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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立早书院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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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师在凡间是个低贱的职业,在仙界地位也不太高。洛桑依仔细盘算了一下,乐工、舞女、戏子、匠人等这些带着服务色彩的职业好像都被人看得下贱,也许是因为从事这些职业的人都是某个地主、官僚、皇家的所有物,即使他只是一个自由的个体,或多或少地也会烙上大家常识中干这一行是奴隶的烙印,跟着便低看他几分。在这几行中,琴师较于其他乐工是比较受人尊重的一类职业,毕竟琴乃高雅之物,会弹琴代表你这人最起码还是有些涵养的。而且但凡有点钱的读书人也该学弹琴,更别提那些高官贵族的子女。故而,弹琴多多少少也带有上流社会的气息。
饶是这样,一名普通的琴师想要受人尊敬,混出点名堂还是一条历经千辛的道路。如果你是达官贵人,只要你琴技好,敢在众人面前弹奏,自会有人帮你传播,于是你就声名远扬了。若你是一名普通琴师,没有任何靠山,琴技过硬还不行,最艰难的是让自己广为人知,才会有人慕名主动上门找你,请你弹奏。这样的话,如果你琴技得到贵人赏识,以后的日子便会好过一些。接着,你弹琴的意境众口陈赞,人人普遍认可你的实力,加上你德行高尚,渐渐地,人们普遍以请到你为荣。生前享尽富贵,身后也尊荣,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易简琴师还不叫易简的时候,俗名是黄茸茸。黄茸茸这个名字很容易让人想起刚出生不久的小鸡。取这样一个不着调的名字当然是易简琴师的父亲,他父亲因为儿子一出生头发黄茸茸的,杂乱地贴在脑袋上而心血来潮取的名字。可见父母有文化是多么重要,最起码有一个好名字给自己。很显然易简琴师也不太喜欢这个名字,在读了几年私塾后,给自己取了个字——易简。
因为饥荒,父母双亡,无牵无挂的黄茸茸便背起全家唯一值钱的东西——琴,靠着一双腿,云游四方去了。在外,他自称易简琴师,渐渐地,易简琴师的名号开始小有人知。
他还不是神仙的时候,在凡间过着一个属于普通琴师的艰难日子。一身粗麻衣裳,一双布鞋,背着一把琴游走四方。虽然穿的简陋,但整洁,即使旅途劳顿,你也看不出他风尘仆仆。听到易简的琴声,是洛桑依此生最难忘的时刻,那时的感受,周围的景到现在她还记得一清二楚。茶楼里,易简安安静静地坐在垂下的帘子后面,神情专注,弹着自己作的曲子,茶楼有些吵杂,洛桑依却仿佛听不见,只沉浸在易简的琴声中,原本对于音律一窍不通的她却明白这曲中意,天地间只剩下她,易简和琴声。
帘子只是在前面挂了一道,洛桑依坐在二楼侧面,将楼下易简琴师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个白皙微胖的男人,微黄的头发束了起来,脸上细细的亚黄胡子爬到了鬓角,一心一意地弹着琴,不知疲倦。那是洛桑依沦陷的第一天,易简弹了多久,她就听了多久。
易简琴师升仙的方式比较奇葩。他的琴声不知如何就被天帝听见了,一曲《天赋》让天帝成了他的伯乐,天帝觉得《天赋》很符合天界的形象,觉得这年轻人才华横溢,破例将他纳入仙籍。那时候,易简琴师刚在凡间混得名声大噪,还没有过几天飘飘欲仙的日子,自己就挂了,成了真正的神仙。在凡间,大家伙都在感叹他英年早逝。易简虽然成为了天帝的御用琴师,然而天帝的御用琴师很多,天帝虽然一时赏识他,过后听了易简琴师其他的曲子,觉得无法引起自己的情感共鸣,渐渐地把自己提拔上的这位琴师忘在了脑后。
由于一首曲子而升仙的易简在仙界引起了一阵轰动。毕竟别人都是辛辛苦苦修炼上天成仙,这小子却只凭一首曲子,轻轻松松地成了一名小仙官,这让不少小仙眼红。易简也很苦恼,自己只是想想天境的美好,想把自己的想法弹出来,讽刺讽刺人世的黑暗,结果自己就因为这样成仙了。在天帝面前,他当然不能说这样的话。可见天帝也是不了解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