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录》雨落满山

7、苏家堡线索二 天将破

　　天将破晓，陆望出了房门，来到客栈的大堂，见高容欢已经在了。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也不知是起得早，还是压根一晚未睡。
　　他踱步到她对面坐下，可对方压根没注意到他。他也不急，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喝起来。
　　高容欢双手托着脑袋，双眼无神地望着正前方。她看到陆望到了大堂来，也看到他坐在自己对面。若是平常她一定是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可是今天，她没有这样做。
　　因为此刻她的大脑已经是完全被一件事占满了，没办法再分散精力去对其他事情作出反应。
　　她想了一夜也没有相通，为何这世上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人？甚至连鼻尖的痣都不差分毫，而且那人出现的时间也太凑巧了些。
　　若是没有外物干扰，高容欢还能继续思考下去。不过陆望没有给她这个虚度光阴的机会。
　　他将手上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吓得高容欢一个激灵，继而起身，攥过她的手就往外走。
　　走在陆望身后的高容欢一脸的茫然，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们要往哪儿走？
　　“你这是带我去哪儿？”高容欢问。
　　“你总算回过神了？”陆望笑得促狭，“刚才，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的。”
　　“方旭升和你说了什么吗？”
　　陆望点头道：“不错。他说，在苏家堡中有所发现。”
　　二人不再言语。不一会儿，苏家堡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他们刚到苏家堡就看见衙门的叶捕头和俩捕快带走了一女子，看背影却分辨不出是谁。
　　“你有没有觉得那女子有些眼熟？”高容欢问陆望。
　　“是吗？”显然陆望并不那么认为。
　　“方旭升人呢？”高容欢突然想到他一定知道那女子是谁。
　　话音刚落，方旭升就从苏家堡内走了出来，只是面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回事？”陆望上前问道，“被带走那女子是谁？”
　　方旭升显然有点心不在焉，口中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她？”抬头看见陆望二人，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陆望的胳膊。
　　“他们弄错了，他们弄错了。陆将军，他们一定弄错了。不可能是阿淼。”方旭升神情恍惚。
　　“阿淼？”高容欢回头看向叶捕头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却是早已看不见人影。
　　原来，今日一早有苏家堡的仆人在清理后院荷塘时，在塘底淤泥中发现一枚匕首。
　　仆人将匕首清洗干净后，发现此匕首做工精美，不像是一般下人能有的东西；而且这枚匕首没有半点生锈或磨损的痕迹，一看就是新铸的。
　　联想到苏堡主的遇害，仆人不敢有半点怠慢，立刻通知了衙门。一盏茶的时间不到，衙门的叶捕头便到了苏家堡。
　　叶捕头在此地任职已有十几载，自然经验老道。当他从仆人手中接过匕首时，一眼便认出这是城南红宝轩的物件。
　　红宝轩的匕首以精美华丽同时锋利无比而著名，当然也因为它不菲的价值而让人望而却步。
　　叶捕头接过匕首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城南红宝轩，一打听便得知这匕首是红宝轩在半月前售出的，而买这匕首的人便是苏家堡二小姐——苏淼。
　　衙门内，吴知府一拍惊堂木，便开始审问苏淼。道：“这匕首可是你之物？你用其做什么？苏堡主的死可与你有关？”
　　吴知府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但都没有得到回答。苏淼只安静的跪着，低着头，一言不发，既不承认，也不为自己辩驳。
　　“还不速速招来，是要逼本官用刑吗？”吴知府气极，吓唬苏淼道。
　　苏淼依旧沉默，半响后方幽幽道：“民女认罪。”
　　苏淼认罪了，但吴知府并没有为此松口气，反而更加疑惑。
　　费了那么多心思精心布局，不让人发现破绽，不就是为了摆脱嫌疑，逃脱罪责吗？现在却不为自己辩驳半分，就这样认罪了。
　　这行为不是前后矛盾的吗？
　　怡然茶楼中，陆望和高容欢点了一壶茶，选了一个二楼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不显眼，但却是个适于观察的好地方，还可以听到楼下的谈话声。
　　“你觉得这儿能打听出什么？”陆望随手捏起一块点心，问高容欢道。
　　“虽说我也不能确保一定能打听到什么，但你也不要小看了这儿。茶楼来往客人众多，最是鱼龙混杂。说不定其中就有一人知道些什么呢。”
　　二人在茶楼呆了好半天，始终一无所获。陆望好几次提议离开，都被高容欢一句‘再等等’敷衍过去。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日落时分，让他们听到了点关于苏家堡的消息，有没有用却是另说。
　　茶楼底楼，靠近楼梯处，有三人围坐一桌。看打扮，都是商人模样。
　　其中稍微年老的一人道：“真是没想到，衙门竟然带走了苏二姑娘。”
　　“是啊，更没想到的是苏二姑娘竟然认罪了。”另一人接着道。
　　“要我说，凶手一定不会是苏二姑娘的。”三人中最年轻的一个忿忿不平道。
　　“呵呵，你说，你说的能算吗？知府大人说的才能算。”年老那人嘲讽道。
　　“我也不信是苏二姑娘，说是苏大姑娘还差不多。”另一人压低声音说道。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苏大姑娘刁蛮任性、性情暴烈；而苏二姑娘却再是温柔和顺不过了。”年轻的商人怒气依旧，“你们说会不会是苏二姑娘念着姐妹情深，去替苏大姑娘认罪了吧。”
　　年老那人微微摇了摇头道：“不会有这么傻的人的。”
　　二楼上。
　　陆望问高容欢：“这就是你要听的？”
　　高容欢抿了口茶，不说话。
　　“不过是些闲话，有何用？”陆望继续追问。
　　高容欢放下茶杯道：“并不是我要听这些闲话，而是有人要让你听到这些闲话。我不过是给他创造一个机会而已。”
　　“你是说方旭升？”陆望不太理解。
　　“走吧，该听的都听到了。我们也该主动一点了，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滋味不好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