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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拜师 如若没有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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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没有那一天的打扰,天一阁的主人或许每天都会过着这样慵懒而又紧凑的生活。然而造物者在赋予生物无限才华的同时又同时赋予了你这个时代所不能抛弃的使命。
那天的中午,扑鼻而至的饭菜香味萦绕着整个医馆,许弄意正在用膳。一个一身素白的小女孩跪在了门外。
“求许大夫收我为徒!”小女孩声泪俱下。大宣朝礼法严苛,寻常正经未出阁女子在平常的日子里都是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专心于女红。天一阁的许大夫是个特例,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有人见过她父母,反正大家都知道有她这么个人物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华阳城悬壶济世了,由于医术高超,并且仁心仁术,使得她在当地颇有威望,女子孤身一人在此,竟无人找茬,也无人打扰。
然而今天这个小女孩,不如许大夫那般,大家也都不知她是从哪儿来。然而一个小女孩,当街跪在人家医馆门口,在礼法严苛的大宣朝竟惹来许多非议。
“这是哪家的孩子啊?怎么爹娘都不管管,这大街上,在许大夫门口下跪,成何体统!”
“一个女娃子,不在家好好专心女红,到许大夫门口捣什么乱!”
“好像是青州那边逃荒来的呢!你看她的衣服,以及口音,挺像青州那边的。”
“青州?听说青州那边的女的很多都入青楼呢,伺候人的手艺可是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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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议论纷纷,那些话语竟是不堪入耳。女孩跪在中间,被他们围了起来,却也好像听懂了那些人的话语,两颊竟飘起了一丝绯红。也不知是恼,还是气?
突然间,咻的一声,似有一把利器从人们的脸庞飞过,议论中的人们下意识的停止了议论,看了看来人,却是一位黑衣剑客。他全身上下好像裹在一抹黑色之中,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那目光,好似黑夜里面最明亮的刀光,刺目异常。仿佛是受到了说不清楚的压力的影响吧,亦或是畏惧剑客手中的剑。人们没有继续议论,也没有围着那位跪着的女孩,而是在两侧又排起了队,等待着看病。
“哈哈,哈哈、、、”黑衣剑客的身后走出了一个小男孩,他朝那个跪着的女孩走去。
“你是要拜许先生为师?”男孩走到女孩身旁,在她旁边蹲下,嬉笑的问道。
女孩看了看他,点了点头。男孩的个头比女孩略高一点,应该是年纪比她大吧?只是,为何称许大夫为先生?
“我也要拜许先生为师呢!我们未来说不定会是师兄妹哦!”男孩不以为意,他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目光转至屋内,许弄意早已用完午膳,屋内病人已满,许大夫正在专心为人诊脉,一点也没察觉到外面的异常情况。
太阳由小变大,再由大变小,沾染着丝丝的金辉,一天似乎要过去了,天一阁的病人总算是快看到底了。许弄意抓了抓最后一个病人的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她并没有看那位病人,也不想知道他是谁,只是轻轻的在他那微弱的脉搏上探听着。俨然已经忘记了周围的景色。
周遭似有无数悲怆的音乐,遍地战火,横尸百万,流血满地,整片大地似无生机。硝烟弥漫,周遭的军士似都饮恨而死。
“额、、、”剑客似被少女抓的有点不自在,猛地把手抽了回来。少女笑了笑,看着眼前的这个黑衣剑客。眼神竟有些不可思议的意味。
“本该死了的人,居然也能活?”少女望着头顶的房梁,喃喃的念叨着。“都已经死了,为何又要活下来?”
黑衣剑客望着她,眯起了眼睛,从上到下的打量着这位女医者。少女裙子的颜色有点陈旧,还有点粗糙,袖口那个部位竟还有点磨损的痕迹,想来也是穿了很久的衣服了。整个人清瘦清瘦的,皮肤却是白的有点异常。头上也无半点装饰,只是很自然的在那里盘了个髻,说是髻,其实只不过是随手抓了根绳子绑起来。她似乎很不擅于打理自己的头发,故而看上去乱糟糟的。
“每月初一是否会心痛难忍?”她沉吟片刻,认真的望着坐在对面的黑衣剑客,问道。
“许先生,在下此次来是奉命护送小主人过来学艺的,并非看病。”黑衣剑客有些惊慌,自己的弱点可不能被别人所知道,就算是医生也不行!
“哈哈。”少女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没有丝毫表情。“学艺?”她豁的站了起来,嘴角依旧是那种微微上扬,看上去让人觉得有点肆无忌惮。“我一个大夫,可没什么艺好传授的呢。”
“小女子不才,开的是医馆,如若不是看病,还请出去!”她顺势做了个“请”的姿势。
已经是很明显的拒绝了。虽然黑衣人的脸都裹起来了,但还是可以在他眼中看出一丝震颤,或者,说是尴尬吧?
在来这之前,主公可是狠狠的嘱咐过,此次不会太顺利,务必小心。但只是没想到,这话一开口就被拒绝了呢!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的尴尬以及震惊让他一时顿在那里了,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咦,天一阁?”外面突然响起了一丝男声,是个过路的后生,看着挺斯文的,手中还拿着一卷书,头上戴个纶巾,很有一股秀才的气息。“什么铺子这么嚣张,敢起这个名字?”他瞬间停住了自己前行的脚步,转向医馆,走了进来。脸上自然携带着的是那不忽视的怒气。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人,外面俩小孩自是都被吸引了,陷入沉思中的黑衣剑客也是醒悟出来。虽听了许弄意那话,却也还是不打算走。此次没成,看看热闹可也好?
第一眼投入后生眼前的便是正北边的那张画像,后生眼神恍惚,似忆起了些许往事。他脱下头上的纶巾,放下手中的书册,朝着画像恭恭敬敬的扣了三个头。
一直以来,在这看病的人最先看到的都是这幅画像,但从来没人问过,也没人像这个后生这样激动到如此。他是第一个看到这幅画像如此激动之人。
对于这个不速之客,许弄意却没有驱赶之意。而是饶有趣味的看着他,想看看他还想干些什么。
后生继而又重新戴好纶巾,拿起书册。走到许弄意面前。叱问道:“就你这医馆,敢称天下第一未免也太狂妄了吧?”
“我起名‘天一阁’自有我的缘故。狂妄不狂妄,也不是你说是就是的。”许弄意淡淡的说道。丝毫不以为意。
“好啊!”后生居然笑起来了,开始叱问之时的怒气好似已经烟消云散。“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比试一番吧!”
“凭什么让我与你赌?”
“就凭我是平君后人。”后生脸上露出狡黠的笑。虽一开始是被这医馆的匾额所吸引,忍不住想教训教训这个大夫。但自他看到大殿正北面挂的那幅画像时,他仿佛想起了一个遥远的约定以及师父的临终嘱托。
在很遥远很遥远的一个年代,这片土地上有两个年轻人,一个名叫尹关,一个叫做严平。他们出自于同一个家族,共同辅佐了一代君王,也是这片土地上最早的一位帝王——宣始王。在四海皆平定,九州皆繁荣的时候,两个年轻人都消失了,一夜之间在皇宫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史书有载:庆历七年,尹关、严平隐于野,帝命冯蒙寻,无获。
而尹关与严平,这两人因辅佐过第一位皇帝而被称为帝师,大家都尊称其为:关君、平君。
历史上除了帝师这个身份以外,关于他俩还有很浓厚的一笔。昔日尹关率先扶持当时还是部落首领的始王,而尹关知道,如若想一统天下,始王身边的谋士可不能只有他一人。于是,他就向始王推荐了同族的严平。然而他也知道,严平此人,眼高于顶,寻常手法难以令他归于始王麾下。于是就有了后来的尹关舌战严平,最后严平败下阵来,但他始终心有不甘。但之后的事大家就不知道了,史官们所知道的就是尹关、严平作为帝师而辅佐君王,最后功成之时身退。
“行啊,你想比什么呢?”许弄意淡淡的问道,嘴角的那一丝笑依然存在。
“你开的是医馆,我就与你比医术,但这只是前半段。”后生看了看门外的两个小孩,继而说道:“我看那门外的两个小孩都是想拜你为师的,但我估计你不会收他们,因为资质欠佳。”
“你说什么?!”黑衣剑客首先叱问起来,顺势起来,一把扯住了后生的衣领。后生不慌不忙,用书卷轻轻的敲了敲他的手。说也奇怪,就在那书卷触碰到黑衣剑客的手掌之时,一股无形的威压挡开了他的手,令其不自觉的掉下来了。这令他意想不到,这个后生怎么看都是一个文弱书生,那手细嫩的就像是连稍粗糙的东西都不会碰的女子之手一样。而剑客的手上却满是老茧,那是多年不变的练习以及刺杀中留下的,可是后生却那么轻易的便将他的手给挥开了。这是什么样的功夫才可以这样?剑客不敢多想。敢向许先生挑战的人,估计也不会差吧?他开始不动声色。
“谁输了,谁就当外面那俩人的师父,你看如何?”后生正了正衣襟,面向许弄意,不卑不亢的说道。
“如若你输了,那这俩人岂不是都要拜你为师?可他俩愿意否?”许弄意啧啧的笑着,想看看这个平君后人如何回答。
“我自有办法。”后生不理会她的嘲笑,似有准备一般。
“不行!”这回发出声音的确是外面的人,外面那个还在跪着的青州女孩。后生与许弄意还有剑客转而都望向她。
“我们都想拜许大夫为师,如果都跟着自己不认定的师父,那又有什么意思?”小丫头咬着牙说出了这几句话。
“小丫头片子,你这是料定我会输么?”后生摇了摇头,自己这是在人间走动少了么?怎么感觉一点知名度都没有呢?
“是啊,如果你输了的话,我们都跟着你,不是亏大发了,好歹得问下我们的意见吧?”男孩也跟着添油加醋。
“那你们想怎样?”后生问道
“我们啊,”小男孩转了转眼睛,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似得“你们比试,我们也比试,赢了的跟你们赢了的,输了的跟你们输了的,而且你不是说这只是前半段么?后半段就看十年后我俩的决战?你们看如何?”
这小孩极聪明,这样一来,不管是跟了谁,对于都不会不尽心的。而且一看这青衫后生,也一定不是等闲之辈。他这一建议提出来,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点头。只是那黑衣剑客却怨妇般的看着他,久久,喊出一句:“少主、、、”他心底不由的喊到,主公可是要你拜许先生为师的、、、不过当下这情况,也没办法,只能撞运气了!
“那,你们比什么?”青衫后生挑起双眉,想看看这小孩又有啥鬼主意。
男孩但笑不语,而是笑着看向还在跪着的女孩。“别跪了,都跪那么久了,累不?”
“啊?”似乎没反应过来,确实,都跪了一下午了,她的双腿俨然有点麻木,转换一下都好有困难。但还是慢慢的爬起来了。
“我们比石头剪子布如何?”男孩问道。
这真是再公平不过,纯碎看运气。男孩一开始的好意给了女孩好感,而对于这个很公平的比赛她也没有反对的理由,故而很自然的赞同了。
夜幕渐渐拉下,路上的灯一个接一个的亮起来了。天一阁每日酉时准时关门,今天却出了个意外。今天待在天一阁的不止是少女一人,而多了四个外乡人。但华阳城的人们都有着早睡早起的习惯,故也没多注意这里。只是巡城的士兵多拿了个心眼望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