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居》不见长安乱

12、仙乐坊篇（十二）

　　隐隐约约中听到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你依然信不过他吗？”这声音莫名有些熟悉。只见那个人影的头动了动，似是摇头。
　　“说过又怎样，不过是空的，我不能拿全坊的性命开玩笑。想要我相信，就拿出能让我信任他的东西。”
　　赫然是孟常的声音。
　　洛桑依有些懵，这是要造反么？她脑海里浮出一系列或造反，或弑主的故事。夜风袭来，吹起了那个人的衣裳，影子摆动，洛桑依贴着墙正胡思乱想，一声轻喝吓了她一大跳。
　　“有人！”
　　衣袂破空之声响起，转眼就悄无声息。
　　洛桑依有些懊恼自己的不小心，可又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发现的。
　　孟常不慌不忙地转身，木屐鞋踩在青砖地面，在寂静的夜里，尤显清脆。他穿着一件白色暗纹丝绸单衣，外面披着一件大袖衫，两只手袖在袖子里，一脸的清风云淡。
　　月光下，洛桑依一脸无辜。
　　“诶，我是不小心路过，打扰了你们的兴致，这事讲真不能怪我。我还什么都没听到就被吓了一跳。”洛桑依摊手。
　　孟常淡淡一笑，“没听见？没听见真有些遗憾。”
　　这一笑反而让洛桑依更加心虚。撞见这种机密大事要事一般没有好下场。她努力想找些话来缓解这尴尬地气氛。
　　这头还没想好，那头就发话了，“你怎么还在这里，还不回去？”
　　一句话提醒了洛桑依的来意，她露出笑容，潇洒的张开纸扇，道：“回来找扇子的。不过怎么这么快就有人拿着我的画像到处找我了，这倒让我很吃惊。”
　　“有坊兵拿着你的画像找你？”这倒让孟常吃惊，“大总管还不知道我见过你的事情。”他忽然记起老头子说过云渺曾见过洛桑依。一直以来，云渺都是老头子最信任的手下，负责监视仙乐坊的一切，一切欲对仙乐坊，对这里的女人不轨的嫌疑人都会被她盯上，再上报给老头子。那么画像极有可能是她画的。老头子现在疑心这么重了吗？
　　“你是不是接触过这里的女人？”
　　这里的女人？怡娘算吗？那个坑爹的鸨母算吗？那个叫香桂的这样俗气名字的女人？那些待在铁笼里的女人呢？
　　洛桑依仿佛意识到什么，淡淡说道：“有一个叫香桂的年轻女人。”
　　她取的名字倒挺俗气。孟常心里透亮，道：“香桂不过是假名，她干的是监视的工作，任何她觉得可疑的人物都会被她调查一番，你被盯上也无可厚非。”
　　什么叫我被盯上也无可厚非，难道我长了一张可疑分子的脸吗？洛桑依内心在咆哮。
　　孟常继续解释道：“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便知道你是女人，云渺不可能看不出你女扮男装。女人装男人可不能只是换身男装这样简单。”
　　意思是自己没装像男人咯。事到如今，洛桑依只好认栽。碰上眼力厉害的主，再怎么装也没用。
　　估摸着对方也想通了，孟常看看挂着一轮圆月的夜空，还只是三更天，回去补个觉要紧。
　　洛桑依见孟常转身欲走，急道：“等下，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孟常停下脚步，回头道：“什么事？”
　　她一字一句道：“我有个朋友在这里，想请你保她出来。”
　　这就是她逛仙乐坊的理由？孟常想到那两个小孩，突然笑道：“过几天，她自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