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居》不见长安乱

9、仙乐坊篇（九）

　　出了仙乐坊，永怀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他牵着自家小姨的手，一路上不停地问着问那。洛桑依难得耐心地一一回答。
　　她还是有些担心那群女人，很想回去看看。
　　“那个孟总管看着不像坏人的讲。”永怀摇了摇桑依的手。
　　“也不知道是谁吓得躲在我后面的。”曲生故意拉长了语调。
　　“这你就错了，是你把我拉到你身后的，可不是我怕的。”永怀朝曲生挺挺胸膛，以示自己足足的底气。
　　“哼，就你会事后逞英雄。”曲生一脸不屑。
　　桑依用纸扇拍拍曲生的肩膀，“诶诶，还没交代你为什么把他们两个带来仙乐坊呢。”
　　曲生冷不丁地被拍了一下，被吓了一跳，嫌弃道：“好好说话，好好说话，这样随便碰别人，我都快被吓死了好吧。”
　　洛桑依一脸无奈，“行行，你说什么都对。”话题一转，“那你来这里干嘛呢？”
　　曲生想到自己开开心心地夜半归家，结果碰上一在卧室等自己多时的老耗子，称知晓张浩初他娘亲的下落。待他打发完老耗子，就想躺着舒舒服服地睡个觉。结果正昏昏沉沉中，就被永怀给摇醒：“曲生哥哥，我听到隔壁房间有耗子叫，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曲生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床板应景地响了响。
　　“那它说了什么吗？”
　　“嗯.....陈怡的消息。天不早了，睡吧。明天你还有课呢。”
　　永怀摇地更起劲了，“曲生哥哥，你醒醒，小姨不在家，估计去了仙乐坊，我们也去仙乐坊吧，告诉小姨这个消息，小姨就不用再打听了，顺便让浩初见见他娘亲。”
　　“老板自己去自有打算，我们就别去掺和了。”
　　论缠人他们永远抵抗不住永怀，最后还能怎样，自己还不是选择一脸疲惫地跟着去仙乐坊。不过刚翻墙进坊不久，就惹上了巡逻的坊兵。
　　曲生低头看到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的永怀，叹了一口气，道：“有耗子提供消息，陈怡找到了，名字没有变，还叫怡娘，不过她现在在靠近锦楼附近那里住，啊，锦楼就是仙乐坊那里面最高的一栋楼，老板你见过了吧。”
　　洛桑依点点头，“见过。”永怀可怜巴巴望着曲生的表情已被她尽收眼底，桑依在心里默默地叹气，就知道是这只混世魔王的主意，永怀一旦缠起人来很有一套，自己和曲生两个基本只有答应的份。
　　“具体在哪栋楼？”
　　“这个嘛.....”曲生摸着下巴闭眼沉思了一会，“好像叫\'怡春楼\'。”
　　“怡春楼？”
　　“据说她在那里还算是多才多艺的那一类，很是吃香，”曲生嘿嘿一笑，“也算一名头牌吧。”
　　“咳咳......”洛桑依突然沉着嗓子咳嗽几声，示意曲生往张浩初那看。
　　曲生看到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张浩初，顿时觉得失言，乖乖闭嘴走路，路上一度变得沉默。
　　洛桑依想了许久，觉得还是回去看一眼比较好，便停下脚步。
　　众人对于洛桑依的突然停留感到不解，洛桑依道：“曲生你带他俩先回家，我还有点事情，待会回去。”
　　“行。”曲生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他巴不得回去睡个回笼觉。永怀还拉着她的手，皱着眉。
　　桑依淡淡一笑，挣脱了永怀，摸摸他的头安慰安慰，随即双手撑着膝盖，半蹲看着张浩初，道：“你不要担心，我去看看你娘亲，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上课呢。”她拍拍男孩的肩膀。
　　张浩初突然有些哽咽，他觉得洛桑依对他太好了，不过是位毫无关系的小孩，即使这意味着危险，这位姐姐也愿意为自己找寻母亲。他咽了咽喉咙，道：“嗯，洛姐姐也要小心。”
　　洛桑依露出一个笑容，揉了揉浩初的头发，“真乖。”随即把他的身体扳向曲生，“跟曲生哥哥回家吧。”
　　“走嘞。”曲生一左一右牵起两个孩子的小手，朝回去的路走去。
　　洛桑依淡淡地笑着歪着头目送，直到他们仨消失在夜幕中。

　　“今天逃了一笼子的女人？”蓄着手指长的花白胡子的一名老者端坐在大堂之上，脸色有些难看。“还不曾出现过这种事，孟常，查出是谁干的吗？”
　　孟常单膝跪地，盯着拳下的木地板，一字一句道：“据守铁笼的徐有的证词，是一名穿着华丽，容貌姣好的男子，同时一名乞丐模样的男子也称自己的女人被一名俊美的男子救下，二人所描述的男子的相貌大体一致。那些女人因为反抗，已被处死。”
　　老者点点头，“既然如此不听话，杀了也好。”他了起来，踱步到走廊前，望着底下嘈杂的人群，“最近有很多不善的面孔出现在坊里，你刚刚说的那名男子，云渺今晚就见过，说是点了一壶\'一枝春\'，匆匆喝完就走了。也许，”老者转过身，“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开头，不久仙乐坊就会有动乱。你最近要勤加巡逻，不可懈怠！”
　　“是！”
　　“没事了，你下去吧。”
　　仙乐坊老头子最宝贵了，苦心经营这些年，害怕毁于一旦，总觉得有人对仙乐坊图谋不轨，一有风吹草动便如临大敌般警惕。像这种程度的逃跑好像以前也有过几次，人都给追回来了，大鱼也没钓上。总之，在他眼里，敌人是无处不在的
　　孟常有些嘲讽的弯起嘴角，，他来到五楼，拐个弯打算进卧室睡觉，昏暗中一个熟悉的人影抱着怀里的剑，靠在卧室的门边上，他大概猜到来人的意图，便嘴角浮起一抹笑，问道：“你在这里作甚？”
　　“你为什么要放走那个女人？”一个略显愤怒的女声响起。
　　孟常在离女子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道：“我喜欢。”
　　女子直起身，露出面容，赫然是曾与洛桑依喝过酒的香桂，她依然有些不甘心，“难道就因为这样？”
　　“是。云渺，你再怎么问，我的答案也还是这个。”孟常说话经常跟自己对着干，跟他说话基本得不到让人满意的答案。
　　明知这样，云渺还是忍不住来问一遍，她扁扁嘴，“因为是你放走她的，我都没有报告给大总管。”
　　孟常干笑几声，“所以谢谢你了，谢谢你没有告诉大总管。”
　　“难道一句谢谢就完事了吗？难道不该请吃一顿饭之类的吗？”云渺仰起头，盯着眼前对自己有些冷淡的男人。
　　“行啊。”没想到孟常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云渺心里闪过一丝窃喜，原本紧绷的脸也露出了笑容。
　　“吃的时候记我账上就行了。”孟常头也不回地推门而进，他转身欲关门，见女子气鼓鼓地还站在门前，“没事了吧，没事我睡觉了，最近事多。”
　　云渺望着怦然而合的房门，憋着满肚子的气，想大嚎一声又怕吵到他，只好气愤地一跺脚，自回房间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