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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见吕不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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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我的张扬引起了吕不韦的重视,这天夜里,吕不韦差人宣我觐见。
我心里颇为不爽,白天不能见吗?非得夜里,不清不楚的。转念一想,吕不韦日理万机,纵使楚鸢再受宠爱,终究是小小歌舞姬一名,岂能在青天白日里见我。
不情不愿地跟去,脸上还要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
侍女领着我七弯八绕地走过曲折的长廊,才在一道房门前停住。通报过来人姓名之后,屋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进来。”
侍女为我打开门,我进去后,她便掩门去了。
我悄然抬眼望去,只见一人身穿紫袍背对着我。那人以金冠束发,黑发间已有银丝,想来这人便是大秦丞相吕不韦了吧。
深吸了一口气,我向那人行了一礼:“楚鸢参加丞相大人!”
那人也不回头,淡淡道:“坐吧。”
我应了声是,迅速看了看,拣了张离他最远的椅子斜翦着身子坐下。
之后便是长长的沉默。吕不韦还是直直地背对我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努力保持那个姿势坐着,时间久了还是不免倦得慌,于是屁股偷偷往椅子后面挪了挪。过了一会儿,再往后挪挪……终于我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椅子上。
就在这个关口,吕不韦突然转身。
我背靠着椅子,傻呆呆地看着吕不韦。
只见吕不韦容长脸面,唇边蓄着长须,目光沉沉如暮霭,不怒自威。
突然他的眼皮窄了窄,射向我的目光锐利如剑,我顿时感到一股压迫感,心砰砰直跳,赶忙低了头坐好。
“怎么坐那么远?”声音很温和。
“我……”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呢,吕不韦又道:“过来这边坐!”
我依言起身,缓缓地挪过去,发现他已然坐下。我犹豫了下,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好。
“你脸上的伤可好了?”
“回丞相,已经好了。”
“过来我看看!”
我心想,我坐这你不能看啊?忽又反应过来我是伤在右脸上,而我坐在他的右边,他看到的是我的左脸。
赶忙起身走到他对面,低头半蹲下。
他伸手轻抚了我右脸:“很好。”
我不解。很好什么?是说我恢复的很好,没有留下疤痕吗?
正想着,忽被他拉起,他双手一圈一带,我便跌在他怀里。
我急忙挣扎,反被他一手箍了腰牢牢固定在他腿上。
他一手抚着我头发,轻声道:“鸢儿,你这是何苦?”
鸢儿?
我一愣,抬头看向他。
近看之下,发现吕不韦眼角额际已有细细的纹路,他已经不年轻了。也是,吕不韦遇见庄襄王子楚时已年近三十,如今庄襄王甍逝嬴政业已即位四年,这样一算吕不韦少说也该五十好几了吧。不过以他的年龄来看,他这个面相倒也不显老。
此刻,吕不韦正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竟满是……温柔?!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鸢儿……别这样看着我……”吕不韦叹息了一声,唇落在我的眼睛上。
他他他……他亲我的眼睛?
我赶忙推他,头往后仰了仰。
“鸢儿,你还在生吕郎的气?”吕不韦收紧了手臂,把我按在他的胸前,用下巴抵着我的头,轻柔地说。
汗!吕郎?!拜托,你已经五十好几了,还以为自己是年轻英俊小后生呢,竟然自称吕郎。
“唉……送你进宫是为你好啊。你还年轻,日后若做了王后,即使我不在了,你还有享不尽的富贵荣华……只是你怎么这么傻,竟然跳水自尽!”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渐有了怒气。
我滴个神哪,原来楚鸢是因为这个才落水……哦不,跳水自尽的啊……
他把我往后带了带,让我仰头看着他。我竟从他的眼里看到一丝……恐惧。
“你知道我得知你落水昏迷时有多着急吗?我真怕你会长睡不醒!”
他脸上忽又露出释然的表情:“还好,你平安无事……”
我的眼神开始闪躲了,让我就此昏迷算了,这个楚鸢竟然跟权倾朝野的老男人吕不韦是情人关系!
“你一醒来就宣称自己失忆,我知道你这是生我的气,不想见我……”
天地神仙啊,我是真的失忆啊……
“这一个多月来克制着自己不去看你,但还是暗中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你身体恢复的怎样了,吃了什么饭,做了哪些事,见了哪些人。我都想知道,也都要知道。原想,你来跳舞的时候,我能看一看你,没承想你又把脸弄伤了。鸢儿,你真是个爱惹祸的小丫头。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受伤不见我,故意让我心疼?”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我忙低下了头,不是我不心动,是我实在对老男人不感兴趣啊。
“鸢儿,你知不知道,你低头的样子最动人……”吕不韦挑起我下巴,唇就压了下来,这次的目标不是眼睛而是嘴巴!
我连忙转过脸,同时挣扎着想起身。
“鸢儿……这一个月虽未见你,我却日日思念你。想起我处理政务时你双手托腮看着我,想起我们缠绵时你的娇羞……你知不知道,你最让我着迷的是什么……”他在我耳边轻轻呵气:“就是你虽已经人事,却总如处子般娇羞……”
我简直欲哭无泪啊!这楚鸢还跟吕不韦上过床!而且不止一次。不过话说这吕不韦说话还真下流啊!
吕不韦说着就动手动脚起来,我脑中警铃大作,一边挣扎一边冷声说道:“丞相请住手!丞相既然要送楚鸢入宫,就不能这样对楚鸢!”
吕不韦眼睛眯了眯,适才的温柔荡然无存:“在送你入宫之前,你还是我的女人!”
垃圾古代老男人!我心中暗骂。真把女人当一件玩物呢,想送人就送人,想上床上床。
深吸了口气,我淡淡说:“楚鸢已经死了!”
吕不韦愣住。
“楚鸢已经死了!”我说,“现在在你面前的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楚鸢了。那个楚鸢已经带着对你的深情跳水身亡了。现在的我,没有她的记忆,对你们之间的事一无所知。所以,请丞相不要把我当作她。我还是你的棋子,但不再是你的女人。”
“鸢儿,即使我再宠爱你,你也不能糊弄我!”吕不韦冷冷道。
我冷笑了声。宠爱?看来吕不韦对待楚鸢,不过就像对待珠宝器物良驹一般,而不是出于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真挚爱情。这楚鸢死的冤啊。
“楚鸢不敢糊弄丞相!”我特意加重了“楚鸢”二字,“这一个月来丞相没有发现楚鸢的变化吗?为何我编的舞蹈和以前风格迥异?为何我会那么多菜式?为何我会不识字?还有我生活习性的变化,这些珞儿肯定都告诉你了吧?”
吕不韦探究地看着我,紧箍着我的手臂慢慢松懈,我趁机站起,他倒没阻拦我。
“楚鸢不打扰丞相休息,先行告退!”我行了个礼,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
回身等候指示,却见他扔过来一样东西,慌忙接住,却是一个白底青花的小药瓶。
“这个你收着。”他的声音很平静,“鸢儿,你……”停顿了下,他挥挥手,继续道:“你去吧……,以后小心点,不要总受伤。”
“楚鸢谨记丞相吩咐。”再行一礼,轻轻带上门。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跟吕不韦在一起,压力可真大。
打开那个药瓶,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面而来……这药膏好像和上次深夜看我的人所留药膏是一样的。莫非那半夜留药之人就是吕不韦?不,他大可找人送来啊!还是他想念楚鸢了,半夜前来看她,顺便留药?
本打算问问吕不韦,可转念一想,若是他所留,势必又牵扯到他与楚鸢的旧情;若不是他所留,倒让他发现楚鸢和别人暗通款曲,我的日子必不好过。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