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中的秘密》白山栀

74、第73章

　　生活中少了邵惠美的参与，其实并没什么不同，只是夜晚人静，那张空荡荡的床铺在稀疏灯光下显得尤为的寂寥。整整两个星期，仝明玉经受巨大的内心煎熬，一是邵惠美的不幸，二是她自己的内心。邵惠美的不幸，给她打击很大，纠结后，她决定不再当鸵鸟，女儿家的矜持娴雅她也可以暂放一边，因为人有旦夕祸福，未来不能预料，夏宇珩若有一天介绍女朋友给她认识，她真的一点机会也没了。
　　昨晚一夜没怎么睡，仝明玉对着镜子发呆，脑海中一幕幕乱糟糟的，有邵惠美，有夏宇珩，梦是现实的反应，在她的梦中，夏宇珩表情宠溺，牵着女孩的手与她擦身而过，把她当成了空气，那女孩身材高挑，扎着丸子头，背影好看的很，唯独看不清容颜。她大喊，想停住他的脚步，可他吝啬的连一个回眸都不给她。她心中余悸，过了一夜都不能平复，拿起粉饼，思绪未平的给自己画了个淡妆，扯出一个自我安慰的笑，背着单肩包，消失在四人的视线中。董倩钰和张乔面面相觑，张乔是欣慰，萦绕她们两个星期的烦心事终于有了淡化的趋势。董倩钰若有所思，能让仝明玉精心打扮的人只有夏宇珩，她这是要挑明了吗？丁穗穗和王茜目光专注地盯着门框，有着相同的心思，底子好的美人画上精致的淡妆，真是赏心悦目，她这是去约会吗？
　　新年的脚步临近，街上张灯结彩，提前开始庆祝。一路热闹相送，有庆祝圣诞的，也有庆祝元旦的，仝明玉却没心思多看一眼，她眼睑垂下，银白色的手机握在手中成了她手心的温度，心突突的，每走一步就如敲在心间，松动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坚定心墙。前面是h大的校门，仝明玉深吸口气，抬头看向天，白云朵朵，晴空蔚蓝，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她按亮手机，忐忑中拨通了夏宇珩的电话，每一秒的等待是最灼心的煎熬，夏宇珩声音清朗，也有些意外：“喂，明玉？”她怔了一怔，片刻才发出自己的声音：“宇珩师兄，嗯，是我，我…”尾音微颤，她呼吸急促，有了短暂的停止，夏宇珩耐心等待，半晌也没等到她“我”字后面的内容，他好心提醒：“找我有事？”仝明玉咬紧下唇，贝齿状的齿痕印在朱唇上显得有些苍白，她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坚定道：“宇珩师兄，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的湖心亭，我有话跟你说。”夏宇珩眉心微蹙，讶然回道：“不能在电话里说吗？我今天有些忙，抱歉。”仝明玉略放松的心神再次拧紧，她尴尬一笑，冷冷的北风吹在脸上，让她的肤色又白了些，她说：“没，没关系，不用道歉的，你什么时候忙完了，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夏宇珩轻叹一声，窗外是零下的温度，他拧眉无奈道：“好吧，我将事情吩咐一下，过去找你。”
　　H大学，是一所注重理工科的学校，和q大不同，花草树木没有那么多的颜色，简洁大方的绿化带设计，少了一些套路，多了一份理所当然。仝明玉曾私下来过几次，她走遍了这所校园的每个角落，为的只是熟悉他待了近七年的地方。心莫名的平静些许，这是过度紧张的结果，她抽出纸巾有条不紊地擦着亭中没有一丝灰尘的凳子，坐下，耐心的等待，任凭脸上无波，心中千军万马。夏宇珩上身深蓝色西服衣领棉衣，下身浅咖啡色裤子，身姿挺拔，俊朗非凡，就这样毫无预料地闯进她的眼睛，她脸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轻吟：“宇珩师兄。”他颔首，对上他略带笑意的双眸，仝明玉眼神涟漪满满。
　　夏宇珩敛起笑意，坐到她的对面，眼神平静而坦然，看着低眉的她说：“想对我说什么？”她努力平复内心的起伏，抬眉，精致的小脸上露出歉意真诚的笑：“这么快就过来，我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他摇头，嘴角的笑容多了一丝刻意：“我都安排好了，不过不能离开太久。”仝明玉双手紧握，又松开，然后又紧握，这样重复了几次，她说：“宇珩师兄，还记得你大一的时候回高中传授学习经验，你说你喜欢生物，因为比物理简单？”夏宇珩摇头，眼神带着探究，六七年光阴，一句随口的话，早就被他忘记。董倩钰抿唇微笑，无奈中是无能无力的惋惜，喃喃道：“我记得，永远也不会忘记，因为这句话我选择了生物，因为你后来书信的鼓励，使我觉得枯燥而紧张的高中生活也是快乐的，也因此废寝忘食来到了这座有你的城市。”二十一年来，说的最大胆的话，还是前所未有的表白，她有些虚脱，溢满水光的双眸楚楚动人，看着他，眼泪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借着一股傻劲和冲动，她还想说的更明白一些，却被夏宇珩打断。他的内心不震惊是假的，他一直知道她对他有不一样的心思，却不知她的心思长达七年之久。在他面前，她总是小心翼翼，一副好师妹的形象，让他找不到机会表明心意，他懊恼不已，长叹一声，带着轻柔的笑说：“很高兴，我的行为曾给你带去快乐，也很抱歉，引起你不必要的误会。”仝明玉定眼看他，一句话扎在心里，她痛得不能自已，眼中的水光越溢越满，看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她却固执的不眨眼不转眉，夏宇珩面露难色，半晌，下定决心沉声继续：“明玉，有时候放下心中的执着，才会发现执着错的多离谱，我们，并不合适。”仝明玉自嘲一笑，她仰头，声音暗哑而颤抖：“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喜欢了这么久？”夏宇珩于心不忍，转移视线看向亭子一角的无叶月季，低声道：“因为我从来只当你是师妹、是老乡。”因为他心里早已进驻了另一张明媚而俏皮的脸。
　　仝明玉眼泪滑落，止都止不住，她脸色灰败，笑得隐忍而酸涩：“宇珩师兄，你，真的很残忍。”夏宇珩无声一笑，他想说抱歉，可话到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感情的事若是人人都能做主，那么人和动物还有什么区别。他惆怅的看着她，眼神是她不熟悉的不知所措，仝明玉心中一疼，她最看不了他为难的样子，她擦拭眼泪，使劲擦，露出灿烂的笑：“宇珩师兄，即便有了女朋友，你可不可以偶尔想起我？”夏宇珩停楞片刻，点头说“好！”她逃离似的跑开，哭花了妆，哭黑了眼影，今天以前，她的世界因他绚丽多彩，今天以后，她的世界也因他灰白黯淡，老天何其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