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终》雨落千年

46、生意

　　这是轮回街百年一次的聚会，在那件事情之后就莫名的开始了这样也不知道到底是有什么用处的传统。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到来，除了那个人。
　　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在找到战神夜雨的轮回转世之前那个人是不会出现的，哪怕现在家里已经是每天都处于鸡飞狗跳的状态，导致界之本家成员以及其他高层的某些方面能力全面提高，一个个速度快得足以媲美暗杀系职业。
　　剩下的客人陆陆续续的结账离开了，穆雪贞也干脆挂了牌子。
　　柳月儿倒是留了下来，坐在原本的位置上看他们闲聊以及被他们闲聊。饶是她的性子活泼，在这么一群漂亮的大姐姐的包围下也不免紧张。
　　而且穆雪贞还去后面了。
　　柳月儿：“……”贞娘，快回来QAQ
　　“你们别一直围着人家孩子了。”暮雨实在无奈的开口了，“也不怕吓到她。”
　　一帮女人没有反应。
　　另一个没有围上去的女人半夏面无表情的放下手上的茶杯，声音冷冷，“如果喜欢孩子就自己去生，再怎么围着也不是你们的。”
　　一帮女人：“……”
　　“我倒希望我们的孩子是一个乖巧的女孩，不过大概还要等很久。”最后一个没有围上去的女人清韵微笑着说。
　　其他人：“……”
　　蓝雪的表情都僵硬了，拉过她的手腕确定之后十分认真地问，“姐姐，要队长回来救命吗？这样的记录太少了，仅有一个最后还成了那样。”不仅母亲死了，双生子也出现了吞噬。
　　“怎么感觉好严重。”清韵呆愣，之前蓝雪有事情，所以她也只是确定了自己怀孕了，并没有去检查。
　　“这不是严重了，这是在玩命啊。”蓝雪一脸被惊呆了的样子，“姐姐你想想影佚是个什么情况就知道了啊。”
　　杯子碎裂的声音响了一地……
　　“看来贞姐的地又要重新打扫了。”当事人十分淡定地说。
　　“姐姐！你别这么冷静好不好啊！”蓝雪掀桌，“这个真的会死人的！”
　　清韵察觉到晨晓的情绪变得不对劲也很明白他心中的担心，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没事的，我确定以我的生命气息足够生下这两个孩子了。”
　　“这种事情你们需要担心吗。”醒来之后就在飞雪琉璃阁和漠瞳一起当镇店之宝的蔷薇凉凉的看了他们一眼，在他们决定之前极冷漠的说，“如果连这种事情都解决不了主人会让你们在一起？”
　　众人：“……”
　　“这是我们最先降生的孩子吧，果然是清韵的啊。”暮雨打开自己的食盒把里面的点心一一拿了出来，“大概我们很快就能休息了，不过羽飞什么时候才生孩子？”
　　“为什么话题这么快就变了ORZ”朱砂扑桌，“不过她目前正在养孩子。”
　　“？”月隐头上冒出了问号。
　　“她最近待在店里面，似乎已经是有了头绪了，不过还要等，所以她索性重操旧业教学生去了。”朱砂回答她，“如果有时间的话还可以过去玩呢，最近日子很惬意。”
　　月隐十分淡定的拿过一碗暮雨端出来的糖蒸酥酪抽了一个银勺子就一口一口的挖着，去玩吗？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随着点心一样样的拿出来，交织的沁人香味冲淡了诡异的气氛。
　　柳月儿看着那一样样精致诱人的点心眼睛都亮了起来。
　　“喜欢什么就拿吧，不用这么拘礼。”韩琳月十分温柔地对柳月儿说，“我们都是一些随意的人。”
　　柳月儿看着她。
　　“你可是这么多年第一个走进这里的，无关的人啊。”韩琳月十分温柔的笑着，“从看见你这双眼睛开始，我们便明白，你注定是要随我们一起的啊。”
　　柳月儿听得茫然。
　　“快点长大吧，那样的话贞姐这地方也有人陪着她了。”韩琳月把一碗糖蒸酥酪放到了她的面前，目光温柔得仿佛盛满了悲伤。
　　“可以在贞娘这里学手艺？”柳月儿睁大了眼睛，这一刻仿佛连桌上的点心都失去了吸引力。
　　“是啊，还会得到一些也许是好，也许是坏的东西。”韩琳月回答她。
　　“别乱教小孩子啊，琳月。”穆雪贞突然出现打断过去，“我们的世界终究是一片荒芜，我不想把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月儿牵扯进来。”
　　“明白了，以后的事情嘛。”韩琳月坐了回去。
　　穆雪贞又看了看其他人，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有一个粗布衣衫的妇人急急忙忙的无视了那牌子跑了进来，样子十分的着急。
　　“老板娘你这儿有活的大公鸡吗？绿柳巷王员外家的三姨太难产了，产婆说是产鬼作祟，必须要公鸡血！”妇人十分焦急的说。
　　“是吗，林婶你先等一下，我马上去给你抓，这人命关天的大事情可怠慢不得。”穆雪贞面露诧异，立刻去了后面，不一会儿便拎了一只大公鸡出来给了那妇人，“给。”
　　“这是买鸡的钱，老板娘你收好，我得先走了。”妇人接过大公鸡，匆忙的塞了一块碎银子在穆雪贞手上就离开了。
　　“哇，银子啊。”柳月儿惊讶，一只大公鸡绝对不值这么多钱，王员外家里的确很着急啊。
　　穆雪贞看了一眼手上的碎银子，随意的冷笑一声就丢到了里面，也不知道掉到了哪个角落。
　　“怨鬼索命，鸡血就有用的话有的人就不用存在了。”重榇颇为冷漠的说，“尤其还是这种怨气冲天的冤魂厉鬼，天阴下来了啊。”
　　柳月儿看向外面，刚刚还是艳阳高照啊，怎么突然间就变天了。
　　灰色的乌云在不断的汇聚，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气氛狠狠的压向了地面。
　　“徘徊了几年的凶魂，也怪可怜的。”穆雪贞看着那混杂在乌云中的怨气淡漠道，“那三姨太恐怕是痴心妄想想要害死正房，谁知道反倒是害死了王夫人的妹妹，把人药了个一尸两命，现在因果轮回，她种下的因，也该结果了。”
　　“贞姐，你要接这单生意了吗？你不去我去喽~”朱砂十分欢快的说。
　　“这儿的生意不好做，还是我去吧。”穆雪贞拿出了一个食盒，里面飘着莲花莲叶的味道，“徘徊了这么久的孩子也怪可怜的，而且天这么热，也该下场大雨了。”
　　“是啊，夹杂着怨气的雨最解热了。”半夏说。
　　“月儿，和我一起过去看一下吧，晚了怕又要是一尸两命了。”穆雪贞微笑着说。
　　“好。”柳月儿应是。

　　绿柳巷位置并不远，王员外是这里的一个富户，经商为业，家大业大，平日里也极讲排场，只是今天却什么也顾不上的忙成了一团，产婆，奴仆来来往往，骂声，哭叫声不断，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排场。
　　穆雪贞和柳月儿进得简单，却没有去产房，而是去了产房外面的院子。
　　那里王家夫人正坐在那儿，自从生下一子一女，又经历了妹妹丧生的事情之后，她的身子就出现了极大的亏损，需要长时间的调理，饶是如此她在这深宅大院中地位也是无法动摇的，两个姨太太费尽心机的想要爬上来，却被她轻描淡写的化解打压了下去，这手段也是可见一斑。现在她坐在那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眉眼间有几分担心，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穆雪贞带着柳月儿走进，神色淡然的开口，“王夫人，这种时候风大，怎么还一个人坐在这儿？”
　　王夫人转过头，苍白的脸上划过淡淡的感伤，“贞娘，你怎么来了？现在这儿乱七八糟的，血气也重，容易冲撞。”
　　“无法，回去用柚子叶之类的洗洗就行了。”穆雪贞轻柔的说，“刚刚听见这边喧闹才想起来今儿是夫人妹妹的忌日，可是事情如此繁忙夫人也不可能走开。”
　　王夫人的眼神黯淡，“是啊，又到这日子了。”
　　穆雪贞把食盒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是莲叶羹，荷花酥之类的东西。
　　王夫人有些诧异的看着穆雪贞，这些都是她妹妹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啊。
　　“这种日子也该在意。”穆雪贞的目光淡然，“况且，事情有一次发生了，王夫人难免不会触景生情，说不定王夫人的妹妹也会在这个时候回来看看啊。”
　　王夫人的身子一颤，眼睛有些红了起来，她的心计再深对于自己妹妹那也是真心的啊。
　　桌上的烛火闪烁，在阴暗下来的天空下成为了柔和的光源，还冒着热气的糕点食物无比诱人却没有人碰。
　　一阵风吹过，柳月儿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再抬起头时却看见桌边多了一个黑衣的女人，怀里还有一个无脸的婴儿，神色木然。
　　“何必呢。”穆雪贞轻声说，“这样不仅连累你的姐姐，你的孩子也会被拖累，她还小，不应该停留在这里。”
　　女人看了看怀中的孩子，又看了看毫无所觉却满脸悲伤的王夫人，终究是点了点头，她明白这个女人有多么的可怕，那种极炽烈的气息是她所恐惧的，而且……
　　柳月儿看着那个女人向王夫人福了福身，之后便一扭身子进了产房。
　　大风乍起，是大雨的前兆，一声响亮的婴啼同时传出。
　　“生了生了，三姨太生了。”一个产婆出来报信。
　　等待的人也是神色一松，终于是生了。
　　王夫人轻轻的松了口气，再回过头时却发现桌上的碗碟都已经空了，还有一方莲花手帕放在桌上，熟悉得仿佛压抑了时间。
　　柳月儿抬起头看着那些像是萤火虫一样飘散向乌云的光点突然伸手拉了拉穆雪贞的袖子，看着她，“贞娘，我想一直留在你那里。”
　　穆雪贞愣了一下，脸上轻轻的绽开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