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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霜谷事实 风雪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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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栈的伙计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名唤阿豫。
据阿豫说,昨夜他睡的异常的沉,并没有听到那声烟花响,只是因为半夜时内急,想要起床去一趟茅房,但出门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赵老板双目圆睁,一身是血的倒在客栈后院中。
“昨日客栈中,除了你们,就没别的外人了。”高容欢盯着陆望毫不客气的说。
“昨夜的烟花声响你该听见了吧?”陆望将问题抛给高容欢。他觉得高容欢将矛头指向他,实在好笑。
高容欢欲哭无泪。她现在内心无比纠结,该不该将事实告诉眼前这人。
“昨日你答应的替我们找出真相,还算不算数?”
“我只答应试一试,并没有保证一定能找出真相。”陆望答。
“好。那就从这客栈之中查起吧。”高容欢说。
陆望看了高容欢一眼,没有反驳。
“我心头一直有几个疑问,十分困惑,望姑娘能解答。”
高容欢没有说话,只等着陆望的后话。
“姑娘为何会怀疑我们?”陆望在边关呆惯了,也习惯了直来直往,便直接问道。虽是个疑问,但陆望眼里却没有半分疑惑。
高容欢假装没有看到。道:“除了你们还能有谁?”
“赵老板可有什么仇家?”
“没有。赵老板一向处事得体,从不会和人结仇。而且知道烟花案的只有你们。”高容欢回答道,却没有注意自己已落入陆望的陷阱中。
“只有我们?这不是你们风霜谷全谷都该知晓的吗?”陆望装作不解的问道。
高容欢看向一边,不知该如何解释。
陆望见高容欢眼神躲闪,便知事情和自己猜想的一般。“我且问你,前日烟花响起,风霜谷中失踪的是何人?”
高容欢见他一副了然的神情,便知事情满不下去了。“实话和你说吧,根本就没有人失踪。”
原来,在半个月前,高容欢的师父,也就是风霜谷的谷主去世了。风霜谷谷主医术超群,传言世上没有他解不了的毒,也没有他治不好的病。但他却怎么也诊不出自己是什么病。姑且算作是寿终正寝吧。
风霜谷谷主去世前,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神琴一直收藏于皇宫之中。
于是风霜谷谷主把高容欢叫到跟前,交代道:“容欢啊,如今你也长大成人了,师父也没有什么牵挂了。只是有一点遗憾,怕是要带到坟墓了去了。”
高容欢从小在风霜谷谷主身边长大,深知他的脾性,绝不会让自己留一点遗憾。便道:“师父千万不要这样说,您有什么遗憾就跟徒儿说,徒儿定竭力帮您完成。”
风霜谷谷主欣慰的笑道:“你可知为师寻了几十年的神琴,现下就在皇宫之中?”
高容欢立刻跳了起来,惊吓道:“您该不会让我到宫里去窃吧?我几斤几两您还不知道吗?”
风霜谷谷主嘲笑道:“当然不是让你去偷神琴。你的斤两我自然清楚,只怕是连皇宫的门都进不了。所以要智取。”
高容欢不解的问道:“如何智取?”
“我得到消息称,驻守边关的陆望将军如今受诏回京,将会从我们风霜谷经过。你不如乘机接近他,取的他的信任。陆望不仅是将军,也是王爷,若有他的帮助,取得神琴自然更易。”
高容欢忍不住怀疑道:“你的消息可不可靠啊?回京的路线有很多条,而途经风霜谷却是最难走的一条。你怎么能确定他一定会走这一条?”
“哼。”风霜谷谷主被自己的徒儿小瞧了,所以很不高兴。“所有人都认为他不会走这条路,往往他走的就是这条路。”
高容欢若有所思的低下头。“您这些消息是从何而来?”
“为师自有门路。”风霜谷谷主眼神闪躲,也不明说,看见了高容欢怀疑的眼神,只长叹一口气,道:“为师命不久矣,唯一的愿望就是死后能与神琴同穴。虽然生前不曾见过,不曾抚过。但若是死后能常伴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高容欢觉得她师父越说越可怜,若自己再不答应,真的是太不孝了。便道:“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会为您取得神琴,绝不会让您留有遗憾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风霜谷谷主笑得很和蔼,很慈祥。一如他往常笑得那般,只是慢慢合上的双眼,再也不会睁开了。
高容欢既然答应了她师父,自然是要想办法完成的。只是她苦思一夜,也没有想到有什么方法可以接近陆望。
高容欢想到了赵老板,她一定会有主意的。
从高容欢记事起,赵老板就在风霜谷开客栈了。若不是后来听师父说起,知道了赵老板是外来人,还会理所当然的以为她就应该是客栈的老板。
高容欢是她师父救回来的。赵老板和她一样,也是她师父救回来的。
高容欢从小就很喜欢跟在赵老板身后,而赵老板也很照顾她。赵老板对她来说就像亲姐姐一样,教她认字读书,给她做好吃的饭菜,也教会了她厨艺。
于是第二天一早,高容欢就到了客栈,将前因后果告诉了赵老板。
“赵姐姐,你一定要帮我想个办法呀。”高容欢看着赵老板道。
风霜谷谷主是赵老板的恩人。赵老板自然是很想帮恩人完成遗愿的,但她却也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帮高容欢接近陆望。
高容欢和赵老板两人,相对而坐,苦思良久无果。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连山都变成了火红色。
高容欢一拍桌子道:“算了,不管那么多了。我们走一步看一步,不过我们可以想办法让陆望在风霜谷多呆几天。”
这才有了后面的烟花案,都不过是高容欢胡诌出来的。
“你们前一晚听到的烟花声响,是我放的。”高容欢看着陆望道。
她本以为会看到对方或惊讶或愤怒的表情。但陆望却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听她说完眼里竟是波澜不惊。就好像是在听一个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高容欢觉得现在更重要的事是找到杀害赵老板的真凶,所以也没有那么多顾虑,便将原本的计划和盘托出。
“将军恕罪。”高容欢作出惶恐的表情,眼力却并没有半点惊慌失措。
高容欢的神情都被陆望看在眼里,“哼。”他冷笑一声道:“恕罪?你当我脾气好,真不会治你的罪是吧。我最厌恶的就是被人欺骗愚弄。”
高容欢听得出来,陆望话虽这样说,但却没有真的动怒。
“将军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吧?”高容欢心中十分笃定。
陆望心想,这姑娘倒还不是十分的愚钝。
风霜谷谷主是从哪里得知神琴就藏于宫中?他苦寻了几十年都没有结果,却在最后得到了消息。
他又是如何知道陆望一定会经过风霜谷?回京的路线那么多,陆望随时都可以改变路线。
风霜谷谷主能这么笃定,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是陆望自己告诉他的。
高容欢觉得自己早该想到的,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着实不该。
高容欢心想,陆望这么做一定是有目的的。他主动告知神琴的下落,以神琴为引,定是为了交换什么。
陆望身为王爷,又是手握重兵的将军。风霜谷谷主有什么?值得他需要如此费心?
只这一想,高容欢就明白了。是医术。世上没有她师父治不了的病,更没有他解不了的毒。
这些年,高容欢跟在他师父身边,虽十分用心学习医术,但却只学到了两成不到。可对于解毒,她却像是天赋异禀,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想到这儿,高容欢不禁抬头打量着陆望。陆望虽是坐着,但身姿依旧挺拔。阳光洒在他脸上,投下一半阴影,如画中人一般。只是脸上神情倨傲,对高容欢的打量十分不满。
高容欢却没有在意陆望的表情,只脱口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将军该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听到这话,陆望脸都黑了。
半个月前,陆望刚踏上回京的路,就遇到了刺杀。那些刺客就埋伏在他回去的路途中,一次是巧合,两成是巧合,三次、四次就不可能是巧合了。陆望不得不改变路线,那么多路该选哪一条呢?
最终陆望选择了,经风霜谷过。一来,这条路地形崎岖,气候恶劣,十分不利于刺客藏身。二来,陆望早就听说过风霜谷谷主医术无双,能解百毒,若能得他相助,自然不再怕那些刺客的卑劣手段。
陆望派林齐、林越兄弟二人,前往风霜谷寻找谷主。他抛出神琴的下落,等着风霜谷谷主来交换条件。
哪知风霜谷谷主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本以为此事无望了,却没想到风霜谷谷主对神琴的执念那么大。
林齐、林越二人做事向来周全。他们既然到了风霜谷,就一定会将当地的情况打听清楚的。但当他们回来禀报时,却没说风霜谷有烟花案一说。所以当赵老板告诉他这件事时,他是不相信的。
陆望肯定赵老板不是刺客一流的,除此之外,知道他行程的人只有风霜谷谷主。所以,陆望肯定赵老板是风霜谷谷主的人,便没有拆穿她。只是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到见到了高容欢,陆望才想起了林齐、林越二人禀报的风霜谷谷主还有一个徒弟的事。当下他心中已了然,只是不知这徒弟的能耐相较于师父如何?
高容欢见陆望脸色不佳,讪讪然道:“陆将军,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吧?”
“交易?你凭什么?”陆望心情十分不好。
高容欢觉得陆望还是将军呢?心眼怎么这么小?只是看穿了他有隐疾这件事,他就这么生气。他不会杀人灭口吧?似乎那些达官贵人们最怕秘密被人揭穿了。
所以高容欢迅速摆出了自己的筹码,“我的医术虽远远不及师父他老人家,但也绝对是胜于世上多数大夫的。而我的解毒之术是连我师父都夸赞过的,师父甚至说过我的解毒之术连他都超过了。”
陆望听到这话,眼神一亮。但高容欢接下来的话又让他黑了脸。
“我虽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陆将军你的隐疾,但姑且可让我一试,说不定就能治好呢?”
陆望正要发火,却听高容欢继续道。
“陆将军回京这一路上诸多艰难险阻,难保不会有个生病中毒的情况,若将我带在身边不是就能省心很多吗?”
这话倒是说中了陆望的心思。
高容欢继续道:“陆将军可以多考虑考虑。容欢只有两个请求,一是找出杀害赵老板的真凶,二是希望将军能答应帮我取得神琴。”
找出杀害赵老板的真凶,这件事是陆望早就答应了的。而答应帮助高容欢取得神琴这件事对他而言也不难。
所以陆望便没有犹豫,道:“成交。”
陆望突然想到昨日去风霜谷南面谷口处查寻线索,却毫无所获,便向高容欢问道:“你既说第一日的烟花是你放的,可昨日我前去查看,竟丝毫无所获,这是为何?”
高容欢狡黠一笑:“知道为何我只在远处为你指了路,而没有和你一起前去吗?”她既然与陆望达成协议,自然可以将一切告诉他。
陆望了然,“果然是这样。你故意找借口留着原地,等我离去,你就可以择近路,去将线索都破坏了。”
“将军果然睿智。”高容欢笑嘻嘻的说着。
对于高容欢的拍马屁行为,陆望视而不见。“既如此,我们可以再次前去查看,说不定凶手还没有想到去毁掉那些蛛丝马迹。”
“对。”高容欢赞同道:“凶手一定会认为,你昨天前去查看毫无结果,定是不会再去的了。”
“现在就去吧。”
陆望提议骑马去,说这样更快一点。高容欢觉得他说得对,因为昨天就是前车之鉴,去了趟南面的谷口,回到客栈天就快黑了。更重要的是高容欢很喜欢骑马,虽然她从未骑过,但一直心向往之。
陆望带高容欢去取马。马厩里站了二十多匹马,个个高大强壮。这些都是战马,经过了十分严格的挑选和训练。虽然连日的赶路让这些战马很疲惫,但依然无法掩盖它们很强大的事实。
经过两日的休息,马儿们已经恢复了很多,只是满身的泥浆标志着它们风雨无阻的赶了很多路。
陆望自然是有自己专属的战马,而高容欢也挑了一匹看上去最是温顺的。
就在他们牵马离开的时候,高容欢看见旁边一匹埋头吃草的马,突然又一种异样的感觉,一时却说不出具体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