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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仙乐坊篇(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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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仙乐坊回来第二天早上,洛桑依就打发张浩初回家干等,自己悠哉悠哉地躺在自家庭院中听着屋顶上的麻雀叽叽喳喳。然而从外面看,停在醉乡馆房顶的麻雀却未免太多了。
麻雀可以说是生活在城镇中最为聪明的动物,爱趁着人不注意抢一把粮食,在屋檐下,土墙洞中做窝,与毗邻的麻雀叽叽喳喳,讨论各种家长里短,将自己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人类琐事当笑话讲给同伴。可以说,世间的长舌妇莫过于麻雀。
庭院正中的那棵李子树上的白花已落尽,光秃秃的树枝在微凉秋日中显得孤单,屋顶上站着许多麻雀,却没有一只敢停在树上。
永怀带着元真去安山上赏枫叶,洛桑依特地告诉他们二人山顶风景更好,反正有元真在,永怀也出不了事,曲生则守店,端坐柜台之上,看自己的志异小说。
没几天,张浩初的母亲怡娘果然回了家,母子二人喜极而泣的场面大约可以想象,当晚怡娘便带着儿子来醉乡馆拜谢洛桑依对张浩初的百般照顾和不畏艰难寻找自己的情谊。怡娘虽然换了一身荆钗布裙,却遮不住她身上出众的气质,难掩她的美貌。怡娘是个懂得隐忍又坚强的女子,以后再有大风大浪洛桑依相信她也能挺过去。
仙乐坊自那天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仙乐坊坊主消失,大总管也跟着消失,公布这个消息后,孟常紧接着宣布仙乐坊的女人可以来锦楼找他要回卖身契,要回卖身契后留下或离开自行决定。锦楼顿时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直到两天后人才渐渐稀少。孟常独挑大梁,撑起了仙乐坊的保卫工作。怎么说。仙乐坊算是他独大了吧。
如今仙乐坊自由了,仙乐坊的女人也自由了,很多女人却并不走,依然待在仙乐坊做生意。孟常说,仙乐坊的女人不全是妖,还有从前在外面掳来的人类女子,她们虽然花期短暂,也能用一时。再一次,洛桑依觉得那位何伯丧心病狂。她虽然放过了何伯,萧衍没有放过。挑断了何伯的手筋,废了他一身的修为,从此何伯再也拿不起重物,像个普通老人,再也蹦跶不起来了。
修泽没有回妖域,隐身于茫茫尘世,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开?这种事,好像也并不存在想开不想开的问题,这只是每个人所表现在他人眼中的样子。伤口在他们每个人的心上,始终裂开着,一直在滴血,只能在深夜中舔这淋漓鲜血。
洛桑依常常莫名其妙地看着永怀,永怀察觉到,也弄地他惴惴不安,却并不吭声。
曦阳露头,大街上还是吆喝声最响亮,最多。元真又在安乐城浪了几天,打算今早回去。他知道洛桑依最近失眠,特地又把她拉出来陪自己散步,顺便送送自己。
早市跟上次逛的时候没有多大区别。一条黄狗从二人中间穿过,跑向其中的一个菜摊,元真望着那条尾巴一摇一摇的黄狗,仿佛即将想起了什么却一直没想起,直到看到那菜摊的主人,那男人戴着一方头巾,熟悉的感觉顿时涌向脑海,他碰了碰旁边神游的女人,道:“那不是上回为了一条狗打架的人吗?”
洛桑依抬了抬眼皮,头巾汉子正磕破一个鸡蛋,满脸微笑地把鸡蛋凑到狗嘴旁:“吃吧。以后不可以调皮了。”态度前后可谓是天壤之别。屠老兄在头巾汉的对面摆肉摊,见到头巾汉子这样对大毛,心里顿时过意不去,扔下手中的杀猪刀,跑到对面,“你这样会惯坏她,下回不能这样,我心里过意不去。”
头巾汉笑道:“没什么,一个鸡蛋罢了,都黄了,扔了也怪可惜的。”
难道打了一架二人关系却往前了一步,世间有种缘分叫不打不相识,洛桑依苦笑,觉得缘分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元真说:“早点来天界玩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