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居》不见长安乱

15、仙乐坊篇（十五）

　　成功逃脱洗碗的洛桑依骑着一匹棕马飞驰在街道上，到仙乐坊还有几座小小的山丘要翻越。昨晚异常撞见孟常让她觉得事情很蹊跷，她担心仙乐坊生变，到时候又找不见人就麻烦了。
　　丑时是一天最热的时候，虽然已经入秋，太阳有时还是会很毒辣。仙乐坊红漆大门已被晒得有些烫手，洛桑依用力推一推门，大门纹丝不动，像是在嘲笑推门之人。她耳朵贴着门，里面有人声。将马栓在离仙乐坊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找了个隐蔽的位置翻墙进去。
　　相对于阳光下的热浪，在阴影下的小巷子就清凉许多，桑依穿过巷子，跑到大街上。阳光一洗昨晚靡乱之气，给人舒服不少。街上走动的人很少，许多姑娘只是坐在门口，一边看街上行人，一边闲话家常。
　　有些姑娘轻柔地扇着绢扇，或是用自己的贴身香帕不停地在脸边挥动，希望凉快些。她们穿着本来就少，还站在屋檐下，便已这样热，更别提站在阳光下直接暴晒的洛桑依了。此时她额头上已冒出豆大的汗珠，挂在雪白的肌肤上，摇摇欲坠。
　　大门两处各守着一名身穿短褐的健壮男子，戴深灰色包头布，脑后露出两截布尾。他们左手按着挂在腰间的大刀，右手紧贴身体，站姿坚定。
　　大门门洞里一个头儿模样的男人坐在一张粗木桌旁，在安静地喝茶。
　　这三个人绝对不会仙乐坊的坊兵，不排除是孟常手下的可能性，那晚孟常手下洛桑依看的清楚，他们不戴头巾，用一条灰布绑着手腕。
　　仙乐坊真出事了？
　　离门洞两丈远，一张白的晃眼告示闯入桑依眼帘，她好奇地走过去。
　　“奉坊主之命，仙乐坊歇业一天，任何人不得离坊，大门明日再启。”黑字底下没有任何署名，也没有盖印。区区几个大字糊弄谁呢？她眯着眼看旁边站姿挺拔，一动不动的大哥，赤褐色的皮肤在眼光下闪闪发光，干净没有多余赘肉的干劲的下颌透着坚毅，桑依忽然明白了。
　　这两只守门神才是真正的“禁止离坊”告示，即使真的有人不相信那张白纸也没关系，到了大门前，也得被迫接受不能出坊这一结果。表面上平静的仙乐坊其实已经被人暗中控制了！
　　孟常那群人已经开始了！
　　他真的要谋反吗？
　　孟常在那个老头的控制下并没有那个实力。洛桑依很快否定了这种想法。最大的可能是昨晚与孟常说话的那个人！
　　仙乐坊的变动不知会不会波及怡娘，那样就麻烦了。洛桑依明目张胆地在大街上奔跑，引得行人纷纷侧目。虽然她还想走房顶更快些，不过看到这么多注视的目光也只好打消了念头。高耸的锦楼沐浴在阳光下，金黄色的屋瓦亮地耀眼。
　　锦楼的面纱快要揭开了吗？

　　还好怡春楼并不远，当她气喘吁吁地赶到门前时，鸨母正站在门前和她的姑娘们聊天。聊的正是仙乐坊关门之事。
　　“哎呀，关一天也好，休息休息。”一姑娘说道。
　　“只是不让他们出去是什么意思，一天不回家，明天他们家老婆不就闹翻了吗？”另一个姑娘笑道。
　　鸨母打趣道：“闹翻了指不定还鼻青脸肿地回到你们的温柔乡呢？”
　　众姑娘笑道：“妈妈真会说笑，指不定都不敢来了呢。”
　　“这可未必，”鸨母道，“确实有男人回来不走的呢。那男人回来还给他女人赎了身，最后双双离开仙乐坊。”
　　姑娘们反应都不大，一脸无味，看来是不太相信。
　　“唉，要真有这样的男人赎我出去给他做妾也好。”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突然说道。
　　一瞬间话题变得有些沉重，鸨母不过是平常说笑逗趣，年轻孩子总是对未来抱有希冀，过几年就好了。她摇着牡丹团扇，表情微妙地转移视线，恰好看到正扶着自家主子喘气的洛桑依，顿时觉得有些眼熟。
　　看在这张脸蛋长得还挺标致的份上，鸨母一脸笑容地走过去想打探打探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