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在下》明州雪

51、腰佩

　　长空看着燎原，微微出神，依荧惑修为，使过的器物，定是绝无仅有，若他也有这么一条趁手的长鞭……

　　“少爷想要？”鸿溟问。

　　长空只当他随意一问，回身不屑道：“魔修之器，等同灾厄。”

　　“器是好器。是神是魔，全凭用者说了算。”鸿溟随手解下长空一条束袖，“这束袖，在少爷手中，扼的是恶者脖颈，若到了恶者手中，也是灾厄。”

　　鸿溟这一说，长空越发想使使藏盒里的长鞭了，只是这种藏品，一来人家保管严密，绝不会让他碰，二来终归是魔王荧惑的兵器，他若过多接触，免不得又要让飞雪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污蔑中泽蛟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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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观完藏殿，日头已渐渐西沉。

　　众人出了殿，只见不远处廊上，两道刷白的身影对立，正是飞雪与流霜，两人背对藏殿，并没有意识到有人出来。

　　大臣要上前行礼，鸿溟一掌挡在他面前。

　　“我说了多少次，让你不要随意出手。”飞雪说话总是冷冰冰的，好像谁都欠他似的，对流霜却温和不少。

　　流霜已经缓了过来，底气还有些不足，话音中却藏不住少年人的朝气：“我知道自己修为不济，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长进，但我还是想助你一臂之力。”

　　“你雷劫将近，莫要在再人交战，安心修炼。”飞雪抚了摸流霜肩膀。

　　看流霜形态，甚至不比长空刚出中泽时，竟也是雷劫将近的年岁了，资质之差，可见一斑。

　　“飞雪。”流霜低下头，沉默半晌，抬起头道，“凭我的修为，是不是升不了神？”

　　“千年前，我修为鼎盛，等来雷劫，却没能飞升。”飞雪道，“我重伤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从冰泉中诞生，定是上天让我来指引你，因此延缓了我的升神。你尽管放心，修为这东西，有诸多途径获得，绝不会成为你飞升的阻碍。”

　　流霜点点头，与飞雪离开。

　　鸿溟望着两人背影，若有所思。

　　长空顺着他目光看去，发现飞雪一身白色与凌波几分相似，若光看外貌，比清丽，过之而无不及。

　　“王宫中殿室诸多。”长空乜了鸿溟一眼，说道，“我们身为贵客，想住哪处客殿，该是能任意挑选的吧。”

　　长空这话本是说给鸿溟听，大臣却以为是对他说，尴尬地笑道：“是是，大人们想住何处？我立刻去准备。”

　　“我是无妨。”长空兀自走向飞雪走的反方向，连云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看鸿溟。

　　鸿溟会意一笑，追上，与长空并肩而行：“我自然是少爷住何处，我便住何处了。”

　　三人被请至一间客殿，殿中一厅四室。

　　长空随意进了间内室，连云进了对角一间。

　　鸿溟站在长空门外，却不进去，笑道：“那少爷，你好好休息，明早，我再来伺候。”

　　说完，他便带上了门，进了连云房中。

　　鸿溟向来都是迫不及待往自己房里闯，这次却主动离开，难道这飞雪果真如此合他心意？

　　长空对着门扉，一时有些怔愣，随即眉头紧皱，上了床榻，闭目盘膝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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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师尊处？”连云问。

　　“今夜不去。”鸿溟说着，取出折扇展开，置于桌面，又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小灵石，“我要拿回一件东西。连云，过来，此处灵气稀少，我需你助我一臂之力。”

　　连云坐至扇前，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左手成掌搭上手腕，将灵气送入扇中：“给师尊？”

　　“那是我们的东西，晨曦国理应归还。”鸿溟一手按在扇上，另一手朝空中一指，指尖靛蓝色水流飞出，汇成一团巴掌大的火焰形状。

　　他将灵石掷入水中，灵石竟如被烧炼般，缓缓化开。

　　鸿溟急速书出一道符箓，推入水中，灵石亮起微光，渐渐融合成一块玉珏形状……

　　半晌后，鸿溟收束水流，蓝色玉珏掉落，他伸手接住。

　　连云撤回灵气：“何用？”

　　“凡世的极品灵器，聚灵佩，能安抚心神，助力修炼。”鸿溟道，“有人很需要它。”

　　连云：“王子喜欢飞雪。”

　　“你不声不响，看得倒是明白。”鸿溟将玉珏一握，“正因王子喜欢他，我们才能换到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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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长空睁开眼。

　　他坐了一夜，也醒了一夜，烦躁却没有消减分毫，按了按眉心，下塌。

　　房门打开，鸿溟满面春风地进来：“少爷，我来伺候你更衣。”

　　“滚开。”长空到了杯凉水，一饮而尽。

　　鸿溟取出聚灵佩，半蹲下身，将佩子系在长空腰带上，暗色黑衣上，浅蓝佩子，格外显眼。

　　“什么鬼东西。”长空嫌弃地去拽，出去鬼混了一夜，就拿这么个佩子来搪塞。

　　鸿溟按住长空的手，起身，捂着额头，晃了晃：“这是我昨夜连夜赶制的，想着少爷雷劫也将近了，有这灵石在，总能护你一护，灵气注入太多了，现下头晕得很。”

　　长空一指抚上佩子，里头确实有灵气流动，而且似乎还施加了什么术法。

　　凡人生来灵气不如灵兽强盛，因而研习各种术法符箓，用以补足，对于这些，长空是一窍不通的，他语调缓和了些：“你一介海神，神力磅礴，怎么还总喜欢弄些凡修术法。”

　　鸿溟一指抵在唇上，高深莫测地在长空耳边嘘了一声，轻声道：“身为神祇，研习凡人术法，是会受同僚不齿的，少爷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否则我这海神的颜面……”

　　“我没那么空闲。”长空打断他，出了房门，指头还不经意地抚在腰佩上。

　　连云候在厅中，一行人出殿。

　　接引的卫队长领着数名卫兵，早已守在殿外，还没等到人，便凑在一起闲聊。

　　“昨天刑场上那一战，你们可看清了？”一人道，“飞雪大人那弟子实在没用，只有被打的份啊。”

　　“听说都快飞升了，他这样的也能成神？”

　　“同样是蛟，中泽来的就厉害多了，特别是那赤蛟，差点都把飞雪大人击败了。”

　　长空轻咳一声，卫兵们立时噤声，卫兵长引着三人，前往王子处。

　　王子已候在殿中，飞雪坐在左侧上首，流霜坐次席。

　　长空被请至右侧上首，连云自主空出一个位置坐下，鸿溟坐在长空身边。

　　王子一番客套，询问地看向飞雪。

　　飞雪道：“我不过守护晨曦国，不参与国中决策，王子无需问我。”

　　“那我便直说了。”王子道，“我父王五日前被魔修刺杀，幸而护卫及时发现，宫中大祭司带着修士赶来，这才制住了魔修，饶是如此，搏斗中，护卫、修士也死伤数名。那魔修以魔气包裹全身，我们的修士奈何不了他，只能先将他关起来。”

　　当夜，王子带上大祭司，马不停蹄前往极北平原求援，两日后，飞雪与流霜前来，彻底制伏魔修。为防城中有同党潜入，便立时封城，设计了昨日那一出引蛇出洞，也不知是城中没有其他魔修了，还是潜伏魔修根本不顾及同伴死活，总而言之，没有再抓到同党。

　　“现下看来，城中神鸟灵蛟镇守，想必即使还有魔修，也不敢有所动作了。”王子不忘奉承，还把飞雪抬到了神的位置。

　　“若魔修前来，你们这区区城防，真能拦住？”长空道，“听说未央城魔修众多，两国若开战，凭借如此城防，恐怕也不是对手吧。”

　　长空这番话倒是不假，太子回道：“三千年前，神魔大战后，凛承国大败，未央城日落，魔修元气早已大伤，此后数千年，我国曾多次试探，他们次次不敌。未央城城主经由神魔大战后，怯懦无比，根本不敢出战。托先祖与极北叁鸟一族庇佑，如今凛承国只剩下一座未央城了。”

　　“这次来犯的魔修，修为也不高。”王子继续道，“如今飞雪大人与流霜大人飞升将至，还有中泽灵蛟相护，晨曦国定当世代繁盛昌隆。”

　　“我少爷不日也将飞升。”鸿溟说着，捻起长空腰间佩子，在手里把玩起来。

　　飞雪将视线转到鸿溟手上。

　　太子正要再奉承几句，飞雪不悦道：“极北叁鸟一族，与中泽蛟族向来没有交集，师出不同门，所受教诲亦不同，恐怕不宜同守一国。”

　　长空道：“我中泽蛟族，不独守一国，天地之间，四境之中，无一处不是我们不守的。”

　　这番话，显得飞雪落了下成，飞雪心思在鸿溟手上，没有辩驳。

　　长空起身，佩子从鸿溟手中滑过：“既然魔修已除，那我们就告辞了。”

　　“慢着。”飞雪起身道。

　　“神鸟还有何事？”长空冷冷地地问。

　　飞雪站了半晌，盯着那块佩子。索求的话，他是万万说不出来的，即使说了，人家也铁定不会给，强夺又不是他的作风。

　　长空抬腿就要走，鸿溟却拉住他，朝他笑了笑，对王子说：“我少爷本领比飞雪强得多，把晨曦国交给他，不如交给我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