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居》不见长安乱

41、立早书院（十一）

　　再见沁宁，她换了一身白裳，脸色更显苍白。元真在上座，桑依和永怀相依在右座。来人缓缓下拜，问了一声好。
　　“沁宁啊，今天来是有事吗？如果是那件事就不要提了，我无能为力。”元真装模作样的样子还挺逗人。
　　“元真哥哥，今天来，是想讲个故事，也许您会改变心意。”沁宁起身跪坐在原地。
　　洛桑依偏着头打量她，对这个瘦弱女孩的故事开始好奇。永怀也直直望着沁宁。
　　“只是......”她看向桑依二人，元真意会，温和地笑道：“无妨。你尽管说。”
　　沁宁一笑，不慌不忙娓娓道来
　　竟然是说故事，桑依瞥了一眼元真，又望望在地上认真说话的沁宁，她突然觉得这两人一唱一和，似是在演给某个人看。
　　这故事不长，倒是颇令人动容。洛桑依一大把年纪，生的死的见多了，心也麻木起来，如今为这惋惜了那么一下下。
　　舞与乐，均能表达人的喜怒哀乐，权贵之人习舞乐，那叫多才多艺，而如果从事二者之人，则为人不齿。当年百花仙子凭借美貌跻身贵胄，断不可能让子女踏上此路。可沁宁小，并不懂母亲的心思。是以当她想不开地跑去跟母亲说自己想做一名舞者时，百花仙子霎时变了脸色，仿佛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的女儿。她的女儿怎能成为取悦他人的工具。
　　沁宁当场吓哭，呆呆地立在原地，闻声而来的父亲在听完事情原委之后，也冷下了脸，继而转为一声长叹。
　　双方沟通无果，沁宁不明白自己的志向何错之有，丝毫不肯向父母妥协。
　　随之而来的是长达数月的禁闭。有这样一个不思进取的女儿，与其让她出去丢脸，还不如让她安安分分地在家待着。
　　不知百花仙子二人从哪得来的消息，认为把孩子送进立早书院就这能让她回心转意。于是乎，在母亲微笑的注释下，沁宁被胁迫着进了书院。
　　两个壮汉将挣扎不断的沁宁拖进一个黑屋子，屁股刚着地，一套衣服砸在她身上，汉子恶狠狠地说道：“到时候不换衣服有你好看。”转身出去，关上大门，门外传来落锁声音。
　　屋子四周没有窗，不透风。沁宁蜷缩在角落里，问了问手上拿着的衣服，有股轻微的汗臭味。“还好。”她淡淡地想。数月的禁闭让沁宁沉着许多，在这里，除了环境差点，跟在家里关禁闭也没什么区别。
　　换完衣服，沁宁抱着自己衣裳心大地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足尖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人踩了一脚，沁宁忍不住哼了一声。头顶上立马传来一个低哑的男声，“啊，对不住。”
　　那男生坐下，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这里还有人，不小心踩了你，没事吧。”
　　沁宁不想多说，只简略回答道：“没事。”
　　男生又问道：“新来的？”
　　“嗯。”
　　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大多数还是男生说的多，沁宁则多是嗯嗯几声以示自己正在听。这少年叫时水，也是被父母送进这书院改造。由于时水沉迷于乐理，法术怠于修炼，他家好歹是个神祗，将来是要他接班的。出于对未来的考量，父母每天逼着他修炼，大概是这个年纪的少年逆反心理有点重，父母越是逼他，他越敷衍。那个时候时水全凭自学，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琴师，然而作为一个神祗的接班人，整天不学无术，其他神仙看他未免多了一些轻视。时水的父母见自己管教无法，便与立早书院签下生死状，将时水交于书院管教，期冀儿子能回到正轨。
　　这样看来，两人的境遇都差不多。沁宁对时水生出亲近之感，不由地把自己的遭遇也告诉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