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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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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个月,林叶好话歹话已经对着她说尽了,可是范可儿就是油盐不进,一副你说你的,我走我的。她会在林叶上班的时候找个地方老老实实的等他下班,不管林叶从哪个出口走,总能“偶遇”她,然后云淡风轻的打招呼,好巧啊。林叶不理她,她也不生气,只顾说自己的,仿佛不回应她才是应该的,
范可儿自从考上邻省的警校以后,为了林叶从一个省跨越另一个省,听起来也是让人感动满满,其实坐高铁动车的,也只有一个半小时而已。
但她自认为了铁路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每月也得来上这么几次,比来大姨妈还频繁。
周五下午上完最后一节马哲课,就直奔火车站。范可儿很纳闷像她们以后这舞刀弄枪的人,要学习这马克思主义哲学,难道是为了培养我们以后“文能读书帙卷,武能立马提刀”。不过后来发现是自己多想了,原来这是每个大学的必修课,祖国的教育要求我们德智体全面发展,或许这就是“德”。
如果你非要问为什么不是高铁站,原因很简单,资金紧张呗!
在火车上颠簸了4个小时,睡得迷迷糊糊的,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但像这样的重要交通枢纽,打辆出租车简直是轻而易举,平常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路畅通无阻,四十分钟就到了,陪着你的只有路两边的电线杆—路灯,就像仪仗兵一样,整齐排列,欢迎你来到这个城市。
夜晚人头攒动的三大地带,酒吧,火车站,还有就属这眼前的医院了,但是比起前两者还是逊色一点。可儿熟门熟路的就溜达到胸外科了,今儿林叶值班,经过一段时间的勘探,加上打入敌人内部,林叶的值班表背的比自己的课程表都要熟。
林叶一拐弯就看见,不请自来之人背着双肩包在走廊上朝每个病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只觉得血压从脚底瞬间到了太阳穴,“范可儿”。
听见声音,可儿条件反射一回头就看见站在十米开外穿着一件白大褂的林叶,双手插兜,如果忽略掉他脸上的表情,此情此景堪称赏心悦目,她自然而然的打招呼,挥手,“好巧啊”!
“站住”,林叶及时呵斥住了“奔”过来的范可儿,淡漠的开口,“有什么话站在那儿说就行了”。
语调在这深秋的夜里听起来格外冷清。
可儿非常听话的站在原地,笑嘻嘻的,“站这么远,我说话你听不清”。
说话的时候,一笑起来,酒窝就像那天上的星星若隐若现,离得很远,却也很真实。
“我耳力好,能听得清”。
“可是我怕吵到病房里的病人就不好了”,说完小心翼翼的迈开了步子,迈一步看一眼林叶,范可儿觉得此时此刻特别神圣,长长的走廊,两边的墙是白色的,尽头站着自己喜欢的人,而他的背后像是有光,朦朦胧胧,似是有些看不清楚,如果此时有个牧师问道,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疾病还是健康,你是不是愿意……
“快点过来,慢腾腾的在那干什么呐”!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某人的臆想。
呃…是自己想太多了!
许是深夜,走廊上零星几个人,林叶对着面前这位嬉皮笑脸的,不知如何是好,心生无奈之感,“这个点了怎么在这儿”?
“我来溜溜食啊”!范可儿1米66的身高,可是站在1米8加的林叶面前,还是显得很小鸟依人的,仰着自己傲娇的小下巴,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耍赖模样。
“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来医院溜食的,要是不舒服,可以去挂个急诊”,选择性忽视某人的嘴脸。
范可儿身体前倾,“你这不就听说了吗”?
林叶下意识的往后撤,“好,那你好好溜”,拔腿就走,这儿仿佛有什么病毒似得。
“别啊”!范可儿张开双臂挡在林叶面前,“所谓是人生有四大喜事,这他乡遇故知就是其中一件,你说你好意思在这深夜里弃我于不顾”?
“好意思”,他绕道而走!
范可儿紧随其后,“咱俩也算是青梅竹马,你收留我一晚不成吗”?
林叶充耳不闻,目不斜视,大步向前。
“真的,就一晚,就一晚”,范可儿亦步亦趋,苦苦哀求。
林叶停下脚步,斜眼审视,历史经验告诉自己她的话可信度一般不高。
感觉有戏,范可儿低下头认错的模样相当逼真,哀求,“我身上所有的钱都买了火车票了,我要是从这儿走了,就要露宿街头了”!
还把自己的裤兜都翻过来,钱包也打开给他看,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钞凄惨的躺在里边。
林叶终是有些不忍,“这样吧,我在医院旁边给你订一间宾馆,你睡一晚,明天就回去,”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
“不行”!语气又软了下来,“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一个月也没多少钱,住宾馆多贵啊,要不然你把你宿舍的钥匙给我,凑合一晚就行”。
林叶倪她一眼,范可儿有些讪讪,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去你办公室呆一晚也行”。
最后她还是住在了林叶医院附近的宾馆里,安慰自己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孙子说过这叫以退为进。
历史经验是对的,范可儿并没有如约离开,她狡辩说夜晚一般指8点到12点,而12点以后便是凌晨,所以自己那顶多算是补觉,再说了林叶说的可是明晚,当时已过凌晨,就是星期六了,明天就是星期天啊,为了遵守约定,星期天自己会离开。
这两天范可儿在医院心安理得的蹭住蹭吃蹭喝,此时她正在医院里的一个小公园里,坐在椅子上晒太阳。
“哟,在这儿干什么呐,一副思想者的姿态”?
来人是周医生,名叫周岐,用她自己的话说,她这名字听起来还好,但是一写在纸上就看起来不分男女,还渗透着一丝命硬之感,从而导致了自己感情的不顺。
如果频繁更换男友也是感情不顺的一种,多少人得求的上天的这种“惩罚”。
据说小时候的周医生懂事之后问过父母自己名字的由来,周医生的父母均为高知分子,父亲当时是本省第一人民医院有名的胸外科主治大夫,号称“胸外一把刀”,后来便是本院的院长大人,母亲则是本省一所985高校的大学教授。
所以周岐心里始终觉得自己的名字肯定是特别的,以后也好跟自己的小朋友炫耀一番,就扬起了自己的小脸,软糯糯地去问父亲,父亲的回答让她大跌眼镜,某人又锲而不舍的去问母亲,周妈妈慈祥的回答,“当时怀你的的时候就挺突然,生你的前一天妈妈还在讲台上讲课,所以这个名字就顺手取的”,周岐的期许降至冰点。
周岐悲催的发现不仅自己的名字是“随便”取的,甚至连自己本身都是“随便”来到这个世上。
周岐和林叶是大学同班同学,从上学就在一起,直到现在,两人关系极为要好,可以说周岐就是林叶的红颜知己,而林叶就是周岐的蓝颜知己。林叶有时默许周岐对他勾肩搭背、肆意妄为,范可儿也只剩羡慕嫉妒恨的份,据周岐亲口交代,想当年自己的老父亲是相当青睐林叶,是心里乘龙快婿的最佳人选,没曾想到郎也无情妾也无意,才算罢了,退而求其次收为关门弟子。
但是刚上学那会儿,两人的关系可没有像现在和睦,周岐的父亲是有名的胸外科医生,周岐又从小耳濡目染,所以选择这个专业本身就比别人领先于起跑线上。虽然周岐的父母从小就教育周岐做人谦卑,可是那股傲气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本以为自己在班里乃至系里专业性都独占鳌头,却偏偏碰见了林叶,哪哪都压自己一头。或许有些人天生就是拿手术刀的手,很长一段时间,周岐都有一种“既生亮何生瑜”的挫败感。
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两个人成为了朋友,相互扶持这么些年。
对了,她就是林叶身边自己的内应,她也是范可儿第一次来这里碰见的第一个人。
“小周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周岐挨着范可儿坐下,笑道,“你现在可是我们医院的名人,只要是在这医院里,随便问个人就知道你在哪儿了,都说胸外的林大帅哥被一个小姑娘给追上了”。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我仍需努力,不过群众这美好愿景还是不错的”。
“哈哈哈,可以啊,这一套一套的”,
周岐对这面前没心没肺的姑娘有些心疼,几个月下来,光她看见碰壁的次数就已经不计其数,林叶虽然平常话少,但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对待别人也是礼貌客气的,但对她都谈不上不冷不热,反而有些过分的冷淡,但听说他们俩从小就相识。
可是她总是笑呵呵的,每次来也是高高兴兴的,走也是高高兴兴的,不知是真的年龄小,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别有一番缘由。
“你喜欢林叶什么啊?”周岐问出了这几个月以来一直想问的问题。
面前正好走过一对小朋友,男孩在前边跑,女孩在后边追,范可儿浅笑嫣然,回忆,“我跟林叶从小就认识,从记事起我就爱跟在他屁股后边,可能是我年龄小,他对我总是爱答不理的,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死心塌地的,所以说人的本性啊”!
“这叫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周岐总结。
范可儿突然正襟危坐,眼神清亮,犹如宣誓般说道,“从小我就有两个目标,一是保家卫国,伸张正义,二是嫁与林叶为妻”。
“所以你才考警校,以后成为一名警察”?
“算是吧,人活着总要有点信仰”!
周岐信了,或许这就是女人的直觉,女人第六感的准确度在科学上也是一个未解之谜。
范可儿说,“对了,我还要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通风报信”。
“没关系,举手之劳,我还盼着有一天你成为我们的医院家属呐!”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人,以示鼓励。
范可儿从兜里掏出来一根棒棒糖,放在周岐手里,“这算是提前缴纳的贿赂金了,以后还得长期合作呐”。
周岐拆开包装含在嘴里,水蜜桃味的,她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午后坐在花园的长凳上,身边有个知心的朋友,聊着琐事,望着天。
“对了,这糖还是用林叶的钱买的”,范可儿嘴里含着棒棒糖,口齿不清的说道。
“没关系,以后他的就是你的”。
范可儿笑的酒窝深深浅浅的,周岐也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