表示刚才讲过的内容都在里面，随时可以查阅，随后就拍了拍手，宣布下午再开课，领着自己的付丧神离去了。
见习生们也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娜莎注意到，那个脸上有疤痕的女孩站起身时趔趄了一下，似乎脚上有残疾。她有些费力地收拾起书册和笔记，抱着准备独自离开。
她出门的时候，旁边的两个女孩夸张地一躲，其中一个嘲讽地说：“真是无奇不有，跛子竟然也来当审神者，不知道神明们会不会觉得是侮辱呢？”
疤脸女孩脚下一顿，就继续往前走，仿佛完全没听到一样。
小鱼哼了一声，小声说，“素质！”她初来乍到，当然不会贸然惹事出头，但是不妨碍她很讨厌那两个女见习生的行为，自己吐槽总可以吧！
“是啊，这种自以为有了灵力就高人一等的人，真是太差劲了！其实别看她们嘚瑟得厉害，我敢打赌她们绝对不超过D级！那个走路不方便的小姐姐是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隔壁座位上的女孩听见小鱼说话，立刻自来熟地凑了过来插嘴。大多数见习生都穿着和服、巫女服或是狩衣，她是少有的几个穿着学生制服短裙的，看到娜莎和小鱼两个也是现代打扮，早就想过来搭话了。
“我的代号是凉夏，你是……小鱼吧？呃这位不好意思，我刚才没记住你的名字。嘛，不过没关系吧？大家重新认识一下呗！”
这时，歌仙兼定走了过来，“娜莎大人，主人让我请您……”他迟疑了一下，“那个，您去现世的申请批下来了。”
小鱼莫名其妙，“啊，你什么时候申请去现世了？”从住下之后，娜莎明明就一直跟她在一起，从没有分开行动过啊！
歌仙兼定白皙的脸涨红了一下，而娜莎捏了一下小鱼的胳膊，“若叶小姐很体贴呢，我确实没带行李，需要去采购。”
没看错的话，这位叫做歌仙兼定的付丧神其实是想把她叫出去，但是又不想引起其他见习审神者的注意，这才小小地撒了个谎，防止有人凑上来问东问西。
早上的时候，就是这位歌仙兼定将早餐端到她们屋里来的，实际上，见习审神者并不必须被如此精心服侍，都是自行前往饭厅就餐。一是人手不足，二者来帮忙的付丧神自有主公，也没有义务听从这些见习审神者的使唤。
像迈克尔的那位近侍压切长谷部，就一直跟随在自家主人旁边，除了回答问题，并不会主动和其他审神者交谈。
不过，若叶这边，就麻烦得多，她的近侍加州清光就几乎忙得脚不沾地，而迈克尔也不得不将自己的付丧神都分出来给若叶这边帮忙——男人总比女人关心的事少，比起从别人家刀剑身上了解初始刀的性格习惯相性，他们更乐意向前辈询问一些战略攻略类的技巧性问题，刀剑嘛，选谁不是选啊！
……
“啊！”小鱼觉得十分羞愧，自己对新朋友太不关心了！而被圆谎了的歌仙兼定则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居然歪打正着。娜莎大人竟然连行李都没带，那下午灵力课程完成后，赶紧去现世采购会不会有点赶？
倒是凉夏爽直地摆了摆手，“娜莎是吧？既然若叶前辈叫你就快去吧！”她显然对小鱼的兴趣更大一点，一直自来熟地拽着她的胳膊不松手，一副“我已攒了一肚子槽急需同道中人共吐为快”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娜莎随着歌仙兼定走了出来，刚才那句解释也有不少人听见，虽然也引来了不少目光，倒是没有人上来追问什么。出了大广间，歌仙兼定才吐了一口气。
“真是不风雅啊！”他感慨地说，“不过主人现在确实在屋里等您。不介意的话，下午我可以陪您一起去现世买东西。”
歌仙所说的现世，自然并不是指的娜莎原来所在的世界，而是本世界的普通人聚集的地方。自从时之政府受到了历史修正主义者的那次袭击实验室之后，就将所有的办公地点都挪到了时空缝隙中，由强大的灵力者开辟驻守，而每个本丸也都如此，各自坐标都是不对外公开的，以防再次遭到类似的袭击。
因此，现在还驻留在现世的，也只是一些普通的办公人员了，负责寻找有审神者资质的人，处理一些相关事务。毕竟审神者虽然大部分时间都留在本丸工作，但是总也是需要回去处理些私事的。
“再说吧！”娜莎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若叶正在自己的屋子里端坐等候，跪坐在一边的付丧神是那位戴着眼罩的烛台切光忠，身材高大，风度翩翩，从人类的角度来看，也是一位极有魅力的帅气男子。
见娜莎进来，若叶欠了欠身，脸上带着友善的微笑，“歌仙的茶道是一流的水准，作为主人，本来应该以此招待的，只不过，我猜测娜莎小姐恐怕对茶室不感兴趣吧？”
若叶很擅长察言观色，很容易就注意到，娜莎无论是站还是坐，都习惯选择最轻松随意的方式。刚才在大厅里上课的时候，很多审神者为了体现自身教养，都选择了端庄地跪坐，尽力表现出自己最优雅高贵的一面。而她那姿势简直就要靠墙！如果不是本身颜值过硬，可以说是相当不雅观了。
而她旁边的那个小鱼，一开始是勉强跪坐，后来改成盘腿，最后也学着娜莎的坐姿偷偷伸腿了。说起来，那女孩的表情变化非常有趣，从一脸苦逼勉强忍受到自暴自弃放飞自我，简直是行走的表情包！差点笑死她！
娜莎欣然点了点头，“虽然对和国茶道还不算一无所知，但是钻进狭小的茶室，去一板一眼地体会禅茶之境，我还真不大适应。”
若叶挥了挥手，歌仙跪着倒退出和室，拉起了障子门，而烛台切光忠则捧上了两杯咖啡，“娜莎大人，请用。”
“谢谢烛台切君。”娜莎对着这位高大的付丧神点点头，而烛台切光忠则回以礼貌的微笑，“想不到娜莎大人还记得在下的名字，真是不胜荣幸呢！”
对于实习期的审神者，除了详细介绍五位初始刀的属性特质，并不会额外告知其他刀剑的信息，当然，如果有意想提前打听，也不会隐瞒。毕竟只要成功交接了本丸，本丸内自然会出现一本刀账，自动记录每个签下契约的刀剑付丧神的基本信息。
若叶指了指烛台切光忠，“光忠虽然只是三花的太刀，但是性格沉稳可靠，尤其能做一手好菜！基本上每个本丸都没他不行！”她笑了笑，“没有四花刀顶多是脸黑的问题，没有咪酱可就是会饿死的问题了！”
烛台切光忠谦虚地笑笑，“哪有主人说的那么夸张。不过，我一直觉得，用心做出的菜肴如果能够得到品尝者的真心欣赏，那就是对做菜人最大的回报了。”
娜莎对美食的厨力不足，但对这位表现得相当成熟冷静的烛台切光忠倒颇为欣赏，要知道，由灵力催生的刀灵，并不算是真正的付丧神，固然战力可能更强大，但是和自然形成的付丧神相比，心志上往往存在更多弱点和缺陷。
毕竟，所有的灵物化形，最终目标都是奔着“君子不器”去的。单纯的器物需要逐渐理解世界的复杂多面，是为灵性圆融；而人的升华，则是反其道而行之，从芸芸红尘中坚持真我唯一的本性，不改初心。
目前所见到的几个付丧神，性格虽然鲜明，倒都还似模似样，但其中还是以这位烛台切光忠最像人类。
似乎这位付丧神看向他家审神者的目光里，有着隐藏得很好的含蓄爱意呢！这一点神情，和人类的男子几乎毫无二致。
……还挺有意思的。
娜莎随口应答，“等我的本丸也有了烛台切光忠君，一定也能好好相处吧！”
“那真是太好了。”
你来我往地寒暄了几句，若叶一开始是本着结交可能用得上的人脉的主动示好，但在发现对方也并不矜持死板的时候，倒是觉得，也许真能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别以为她不知道！A级审神者看似比她们这些B级审只高一级，那圈子里的基本上都自带高冷气场，就算有温和的，也基本上是看中了她的办事能力，想拉拢她成为属下。朋友？不同层次的凭什么做朋友？
在现世就是事业型女白领的若叶，不介意被人使用，那证明了自己有能力有价值，但是居高临下就想空手套白狼地使唤她，呵呵，她还没那么廉价。
毕竟，像她这样一年多就成功完成了从C级到B级的这一飞跃的审神者，能力不敢说千中无二，百里挑一总是担得起吧？
嘛，至于一入职就是A级的这类非主流审，也没有比较的必要了。
若叶聊得兴起，大方地打开手机，把自己的电子版刀账翻出来给娜莎看，“喏，这就是以后大家都要收集的刀剑，除了三日月宗近这把五花，其他刀剑我已经齐了，练度也全满了。哎，想想这一年来我肝掉的头发啊！不过以后应该就可以放松一点了。至于爷爷就随缘吧！听说A级审也不是家家有爷呢！”
她很是感慨，“以后我就不用靠出阵和远征活着了！可以腾出手来做一些特殊任务，换点功勋学习符咒之类的。等我学会了做御守，给每把刀都挂一个。你不知道，万屋里面的御守价格，那真是活生生的抢钱啊！”
娜莎点头听着，偶尔询问一句听不太懂的名词，其实她并不是沉默的人，只是似乎喜欢靠近她的人，意外都是健谈的类型。
若叶转过话题，“不说我了。谈谈你吧！”她笑着凑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A级合约的婶呢，可好奇了，能透露一下都有什么福利么？B级最关键的是免费升级本丸结界或者赠送一把四花刀，我因为是从C级升上来的，四花都齐了，就选择了本丸结界升级，顿时觉得安全很多啊！不过，这也不是政府苛待级别低的审，实在是开了结界也负担不起，搞不好还有生命危险。你知道吗？结界升级的时刻，灵力秒被抽空，简直吓死我了！这还是我灵力测量已经达到B级别了，如果还是C，还不得被吸干啊！”
娜莎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你说的这些都没有提，没有刀，也没有说结界的事情，就是笼统地说审神者有权安排本丸一切事务，每月免费派发1000资源和小判。哦，还给了一笔甲州金说是安家费。”
若叶目瞪口呆，“逗我呢！这不就是D级合约吗？给片荒地就把人扔过去，让自己种田自盖房子自生自灭，田地都是没开垦的荒坡，就那么几个人手还要完成业绩任务，很多D审焦头烂额甚至都没办法给付丧神吃饱饭，只能厚着脸皮只提供灵力。我虽然没有这种惨痛的经验，但是不少帖子都详细描述过，每天勉强完成日课任务艰难度日，身为主公的尊严基本扫地啊！”
她怀疑地看着娜莎，“你是不是被忽悠了啊？还是我没见识，这A级合约里面另有玄机？”
“合约还规定，每月出阵剿灭溯行军不得少于三十战，算么？”
若叶正含着一口茶，闻言顿时呛住了，烛台切光忠给她顺了半天气，她才缓过来，“卧槽，传说中的超级咸鱼约？！”
“什么？”
若叶一脸的哭笑不得，打量娜莎的表情也十分奇异，“其实，我们的B级合约分三种，一种就是我刚才说的，给本丸免费升级或者给稀有刀，没别的额外要求了。第二种就是传授咒术，但是需要接收一些，嗯，特殊的刀剑，进行净化处理，也相当于是刷功勋的任务吧！第三种是没有任何要求，但是日课任务需求会相对减少，接任务更自由，不过我们一般把B3合约叫做咸鱼约。”
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吐槽道：“可是我真没想到，你们A级里面还有更咸鱼的约！月课三十战？一级五虎退每天走一圈函馆都能轻松搞定吧？真是，A级审的世界，我们普通人不懂！”
娜莎若有所思，“你说的特殊刀剑，指的是变异的付丧神？”
若叶咳嗽了一声，看了眼烛台切光忠，对方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是的，有的本丸管理不善，会发生付丧神暗堕什么的，处理之后，认为有救的付丧神会分派到别的本丸，没救的也就只能碎掉了。”说完她叹了一口气，显然这个话题并不愉快。
娜莎表示了解，“我见过A3合约，应该就是清缴整个本丸的暗堕刀剑，条款太多我没看完。”她耸耸肩，“A2最短了，一目了然。”
若叶苦笑一声，“也只有A级审神者才有能力压制住整个暗堕本丸再净化，我可没这个能力在这种本丸活下来。一个两个我还能接手了，仗着人多慢慢安抚，孤身入敌窟什么的，小命都成问题。”
她回忆了一下，“不过，暗堕本丸很少有保留全刀账让人直接接手的，毕竟分化来处理付丧神的问题，不费成本也也安全得多。不过，既然郑而重之写进了高级合约里面，想必有什么保密内情吧！”
娜莎笑了笑，“反正我接的，就是那个超级咸鱼约了。”
若叶也跟着笑，“了解了解，毕竟自由嘛！你们又不是我们这样，只能刷着功勋求时政传授灵力技巧的普通人。至于小判资源什么的，一个A级任务做下来就是大把，本就不用靠出阵和远征活着。”
对于娜莎的合约内容，若叶一开始有点轻微的失望，又有一点点的窃喜，仿佛自己和A级婶比起来也不差太多呢！这个念头刚过去，她又有些好笑自己这放不开的虚荣心，“这样啊，等一周实习期完了，你到了本丸，我们也多保持联系吧！如果初期建设有什么不了解的，尽管问我。”
她拍了拍胸脯，表情相当骄傲，“如何快速建立起本丸正轨，不是我瞎说，如果我在论坛发收费帖子，凭我的建设经验，一大堆人都会抢着买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见习期（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