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中的秘密》白山栀

73、第72章

　　昏黄的灯光在夕阳散尽中点亮，透出一抹朦胧的美。董倩钰漫不经心地往宿舍的方向走，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惆怅。几步远的距离，心系她的男生目光锁定的跟着她，不打扰不现身，直到她宿舍的出现，才转身离开。
　　沿大道而来的张乔，望着纤细苗条的背影，不自觉地叹息一声，世上的事很多事与愿违，她除了观望无能为力。宿舍大门口，她扬声喊道：“小董！”董倩钰眼波微荡，听声便知道是她，只是意外她怎么也出了门，转身，带着温和的笑，她说：“听说你昨天去找徐正了？”张乔颔首，问她：“你怎么知道？”董倩钰沉吟片刻，目光中没来由的生出冷意，带着微嘲的语气：“我也去了，打了他几下。”宿舍楼的大门是个风口，夏爽冬冷，张乔拢紧衣领，双唇微起而后抿上，她想问她下午干什么去了，可最终还是没勇气问出口，她害怕她可能的隐瞒会增加彼此新一轮的烦恼，她只是庆幸，此时站着这里的是她而不是仝明玉，双眼润着一丝迷惘，她看着董倩钰，了然如心地说：“什么都没问出来吧，他还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董倩钰蹙眉点头，心中强压下的火气再次生起，张乔轻叹一声，拍拍她的肩：“电视上不总是说，女孩的一生不碰几个渣男怎么成长。”董倩钰笑容苦涩，这样成长的代价对于邵惠美来说，彷如灭顶。
　　宿舍只有仝明玉一人，她见她俩推门进来，嘴角扬着一丝无力的笑：“你们四人都消失一整天了，现在终于肯回来了啊。”董倩钰摩挲鬓角的一缕发，大力扯扯，有些疼，她倒吸口凉气，面容漾出歉意的笑，她今天的出门应该起了带头的作用。转眉，视线中突然现出邵惠美空荡荡的床铺，她震惊之余又有些欢喜：“惠惠，回来过？”仝明玉摇头，眸中的水光暗了暗：“没有，是她妈妈收拾的。”张乔满脸的自责，今天不应该出门的，语气迫不及待：“阿姨有说什么吗？惠惠还好吗？我们可以去看她吗？”仝明玉长叹一声，无力之感萦绕心头，她这个被问者也想知道答案，“阿姨眼睛红红的，什么也没说，我也不敢问，只好跟她一起将惠惠的东西整理好，走之前问她，能不能去看看惠惠，她只摇头，问我能不能带走阳台上惠惠的鸢尾，我用袋子装好，送到了阿姨的车上。”张乔大力推开阳台的门，五盆鸢尾郁郁葱葱，是她细心照料的结果，旁边是花盆留下的泥土痕迹，是邵惠美那盆原在的位置，她扶额嘀喃：“五盆，是个单数，不能成双。”
　　董倩钰看向角落的洗脸架，习惯和她脸盆叠在一起的淡绿色、印有小浣熊的脸盆不见了，她记得那只小浣熊断了一只胳膊，少了四只脚指头，还有淡粉色的塑料漱口杯，上边的花纹早被蹭的模糊不清，原先的图案是什么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她默默坐到桌子旁，上边摆放的卡通合影是她的杰作，相框失了光泽，卡通漫画却一如往昔，她感慨：碳素笔真的很强大。抬头，对上同样看她的仝明玉，她低声问：“惠惠不在阿姨的车上？”一句多余的话，她知道不可能在，只是想多听一些关于她的事，哪怕是她的家人，仝明玉沉默片刻，摇头：“不在，我看了好几遍。”
　　宿舍门再次被推开，丁穗穗带着怒气冲了进来，她大吼一声：“气死我了，徐正居然说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还算不算男人，自己女朋友发生那样的事，不闻不问。”董倩钰冷然一笑，真被他说中了，她之后还真有另一个去指责他，从包中拿出未拆封的酸奶，拧开，推到离丁穗穗最近的桌角，不带情绪地问：“在他楼下等了多长时间？”丁穗穗平复心情，大动作坐下，眼神寒意深深，冷笑中透着一丝无奈：“四个小时，刚开始打他电话不接，我一直打一直打，最后他关机，我又打他舍友的，他才下来见我。”仝明玉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她佩服她的执着。徐正，从一开始就对他没什么好印象，因为他纸条中的那句话“做我的女朋友，你永远不会吃亏”，奈何，成了邵惠美的男朋友，她只好刻意保持距离，私下屏蔽一切关于他的蛛丝马迹，她幽幽开口：“他说了什么？”丁穗穗紧握拳头捶向桌面，倒了相框，动了酸奶，气语道：“他说是惠惠小心眼，爱猜疑，才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相同的说词，对着不同的人，董倩钰看向丁穗穗，一切都很苍白除了对她安慰似的笑笑，丁穗穗转身，正对她：“我要是也学跆拳道就好了，这样还可以和他打一架。”视线中突然闯进光秃秃的床板，未等董倩钰开口，她急声继续：“惠惠今天回来了？怎么被子不见了。”她环视宿舍，带着哭腔：“她的东西怎么都不见了？”仝明玉轻移凳子，一手搂上她的肩，语气隐忍也温柔：“是惠惠妈妈过来收拾的，惠惠没回来，她需要时间平静，我们要相信她。”丁穗穗紧紧抓住仝明玉的衣角，大道理她都懂，只是不现实而已，她嘟呶着：“惠惠什么东西都没留下，像是从我们生活中彻底消失了。”董倩钰不想打击她，这根本不算什么，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她只是稍稍提前了几个月，唯一不同的，她散的过于突然，带着满怀的心伤。张乔携风走进，脸上露出几天未见的笑容：“她虽然什么东西都没留下，但她带走了鸢尾，就这一件足以证明她不会从我们生活中消失，因为六盆鸢尾是一体的。”
　　董倩钰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向阳台，鸢尾呆愣愣的一动不动，没有光合作用，只有无形的呼吸作用，是个消耗的过程，它们象征友谊、象征爱情，你的爱情断了，但友谊还在，所以你带走鸢尾，是这个意思吗，惠惠？太阳照常东升，夕阳照常西落，她希望明天的朝霞云蒸霞蔚，是她的新生，也是她们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