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终》雨落千年

34、牺牲（十一）

　　冥域被入侵的时间比上邪预料的来得早，因为她刚刚搞出了一条新的船继续游荡在忘川河上的时候消息就来了，而且严重程度也有一些不对劲。
　　不过上邪也并不在意，忘川不是谁都能下的，没有执念的人根本就无法到达忘川之畔，更何况她还是摆渡人，能够控制忘川之水，同样能以此为武器，受忘川洗礼者将在痛不欲生中失去一切。
　　小船悠悠的在安静的忘川上游荡着，这里从来都是静悄悄的，哪怕已经成为了大战的爆发地也是如此。
　　上邪坐在船头，裸露的双脚悠闲的划着水，曼殊沙华和幽影的花瓣随着小船一起流下。
　　“今天倒真是热闹，平日里几十年看不见一个活人，今天居然就冒出了这么多人。”上邪收起了放在一边的花茎，神色淡漠到了极点。
　　“这就是冥河的摆渡人吗，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为首之一的女人高傲的看着正光着脚踩水的上邪，这种女人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原因又怎么可能在忘川这么重要的地方留下，现在洗礼人不在，她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我还是头一次知道我的名声这么大。”上邪打了个哈欠，又取了不少的曼殊沙华和幽莹慢慢的剪着花瓣放入水中，“忘川是净化之处，我不想让这里受到无关者的污染，所以想去已经封闭的上面还是请换条路吧，不要打扰忘川的安宁。”
　　说完，小船便要继续飘走。
　　女人的脸色一冷，手中利剑指向了坐在船上的上邪，“开启通道！否则你就永远葬身在这里吧！”
　　上邪完全没有反应，脚仍旧在安逸的踩着水，花瓣在她的手中随着改变的风吹向那巨大而苍白的冥月，她懒洋洋的抬眸扫了一眼女人，连嘲讽的冷笑都省了下来，“我想我的话不用再说第二次了，冥域的忘川你们还没有资格来污染，这里并不需要你们的那些肮脏来沉淀河底。”
　　这番话说得冰冷又嘲讽，可是在上邪那轻灵沉静的语气缓缓说来时竟然就有了莫名的韵味，就仿佛她不是在说什么很凶残的话，只是在吟诵一首久远的诗歌，温和漠然。
　　针锋相对的气息悄然出现。
　　本该远去的小船不知不觉间又来到了这个地方，却没有人发现。
　　非明坐在船上看了一眼清澈见底的忘川，与干净的河水相比，河底涌动的黑色污泥几乎是另一种地狱般的冲击，那是被洗礼者的情感，都被彻底的剥离在了那里，被清澈的河水阻挡，等待着摆渡人的洗礼。
　　很累吧。非明在心里轻轻的说，无可压抑的心疼蔓延着。
　　女人的脸色彻底的降到了冰点，“有一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冥域的人最懂的时务就是别成天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找事情以及背叛。”上邪的声音仍旧轻缓，侧脸在冥月苍白的光芒下有种让人感觉到窒息的冰冷，这才是摆渡人应有的本来面目，冰冷而凌厉。
　　“那就死吧！”女人冷哼，手中的剑立刻刺向了坐在船上的上邪，战技带着凌厉的光芒，是光系的战技。
　　“果然是有备而来，可惜还不够啊。”上邪的表情极为冷淡，脚在水中用力的一踩，借力而起，外人无法带起的忘川水掀起水幕，将她冰冷的视线阻隔，血色魔气骤然爆发，比起当初更加冰冷的锁链脱手坠入河中，早已经被污染的柔白利剑出手，刺破水幕直取女人的要害。
　　鲜血飞溅，一具尸体倒在了曼殊沙华之中，被诡异的花朵纠缠吞噬。
　　上邪一甩剑上的鲜血，神色冷漠，很少有人知道生前是辅助人员的她实际上的武器是一把剑，而且是一把不知道杀死了多少人，沉入忘川数千年都无法净化的剑。
　　她漠然的看着那些人，声音仍旧是那样的轻灵柔缓，“我说了，不要用你们的肮脏之血来污染忘川。”
　　女人带来的人显然也并不是什么普通人，看见自己的统领死了也没有任何慌乱之感，很快就有另一个人来接手了话语权。
　　“不愧是摆渡人，哪怕生前只是一个辅助也有这么强的实力。”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你微笑，就仿佛是在向许久以前的一位好友问好一般。
　　上邪的表情彻底凝固在了冰冷之中，无人发现的非明也是表情冰冷。
　　男人似乎没有感觉，向上邪俯身致礼之后便微笑着说，“好久不见，曾经丧命于我手的五代光之审判上邪，我的名字是恒溪。”
　　上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任谁看见了当年杀了自己的人感觉都不会好，可是上邪怎么会是一个普通女人，漠然的扫了一眼那个男人之后连声音都没有任何变化，“看来你们的背叛很不成功，现在还来第二次。”
　　男人的表情一僵，那些温文尔雅彻底变成了阴鹜。
　　上邪落回船上，腕上的血色图痕正在散去，上面的人恐怕已经结束任务回来了，而且直接开启了属于她的力量，很快当年的那些血色就将在这忘川之畔再度绽放。
　　男人脸上的阴鹜不减，一条钢鞭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我能杀得了你一次，就杀得了第二次！”
　　“那就试试。”上邪腕上的图纹终于彻底消失，压抑许久的力量彻底爆发，血色魔气缭绕，与盛放的死亡之花相映衬，魔魅到诡异。
　　“上！”男人下令，他们从一开始要对付的就是摆渡人，又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战技的光芒猛然闪烁，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一样直接丢向了忘川。
　　上邪在冥界生活多年，虽然工作就是那样的，但是这也并不代表她的实力有所下降，相反，因为日子太无聊她的日常就是和霞鸣切磋，焚月切磋，松萝切磋……
　　#所谓闲得只能打架#
　　用来摆渡的小船是她好不容易慢慢做出来的两艘，要是损坏了大概就完了，所以她也不打算躲开了，手中长剑一挥，目光冷冷的直接释放战技，“魇华——光魇之魅！”
　　光之审判独有的辅助战技释放而出，仿佛是一声悲伤至极的轻叹，让所有轰来的战技都偏离了方向。
　　“哗！”
　　失了准头的战技砸入了忘川之中，水浪掀得极高，水底流淌的执念也被溅起，透入心底的悲凉哭声呼喊着自己的痛苦。
　　一时间，忘川已经成了魔魂鬼蜮。
　　溅起的忘川水经过上邪的推动毫不留情的扑向了岸边，被减到的人无不痛苦的惨嚎了起来。
　　忘川会在痛不欲生中剥夺一切，这从来都不是什么玩笑。
　　男人勉强躲开了突如其来的忘川水，脸色难看的回头一眼自己手下已经有一部分人在痛苦中身亡了。
　　上邪的手一招，那些纯净的仿若新生的灵魂就飘到了她的手上，她用一个瓶子装上直接毫不留情的丢入河中，看着那些灵魂沉入污泥，被水流带向轮回之所，接下来他们将承担着染上灵魂的执念与罪孽，直到偿还结束。
　　这样的手段是足够的狠辣，但是在冥界却仅仅是寻常，炼狱惩戒生者，暗之域惩戒极恶者，而冥域则是惩戒逃避罪孽之人。
　　这样的事情平时总是霞鸣在处理，而现在上邪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她不会给那个男人和他带来的人任何操控亡灵的机会，敢闯来冥域没几分手段绝对是不可能的，操纵死者是必须的。
　　男人看上邪如此干脆利落的处理掉了灵魂就知道她必然是已经看透了他的手段，直接断绝了任何控制亡灵的机会。尽管他从一开始就没这个打算也不禁脸色有些难看，毕竟有忘川那近乎恐怖的净化力量在，任何被控制的亡灵都将被彻底净化为本初的纯净状态，可是上邪居然不仅仅是净化了，还干脆直接丢进河里染上了那些东西，这样的手段绝对不是当年那个光之审判可以做出来的，心狠手辣，这女人绝对极其的棘手。
　　“怎么？来之前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况吗。”上邪面无表情地说，手中的魇华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是在回应主人心中的血腥战意。
　　男人的脸色越发阴鹜，手中的钢鞭直接挥向了面无表情站在船上的上邪，控制忘川水是洗礼人的权力，所以上邪不可能直接控制忘川之水，那么只要让她远离就可以了。
　　上邪纤腰一扭，手上利剑刺出夹杂着战技的光芒，“魇华——碧水华年！”
　　夹杂着血色魔气的光芒狠狠地迎上了男人的钢鞭。
　　男人并为收势，反而也直接用战技迎上，“血光——亡灵哀嚎！”
　　两个属性完全相克的战技狠狠的相撞，能量波纹在空气中荡开，力量稍弱者恐怕已经在这样的震荡下丧命了。
　　上邪匆忙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丝毫变化的小船，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确定自己恐怕是要换一个战场才可以了，毕竟这个地方关系到了通道。
　　“魇华——光尘！”上邪冷喝一声，脚尖一点掠入空中迅速的脱离忘川的范围，战技释放而出同样是辅助系战技。
　　趁着那些人失神的时候上邪迅速掠向了远处的花海，白衣翩飞，如同一朵盛放的花。
　　只要到了那个地方，一切就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