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雪妖君

62、“天宫” 袒露心声

　　有一个秘密，顾老爷隐藏了多年，谁也不曾告诉。可这一次，他打算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再隐瞒了。

　　顾君然从屋里出来，没想到爸爸已经回来了，只是这脸色，好像不太对，又是因为政府里那些人与爸爸意见想悖的缘故吗？

　　这是最容易想到的理由，不过这次，她想错了。

　　许潇文抚摸着那枚小巧的观音像，指尖是温润冰凉的感觉。不过，这东西的价值并不在它本身。顾君然一直盯着玉观音，注意他手上的动作，

　　顾老爷摆摆手，“吴妈，带沈小姐先去后花园走走，我有话要和他们说，去交代一些下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顾君然点点头，然后拉起沈梦初的手向门口走去，“爸爸要和我说一些私密的事，你先出去玩，花园里有很多东西……我一会儿就去找你。”将沈梦初送了出去，看着她和吴妈走远，然后锁上了门，朝爸爸点头示意。

　　“既然没有外人了，那大家就开门见山吧？就先说说这玉观音的由来……”许潇文端起杯子，茶水清澈明亮，散发着清幽的香气，呡了一小口，甘醇鲜爽的滋味在口中弥散开来，回味无穷。“好茶，好茶……”

　　说是开门见山，他却在说这碧螺春，很明显，他是让顾家人先说。

　　只是，顾君凌却不知道这玉观音有什么玄机，他看向妹妹，想从那里问出点答案，顾君然却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晓，然后用眼神示意，爸爸肯定知道。

　　最终，还是顾老爷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这玉观音一共有三个……你这是其中一个……”

　　“这我知道……我想问的是，另外两个，在何处？”他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将玉观音装到盒子里，放进口袋，“舅舅，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瞒着你了，这个观音并不是我的，是我一个朋友的，我在他手下担任文职，为他出谋划策，全凭他赏口饭吃。这观音是他前一阵子从一个手下败将的军fa那里弄来的，同时，那个人还给他带来了一个价值连城的消息，那人说，其余两个玉观音和顾家有关，而我正好也算半个顾家的人，所以，他就让我来了，他和大帅关系素来亲近，不过这件事也瞒着大帅呢。你懂我意思吧？这次我趁谈判团从北京来上海之际过来，就是不想让别人发现什么。他让我转告你，这次就相当于和您谈笔生意，你只需要交出那两个观音，其余的事情，全部由他去办，事成之后，东西分你一成。”

　　还谈生意，真是冠冕堂皇的说法。顾老爷不屑地说道，“我记得你原来不是写诗的吗？什么时候也做起生意来了？这生意可不好做，弄不好，是要赔个精光的……”

　　许潇文笑笑，“写诗绘画是兴趣，这个是本职工作，生意赔不赔您就不必管了，反正不会少了您的一份的，只要您同意……”

　　“生意不知做了几次，性格中倒是多了不少势利。叫我一声舅舅，却没多少尊重，还咄咄逼人。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那种东西，我还真不稀罕。回去告诉他，别说那俩观音我不知道在何处，就是知道，也不会给别人，让他，死了这份心吧……寒舍简陋，就不招待您了，凌儿，送客……”

　　许潇文自讨没趣，却仍厚着脸皮，拿起自己的帽子戴上，整理一下衣服，“舅舅，不必赶我走，我这就离开，不过，话说回来，我这也是为你好，那俩东西在你手里这么多年，是福是祸早该分得清了，交给我们不是两全其美？当年我年纪虽小，却也记得清清楚楚呢，就是因为它们，酿成了灾祸，您不会不记得了吧？”说着，还意味深长看了顾君然一眼，然后打开门，走出去的那一刻他又回头，“对了，舅舅，过几天我还会再来的，这然天你就好好考虑考虑吧……”

　　顾君凌手已放在腰间，紧紧握着，恨不得掏出枪直接结果了许潇文，以前只当他私生活不好，花名在外，没想到……终究，他没失去理智。

　　“爸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顾君然倒是十分镇定，内心平静，因为她对此事也略知一二，毕竟自己此行的目的就在于此，只是没想到，绞尽脑汁想找出的线索，竟然借由自己这个莫名出现的“大表哥”而让爸爸亲口说出来。

　　顾老爷叹了一口气，内心十分疲惫，“唉，这事说到底也怪我，以前只当你们还小，不想让你们掺和进来。可今天看到那个玉观音，我就知道，又要掀起一场波澜了……”然后，他开始讲述一段往事。

　　清廷夜郎自大闭关锁国，积弱由来已久，因此在鸦片战争中一败涂地，签订条约，割地赔款，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清廷虽弱却不穷困。众所周知，曾经英法联军闯入北京，皇帝仓皇出逃河北承德。皇家园林圆明园落入英法联军手中，装饰富丽堂皇，奇珍异宝琳琅满目，足见清廷的富裕与奢靡。可惜，大清国却守不住这些财富。
　　后来皇帝驾崩，两宫并尊垂帘听政，圣母皇太后渐渐大权独握。她自知内忧外患，为了避免火烧圆明园类似之事再度发生，又想为日后清廷保留实力，便开始招兵买马，在河北秘密修建了一个地方，里面存放着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这个地方，被称为“天宫”。
　　为了保守秘密，这件事，只有极少数的官员知晓，修建“天宫”的工匠也被秘密处死。
　　当时的顾家极受器重，因此你爷爷成了知晓内幕的官员之一，不知是福是祸。进入“天宫”，必须依靠三把“钥匙”，也就是那三尊碾玉观音，若是没有钥匙想依靠暴力强行进入，机关便会启动，损毁所有，将东西彻底埋葬在地下，得不偿失。
　　当然，老佛爷十分精明，即使她再信任一个官员，也不可能将那批财宝的秘密全部告知于他，相反地，她将关于“天宫”的信息分成多份，由不同的人保管。
　　顾家手里有钥匙，却并不知“天宫”具体在何处，根本找寻不到，也不知道谁知晓这条信息。
　　而且，她还在暗处安排了人，那人本就是皇室后代，甘愿为大清守护一切，他知道秘密，也监督着那些知道秘密的官员，谁有异心，即刻杀之。同时他也提防其他人惦记着闯“天宫”的人。
　　他被称为守护者。具体是谁，不得而知，只知他在暗处，随时注意着我们。
　　三尊玉观音原本都为顾家所保管，我加冠之年，这责任便落到了我身上。二十多年前，我年少无知，犯了错误，致使观音遗失一个。不曾想，落到了别人手里，而且那人连背后的秘密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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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君然听后恍然大悟，那一个玉观音之所以遗失应该就是二十多年发生了那件事。不过真是感到难过，那个“可怜人”因为他至今还被关押，而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把那件事归咎于年少无知。。

　　不管是谁，不管这三尊碾玉观音在谁手里，最后我一定要得到它们，进入天宫，这样，我才有与魔鬼做交易的筹码。

　　她似乎忘了，与魔鬼做交易，有没有筹码，都是输。

　　顾君凌若有所思，“那爸爸，顾家手里的玉观音，在何处？”这个问题，顾君然也十分期待，不过将情绪隐藏地很深。

　　这么秘密的事，即使是自己的一双儿女，顾老爷也不得不去隐瞒，他摆摆手，示意二人莫要再问了。

　　顾君凌不觉得有什么，还感觉自己问这问题或许唐突呢。顾君然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禁想到四个字，老谋深算。连自己的儿女也隐瞒着。

　　沈梦初等了很久，花园里的花都看得烦了，也不见她出来，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会是什么事情呢？。

　　等很久了吧？。顾君然过去抱着她，自两人吐露心声后，无时无刻不想与她黏在一起。

　　那个，许潇文，带来了不好的消息吗？她记得出去的时候，顾老爷的脸色不太好。而且，刚刚也好看许潇文出来时的表情，嗯，春风得意，说是嚣张都不为过。

　　顾君然摇摇头，消息的好坏看对谁而言了，对于顾家，自然是不好的，但对于我，没什么影响，或者说是好消息。

　　与那件事有关吗？

　　她点点头，嗯。不说了，陪我走走吧。在家里不太方便，总觉得有无数只眼睛盯着我看呢。

　　这是错觉还是确有其事，她自己也不知道，成为特工间谍许久的人一般都会有敏锐的直觉，即使没有证据，也能凭借观察和感觉得出正确的结论。

　　顾君凌看到她们牵着手出去的画面，若有所思，总觉得不太对，可是哪里不对呢？他又说不出来。

　　顾老爷看到了，倒也没说什么，难得她还可以交到关系如此亲密的朋友。

　　沈梦初像是刚从囚笼中放出的飞鸟，哼着愉快的歌。

　　顾君然问她怎么如此开心，她脸红了，看看周围只有星星点点的行人，便胆大了些，拉起顾君然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刚讨着一个媳妇儿，能不开心吗？你是不知道，刚才你和你爸爸谈事的时候，我整颗心有多忐忑，生怕我一出门你就后悔了呢。

　　竟然说我是你媳妇儿，不应该你是我的吗？这可不能变，关乎尊严问题的。顾君然听后佯装生气，抽出了手，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她。

　　怎么了，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沈梦初有些疑惑，这还是第一次顾君然与自己置气呢？。

　　不过，她生气的模样也很漂亮。哎呀呀。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古人真睿智。

　　咦，我生气了，不是应该来安慰我吗？再问我为何生气吗？怎么，是这样一副傻笑表情！本来生气就是佯装的，看她这副“痴呆”样子，又怎么忍心还继续与她置气呢

　　君然，君然。不生气了。嘿嘿。她更开心了，继续傻笑着。

　　顾君然叹了口气，摇摇头，陷入爱情的漩涡里无可救药的人啊。

　　“君然，君然，再过一个多月，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学校了，那样就不会有人拦着我们了……”
　　“不去学校也不会有人拦。”
　　“君然，君然，等你完成了任务，我们就彻底与那些人断绝关系，再也不来往了……”
　　“但愿如此吧……”
　　“君然，君然，既然我们说好在一起了，手也牵了，吻也吻了，我便不应该再对你有所隐瞒的，只是，有些爹爹交待我的事，我是断然不能说的……不过，君然，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都不会对你不利。”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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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真挚的情感，是两人在这黑暗的年代里，最大的欢乐和幸福，有时候也成了活下去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