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演尘

48、傲杨骏外强中干，敏南风定策锄奸

　　洛阳，黄门董猛邀请殿中中郎孟观和李肇过府用宴。三人推杯换盏，相聊甚欢。这时，黄门董猛抬手轻轻一挥，屋内所有下人皆行礼退下。

　　殿中中郎孟观一笑，问道：“不知黄兄有何要事，欲与我等相商？”

　　黄门董猛义正言辞地说道：“如今杨骏大权在握滥杀无辜，并且竟然宿在宫内，夜夜笙歌，亦如董卓！满朝文武皆怨恨在心，却不敢言表。”

　　话音刚落，殿中中郎孟观点头说道：“自从先帝驾崩以来，便不见新帝临朝，怕是已被杨骏软禁宫中。”

　　殿中中郎李肇亦是愤愤不平地说道：“皇后娘娘乃是后宫之主，一国之母，岂能偷盗玉玺？况且如今下何旨意，且为口谕！”

　　黄门董猛见二人如此言说，心中十分高兴，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开口说道：“昔日东汉王允用连环计除掉董卓之后，便权倾朝野。你我三人虽无王允谋略，不可创盛世之功，但却可如当年司隶校尉黄琬，尚书郑公业，与王允同图大业，亦可换来几世荣华！”

　　殿中中郎孟观与李肇直视黄门董猛，异口同声问道：“董兄之意······？”

　　黄门董猛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已得知东宫珠华告知张华大人杨骏其行，且已与卫瓘大人起兵五万，欲除杨骏等人。故而此时理应援助皇后娘娘，铲除杨氏一族！”

　　殿中中郎孟观听完之后，沉思无语。但是殿中中郎李肇则立即开口说道：“你我皆知陛下事事都从娘娘之言。若行此事之后，岂非日后女主······”他还没有说完。

　　殿中中郎孟观点头说道：“昔年吕后······”他还没有说完。

　　黄门董猛却摇头说道：“举国皆知陛下如何，况且杨骏任人唯亲，得罪之人不在少数。若是你我不做此事，日后定有他人争做。”

　　殿中中郎孟观和李肇不约而同地心中暗自说道：“杨骏虽效魏明帝大封群臣，但却为政严苛琐碎刚愎自用，素与众人不合。长此以往，必有人反。何况杨骏时至今日未曾封赏与我，与其任人鱼肉，何不放手一搏？”想到此处，二人皆起身行礼说道：“愚弟愿听董兄之言！”

　　次日，殿中中郎孟观与李肇双手托着食盘来到东宫。守门将士因守此地多日无事发生，故而认为万无一失无有他变，所以十分松懈地看了一眼孟观与李肇，不耐烦地说道：“速进速归！”二人点头行礼称是。

　　殿中中郎孟观和李肇走进殿内，不禁吃惊不已。因为大殿之内尘土堆积破败不堪，并且竟无一人侍奉，而司马衷与贾南风则相互依偎低头不语。二人见状甚是心寒，但更暗自窃喜若是此事成功之后，陛下与皇后娘娘会如何赏赐自己。

　　二人来到司马衷与贾南风的面前，跪行大礼说道：“微臣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司马衷和贾南风这才将头抬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二人，然后又互看一眼，最后失落地将头低下。

　　殿中中郎孟观低声说道：“微臣无能，解救圣主，但却可以传话。”

　　司马衷与贾南风再次将头抬起，但却无言。

　　殿中中郎李肇说道：“杨骏软禁陛下娘娘且又滥杀无辜，自当人人得而诛之！故请陛下娘娘筹划良策，清剿杨氏一族！”说完与孟观再次行礼。

　　司马衷欢喜地拉起贾南风的手，说道：“南风，朕顺你言！”

　　贾南风亦是激动地问道：“如今朝局如何？”

　　殿中中郎李肇回道：“洛阳已被杨骏所控，故而群臣皆是心生怨恨，但却不敢言表。不过庆幸听闻娘娘身旁宫女珠华及时告知张华大人，现已与卫瓘大人聚兵五万起事，解救陛下娘娘！”

　　贾南风听完之后，感激懊悔之泪顺着脸颊流下，自语说道：“珠华······”

　　李肇继续说道：“不知娘娘打算如何处之？”

　　贾南风单手拭泪，然后振作说道：“即刻出城告知汝南王司马亮，令其联合各地藩王带兵讨伐杨骏。”

　　李肇追问道：“如今无有玉玺，唯有口传。若是汝南王不信，不知亦当如何？”

　　贾南风思索片刻，心中暗自说道：“汝南王老奸巨猾，且又辈分颇高，不从口谕，亦在意料之中。既然如此，不如再命陛下异母之弟楚王司马玮。此人年轻气盛，有勇无谋，亦与陛下从小长大，手足情深。”想到此处，她说道：“再令楚王司马玮出兵相助。此外，与卿同愿者亦有何人？”

　　李肇如实回道：“昨日黄门董猛与微臣二人共议此事。”

　　贾南风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只你一人前去即可，孟观与董猛留在洛阳，以备不时之需。”

　　中殿中郎孟观与李肇行礼称是而退。

　　司马衷喜极而泣道：“南风，你我终于有望离开此地，重掌朝政，消除杨氏一族！”

　　贾南风亦是点头说道：“若无珠华张华二人，卫瓘岂敢兴兵？方才三人亦又岂敢暗中相助？”

　　司马衷频频点头说道：“他日你我重见天日，定要重赏此二人。”

　　贾南风点头说道：“不但如此，亦要成全夙愿！”司马衷不解地看着贾南风，而贾南风却抬头看着窗外碧空，含笑不语。

　　几日之后，汝南王司马亮正在府内看书，突见一名下人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王爷，殿中中郎李肇求见。”汝南王司马亮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下人行礼称是离去。

　　片刻之后，李肇走了进来行礼说道：“李肇拜见王爷。”

　　汝南王司马亮将手中之书放下，说道：“李大人请起，来人，赐座。”

　　殿中中郎李肇行礼谢过。汝南王司马亮见李肇风尘仆仆并且神情闪烁，所以将手一挥，屋内所有下人行礼下去。李肇一笑，行礼说道：“启禀王爷，下官乃是传陛下口谕，请王爷率领各藩王剿灭杨骏等人。”

　　话音刚落，谁料汝南王却一笑说道：“无有圣旨，本王岂能信之！”

　　殿中中郎李肇略有生气地说道：“杨骏胆大包天，软禁陛下······”他还没有说完。

　　汝南王司马亮则说道：“杨骏其行凶暴，无需多时便会自取灭亡，不值忧虑。”

　　殿中中郎李肇气得起身，刚想严词反驳。但是汝南王司马亮却大声向外喊道：“来人，送客！”殿中中郎李肇无奈之下，只好行礼而退。但是，汝南王司马亮却不屑地将脸转向一旁。

　　三日之后，荆州。楚王司马玮听完殿中中郎李肇之言，不禁看了一眼身旁心腹长史公孙宏和舍人岐盛，只见二人不约而同地向其点头。所以楚王司马玮这才点头说道：“杨骏外戚干政，理应擒而诛之！”

　　这时，长史公孙宏行礼说道：“王爷，如今杨骏已知张华卫瓘起兵，定是早有准备。若是王爷冒然带兵出击，难有十分把握。故而小人愿献一计。”

　　楚王司马玮眼放亮光地问道：“是何良策？”

　　长史公孙宏却只回道：“东安公司马繇。”

　　楚王司马玮闻听之后，沉思良久之后，含笑点了点头。

　　洛阳，杨骏开口说道：“你乃挚友，直言便是。”

　　冯翊太守孙楚平这才开口说道：“杨公乃外戚，竟居伊尹霍光之职。手握大权，辅助弱主。故应效仿古之先贤，做事公正有诚，谦恭和顺。历代辅国重臣，周朝乃有周公召公，汉代亦有朱虚侯东牟侯，皆为皇室宗亲，无有一人异姓大臣专政而能吉庆善终者。如今宗室乃有陛下亲信重用之人，而藩王其势亦在壮盛之时。然公不与其共参朝政，且内怀猜忌之心，外树亲私党羽。怕是大祸欲临君头！”

　　杨骏闻听此言，脸色大变地说道：“来人，送客！”

　　冯翊太守孙楚平见其如此专横，便轻叹一声起身行礼而退。

　　杨骏心中十分烦闷，所以转身出殿散心。正巧竟遇杨珧杨济正在阻拦蒯钦。杨骏不解问道：“发生何事？”

　　杨珧杨济立即将手放开，但是蒯钦未曾行礼，而是直言说道：“恳请杨公辞去蒯钦诸职！”

　　杨骏疑惑不解地问道：“为何？”

　　蒯钦厉目说道：“张华卫瓘大军五日之内必临洛阳城下，故而愿白衣归乡以保残命，免招祸事！”

　　杨骏听完之后火冒三丈，但又强压其火地说道：“五万人马无有朝廷补给粮草，能存几日？贤弟，你乃姑母之子，自小与我亲密无间······”他还没有说完。

　　蒯钦却立即说道：“正因如此，我曾多次告诫与你！但是结果如何？你用手中之权杀死多少无罪之人？更是软禁天子皇后！真是罄竹难书！今日我定要辞官回乡！”

　　杨骏气得面红耳赤，用手指着蒯钦大声说道：“从此你我老死不相往来！白衣而归，自耕其地，贫寒受苦，与我无关！”

　　但是蒯钦则拱手行礼说道：“多谢杨公成全！”说完转身离去。

　　杨珧杨济急忙行礼说道：“兄长应知蒯兄秉性······”他们还没有说完。

　　突见一名将士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杨公，此乃楚王八百里加急密函。”说完双手呈上。

　　杨济接过密函看完之后，不禁舒心一笑。

　　杨珧杨济异口同声问道：“兄长，此密函······？”

　　杨济回道：“楚王司马玮听闻张华卫瓘进攻洛阳，担心陛下与我安危，欲带骑兵两千进朝护驾！”

　　杨珧听完之后，欢喜说道：“真乃喜事一桩。”

　　但是杨济却连连摇头说道：“楚王司马玮与陛下乃异母同父之手足，况且料想张华卫瓘等人早已四处宣说兄长软禁陛下······”他还没有说完。

　　杨济却满不在乎地说道：“为兄掌握朝政数日有余，各地藩王无人反驳，足以见得司马一族皆乃鼠辈之流！再者，司马玮不过只带骑兵两千，能成何等大事？”说完转身离去。但是杨济则摇头不止，叹息不绝。

　　两日之后，杨骏正与其女太后杨芷品茶之时，突见一名宫人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太后，杨公，楚王求见。”杨骏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宫人行礼称是下去。

　　片刻之后，楚王司马玮走了进来，跪行大礼说道：“儿臣司马玮拜见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杨芷见状，心中甚是欢喜，所以含笑说道：“免礼平身。来人，赐座！”

　　楚王司马玮谢过坐下，而后说道：“儿臣此次前来乃护母后以及皇兄安危，以防张华卫瓘乱臣贼子之流以下犯上！”

　　太后杨芷笑着说道：“玮儿忠孝无二，母后甚感欣慰。”

　　杨骏亦是点头说道：“王爷······”他还没有说完。这时，杨珧神情慌张地快步走了进来，但见楚王司马玮在场，故而欲言又止。但是杨骏却为表示自己信任楚王司马玮，说道：“惮说无妨。”

　　杨珧这才行礼说道：“张华卫瓘大军不足半日，便到洛阳！”

　　太后杨芷吃惊地说道：“怎会如此之快？”

　　杨骏故作镇定地说道：“无妨，为父自会处理。”

　　与此同时，楚王司马玮心中暗自欢喜，但却没有表现出来。他起身行礼，义正言辞地说道：“大敌当前，儿臣焉能闲坐于此？故而即刻召集所带骑兵出城，剿灭叛贼！”

　　太后杨芷和杨骏见状，大喜地同声说道：“如此甚好！”

　　楚王司马玮行礼称是，转身离去。

　　楚王司马玮走到宫门之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殿中中郎孟观与李肇假装与其偶遇行礼。楚王司马玮走到两人面前，亲自双手扶起二人。

　　表面看去无有异样，但在暗中楚王司马玮去扶李肇之际，殿中中郎李肇快速将早已攥在手中皇帝司马衷所写无有玉玺的圣旨悄悄交给楚王司马玮，同时并低声说道：“一切准备就绪。”

　　楚王司马玮起身之际，将手缩进宽大衣袖之中，然后大声说道：“本王因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说完转身离去，而殿中中郎孟观李肇则行礼恭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