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的公主》五二零

7、雪妖小雪

　　孟小飞和钟瑞在王大娘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按王大娘指的方向去找小雪。今天，雪后初晴，阳光温温柔柔的倾撒在人们身上，镀上一层幸福的颜色和光芒。孟小飞借了王大娘的衣服穿，虽然不怎么漂亮，但是真保暖，大概也只有镇上居民的衣服才能真正的抵御这里的严寒。

　　镇上的街道两边，好多居民正在房顶清理积雪，看起来倒也热热闹闹的。而路面，已经被早起的居民清扫完了积雪，露出光洁的石板路。如果不清扫，大概要深一脚浅一脚的不好走路了。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小姑娘，与众不同的银白色头发闪着微光，皮肤像雪一样白，晶莹剔透，身上红色的小花袄衬得小脸娇俏可爱。这模样，孟小飞二人一看便知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雪妖小雪了。她快步往前走着，后来还有一名男子在追着。那个男子容貌俊朗，虽然在追人，却也不见慌乱，举止儒雅，谦谦有礼。

　　小姑娘被追的非常不耐烦，“你好烦呐，不要再跟着我了，每年都这样，你也不嫌烦呀。”

　　男子礼貌作揖，“小雪姑娘，在下这几年对你多有打扰，实是抱歉，但万棱冰花是难得的奇珍异草，整个大陆也只有你的居处才有，此花对于热症病人、迷失心智、走火入魔之人是救命之药，还请小雪姑娘不吝赐药。”

　　“我都说了好多遍，万棱冰花不会再卖了。要不是我以前不小心把镇子上的房子都弄坏了，要给镇子上建房子，我才不会卖给你们银铃谷呢。”

　　“是是是，师父也说您心地善良，心思纯净，是难得的好姑娘。往年从姑娘得来的万棱冰花救了不少人呢。”

　　小姑娘被夸的有点尴尬之色，“嗯，你师父也是好人，没把我的居处消息随便跟别人说，把贪婪之人都引来这里。”

　　“小雪姑娘客气了。只是以前从姑娘处得来的万棱冰花都已经用完了，还请姑娘忍痛割爱，再给一些。”

　　“万棱冰花可是我的宝贝，是我娘亲最爱的花草，我可是想给娘亲种满寒川两岸的，总拔了给你们怎么行。但你也真够烦的了，年年都来，这样吧，以后每年就给你三株吧，不要再缠着我了。”

　　“好，多谢小雪姑娘。”赵玉成不由面带喜色，拜谢小雪。他本来就已经做好空手而归的准备了，能得三株也觉得不错了。

　　小雪心里也有小算盘，有些长的比较弱小，不怎么漂亮的冰花，本来就觉得碍眼，拔了送他也免得浪费了。

　　孟小飞和钟瑞看小雪要带那个男子往回走了，赶紧快走几步，上去拜见。小雪和赵玉成听得二人是天门派的弟子，便带有好感，互相认识了一番。

　　小雪听二人要找水月道长，便叫二人跟她和赵玉成一起去她的居处。她要查看一下水月道长给她的信件，才能知道她最近的行踪。

　　一行四人前往小雪的居所。小雪的房子在镇子外面，紧邻寒川。虽然王大娘前面已经跟孟小飞他们讲过，小雪的房子是冰雪宫殿。但当孟小飞和钟瑞真的看到小雪的房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叹，好美，美的如梦似幻，好壮观，壮观的气势磅礴，再加上周围绵延绚烂的万棱冰花，真是人间仙境。孟小飞看看小雪，不禁羡慕嫉妒恨，她一个小姑娘，住这么大的宫殿，真真是浪费。

　　小雪看他们两个的表情，却没有炫耀的表情，反倒是伤感落寞，“美吧，这是我按照娘亲建的房子的样子造的，但是房子建好了这么久，娘亲却也还是一直没回来。你们也看到了吧，镇子的界碑那里的雕像便是我娘亲的雕像，美吧？”

　　竟然我梦中的女子是她娘亲，孟小飞不禁暗中嘀咕。“美，绝世美人！”

　　“那是当然。”

　　赵玉成神色不变，显然是已经听过这个故事了。钟瑞少年老成的脸上倒是有些惊异，还有这样的故事。也是，万物精灵都不是凭空而生的，雪妖自然也有母亲。

　　小雪将约定好的三株冰花交给赵玉成，赵玉成看着手中弱小的三株万棱冰花，再望望脚下那一望无际的花海，心中略有些无语，再看小雪一副你爱要不要的表情，也只能无奈拜谢。

　　四人来到小雪的宫殿里，满目富丽堂皇之色，而且神奇的并不觉得寒冷。孟小飞和钟瑞在里面左看右看，像两个乡巴佬来到了神奇世界。不一会儿，小雪也从一堆书信中查到了他们师姑的行踪，“水月道长”近期在千茗山。

　　原来，七年前，白灵，即是钟瑞他们师姑，初到寒川镇的时候，小雪和这里的居民还势如水火。小雪是心思单纯的小雪，也是骄纵任性的雪妖，冰雪天地是她的游乐场，寒川是她嬉水玩闹的泳池，地面是她的冰雕雪人的场地，这里是她已经居住千年万年的地方，是她的地盘。居民是憨厚本分的居民，也是愚昧局限的居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普天之下，都应该是人类的地方，寒川是他们捕鱼的渔场，大地山林是他们打猎的猎场，都是他们需要懒以生存的地方，而不是什么雪妖的地盘。

　　居民惧怕小雪，不敢惹她，便总破坏她的冰雕、雪人，踩坏她的万棱冰花，在她房子周围设上粗劣的陷阱；小雪也厌恶居民，但也不愿杀人，便总干扰他们捕鱼打猎，操纵风雪冰雹打坏他们的房子、工具。

　　白灵来的时候，小雪和居民的矛盾已经日趋恶化，随时可能爆发冲突。幸而，这时，水月道长来了，她先是被居民请求驱逐雪妖，但当了解到所谓的雪妖从来没有伤过人后，就觉得这并不是一只坏妖怪，或许不需要驱逐她。见到小雪后，一人一妖难免的还较量了一番，水月道长略胜一筹，这也给她争取到了和小雪对话的机会，否则以原来小雪的性格，根本不会听她说话。这一谈也才知道，小雪根本单纯的像张白纸，人情世故半点不通，更谈不上体谅那些穷苦居民。

　　小雪其实原来只是个雪人，内里住着一尾寒川银鲤的精魂，她还没化成人形的时候，她的“娘亲”就已经离开了，而化为人形后，她因为执念，千百年来就一直留在寒川边上等待她的“娘亲”回来，平日里只有动物陪伴，以雕塑冰雕雪人为乐，沿寒川两岸为她“娘亲”种植最爱的万棱冰花。而对于后来才出现在这里的居民，只觉得他们破坏了这里的安宁，说不定“娘亲”回来时候，还会惹得她不高兴，所以，她对这些居民向来不喜。

　　而居民们，对她也是又畏又怕，不敢直接跟她开战，就总是破坏她的冰雕雪人。长期以往，双方的矛盾越来越深。而水月到来，给双方的沟通搭建了桥梁，让小雪知道了原来人类生活那么不容易，这里的居民更是饱受饥寒之苦，她如果总是干扰他们打猎打鱼，如果有人饿死冻死，就会有孩子像她一样失去父母，孤苦伶仃。小雪一想到自己失去娘亲的痛苦、孤单、焦灼，便不想世间再有想她这样的孩子，也连带着对居民们多了些体谅，愿意将自己苦苦守护的这片土地河山和他们一起分享。而居民们，也从水月那里知道了，小雪是寒川精灵所化，是这片土地河山的守护者，不是为非作歹的雪妖，只要不破坏她的冰雕雪人，万棱冰花，她不但不会干扰他们的生活，或许还会给他们一些便利。

　　所以说，很多时候，互相喜欢是因为不了解，互相讨厌也可能是因为不了解。小雪和居民们就是后面这种情况，但当互相了解后，彼此不再相看两相厌，小雪会告诉他们哪里鱼多，哪天会有暴雪不适合出门，还在水月的牵线下卖了一些冰花资助居民们建房屋，还指点他们种些稀有的草药；而居民们对小雪也很是感谢，特别是上了年纪的人们，看待她就像看待自己的晚辈，满是疼爱，小雪去镇子上，需要什么东西都可以随便取用。

　　白灵离开寒川镇之后，还经常会跟小雪通信，跟她讲为人处世的道理，自己所经之地的见闻，各地风闻轶事，甚至修炼的法门，等等。小雪也跟她亦师亦友，两个孤苦寂寞之人，倒是可以通过书信互相说说心里话。因此，小雪对孟小飞和钟瑞也难得的热情，还向他们问了很多外面世界的事情。当晚，孟小飞和钟瑞就是小雪的房子住下了，打算第二天早上再出发赶路。

　　夜里，孟小飞又做梦了，而且这次不同以往，梦中的女子显得清晰了许多，和镇子界碑的那里的冰雕长的一模一样，她仍然是在虚空画着符文，动作优雅，如行云流水，孟小飞努力的伸长脖子，仰着小脸，这次，终于看到了符咒的样子，如此繁复，如此玄妙，如此.....摄人心魄，这个符咒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说也奇怪，孟小飞往常修炼，也是要多看师父演练几遍才能记住的，但这个符咒，她看过便印在了心里，直入灵魂深处！

　　就在孟小飞做梦的时候，房内闭目养神的小雪蓦地睁开眼睛，射出两抹精光，闪身站到宫殿的房顶，一脸凝重的望着天空。天空，漫天乌云，带着一股压迫感，沉闷异常。这时，钟瑞也闪身来到了小雪身边，作为天师，他对天象也异常敏感。房顶，两人都神情凝重，望着天空，并未开口。

　　少顷，风起，云涌，寒风呼啸，乌云盘旋，暴雪冰雹顷刻而至。就连小雪，在寒川住了千百年，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狂暴的天气。寒川镇的房屋是小雪指点居民们建的，本就为了抵抗风雪天气加固了很多，但此时还是让小雪万分忧心，连忙飞身过去，在镇子四周，及房屋间隙、大街上，竖起无数道厚重冰墙，末了，还加了个顶，俨然是盖起了一栋巨大冰房，把整个寒川镇包在里面。钟瑞在她身后暗叹，这就是雪妖的实力，这等对冰雪的操控力，倒真是天地精灵才能做到的。而且，他刚刚看的清楚，小雪竖起的冰墙，并不是杂乱无章，那分明是按照阵法建成的，比之一般冰房更是坚固异常。

　　这时，钟瑞旁边，赵玉成也来了，盯着小雪忙碌的身影。

　　“精灵鬼怪操控自然的力量，真是精妙。每次看小雪姑娘施展法术，都很神奇。”

　　“嗯，他们都是由自然环境所化，操控自然之物，如操控自己身体一般，心之所至，皆化为心之所想。”

　　赵玉成转向钟瑞施礼，“钟兄，怕是明早无法成行了，孟师妹没有过来吗，怎么不见她的身影？”

　　钟瑞神情一僵，略嫌丢人，“她大概还在睡觉吧。看来还得在这里多待几日了。”

　　另一边，被钟瑞嫌丢人的孟小飞其实已经醒了，不过是做梦醒的，不是被外面惊天动地的动静吵醒的。孟小飞醒来找不到小雪和钟瑞，下意识要出门去，却被外面鬼哭狼嚎一样的暴风雪吓到了，此刻正瑟缩在门内，盼着小雪和钟瑞赶紧回来。

　　在门内等啊等啊，孟小飞都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跑来躲避风雪的雪狼叼走了，才终于等到了钟瑞和小雪，还有赵玉成。

　　三人带进来的一股凉气，冻得孟小飞一个激灵，再反观那三个，小雪就不说了，就连钟瑞和赵玉成都一副不惧严寒的样子。孟小飞不禁碎碎念，修为高了不起呀，都不穿厚衣服。三人神情都比较凝重，孟小飞心想，看来也不止我一个人害怕这鬼天气。钟瑞和赵玉成相视一眼，开口问这里的土著小雪，这天气是怎么回事，是这里经常有的天气变化么。结果，小雪也不知道，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恶劣的天气，而且，明日还是阴历十五，往常应该是晴朗的好天气，今晚实在反常。四人担心还会有什么变故，便不再睡了，闲话家常起来，最后还是孟小飞先撑不住，靠着钟瑞睡着了，本来是想靠小雪的，反倒被小雪冰冷的身体冻得发抖，继而又歪到钟瑞那边睡着了。

　　钟瑞看着她也是无奈摇头，又不能把她放床上睡，怕突然有什么变故来不及带她走，看刚才回来时候她那可怜又哀怨的小眼神，像被抛弃的小狗，所以也就只能让她靠着肩膀了，自己还得默默的运功给她暖身体。

　　四人相对坐了很久，除了小雪出去察看镇上的情况，安抚居民，倒也没什么异常的，多数时候都是钟瑞和赵玉成讲天门派和银铃谷的故事，小雪好奇的问东问西。

　　第二日，外面暴风雪依旧，好像要毁灭一切一样，简直是末世将临。后来连钟瑞和赵玉成也撑不住，请小雪去镇上察看时候带回了火炉，水壶，开始升起了火，围炉喝茶，孟小飞更是一杯接一杯的喝，一旦停下就觉得寒气侵体，冷！一直喝茶，尴尬的就是，要一直排水，脱裤子也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