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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繁花从中初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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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真是大,穿花分柳地在园子里逛,我一边走一边感叹。因为所行之处皆是僻静之地,一路上倒也没遇见什么人。我喜欢这样一个人走的感觉,周遭皆是植物,香气沁人心脾,使我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走的乏了,恰遇一墩大石,藏在大树之下,群花之中,欣然躺下。这大石打磨得很光滑,躺上去并不觉得咯人,石头有一种温润的凉意,让人觉得很舒服。
古代的天很蓝,仿佛蓝色的丝绒,上面还缀着朵朵白云。我趟在石头上,悠然地望着天空,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时光打飞脚过去,转眼间我已经在古代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我很没新意地完成了从最初的惊愕,到心心念念想法回去,再到现在的认命留下的系列转变。
这一切真的令我难以接受,仿佛昨天还在和室友们梦想着买彩票中奖,又帅又有钱的王子非要拿着水晶鞋娶自己,今天就变成了这个叫做楚鸢的16岁歌姬。
“唉!”我深深地叹了口气,“爸爸妈妈,我想你们……”
“唉!”我又深深地叹了口气,“灵灵蕊蕊花花狗狗,你们这群损友,我也想你们……”
“唉!”
“唉!”
“唉!”
……
不晓得到底叹了多少次气,只知道我把我在现代的那些亲朋好友们都想了一遍,想得泪眼婆娑,难过不已。
拿出随身携带的笛子,呜呜地吹了起来。我所居住的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楚国进献给秦相吕不韦的美姬之一,据说擅长吹笛和跳舞。笛子我还略微会一点,但是跳舞就难了,我在现代是个标准的粗线条女子,对于舞蹈,只会看不会跳。开始的时候还能推说自己失忆了身体不适不能跳舞,可时间久了肯定会被人看出破绽来,在这个乱世,我可要谨慎小心,绝不能留给别人任何把柄,否则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吹的是我在现代最爱的游戏仙剑的插曲《蝶恋》。由于对笛子不是很精通,我的曲子吹的断断续续,但那缠绵悱恻的曲调还是大致能听得出来。
一曲吹完,并没有宽慰一点,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仰望那片晴空,想起海子的诗,不由得喃喃念出来。
“技艺不好,就不要拿出来丢丑嘛,尽扰人清梦!”一个略带不满的声音传来。
“谁?”我吓得立时站起,四处张望。
只听呼啦啦一阵响,从不远处的花丛里钻出来一位白衣男子,瘦而高,以现代人的算法,足有一米八以上。男子手里握着一只酒坛。他伸了个懒腰,仰仰脖子,拍拍背,咕哝道:“哟,太阳都偏西了,这一觉睡得可够畅快……”
白衣?秦国等级制度森严,不同阶级的人穿不同颜色的衣服,黑色为最上,白色则为最下。此人一身白衣,按说地位定然是不高的,竟然出现在吕不韦豢养歌女的槿园里,这倒奇了。
我愣了一下,冷声问:“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相府后园?”
男子朝我看了一眼,“什么叫擅闯?”
我只觉眼前一花,那一片白就近在眼前了。
这男的速度好快,莫非会轻功?我连忙后退几步。
“我若想要,这个园子就是我的。哼哼,还需要擅闯?”男子懒洋洋地道。一面说一面把手中的酒坛随手一扔,那坛子就没入花丛不见了。
吕不韦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秦国相爷,这人好大口气!
我不禁抬眼看去,这人约莫20岁上下,容长脸面,面如冠玉,唇若蔷薇,一双凤目微眯着,不笑也似带着三分笑意,正是一双典型的桃花眼。若不是那一对斜飞入鬓的剑眉,光看这一张脸,我几乎误以为他是一个女人,一个很美的女人。
好一身风姿!我不禁暗暗喝了声彩,到古代这么久,我可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美男。只是他白衣上的点点污泥,和他头发上沾着的草叶花瓣破坏了这美感,为他平添了几分狼狈。
我禁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男子有些莫名其妙。
我止住笑,摇了摇头,对他说:“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说话这么没分寸?相爷是什么样的人,岂能你说要什么就给你什么?位高者权重,权重者威盛,这样的话传到他耳里可有你受的,即使他大度不办你,那些想和他套近乎的人却难保不收拾了你向他邀功。祸从口出,你可谨记了……”
我转头四处看了看,继续道:“趁现在没人,你速速地走吧。要是被人拿了,你可就惨了。”
男子愣了愣,随即笑眯眯地看着我,不说话也不动。
这是干什么?莫不是怕我说出去?随即想起他可能会武功的,若要把我咔嚓了灭口那可完了。我不禁有些害怕,又后退了几步,勉强笑道:“你放心,我决计不说曾在这里见过你的事,况且我也不知道你是谁……”
男子眼中笑意更深了,朝我走近几步。
我心里砰砰乱跳,不由自主地后退。
这时他忽然伸出手来……
完了,他要杀我,我不禁闭上眼睛,“啊”地尖叫了一声。
“吵死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男子手里握着我的笛子。
“呃,你……”
“以为我会杀你啊?”男子邪邪一笑,伸手揽住了我的腰,在我耳边低语道:“我可不舍得残杀佳人呢……你就算说出去了又奈我何?何况,你怎么会说出去……”
我靠!什么跟什么啊?我赶紧挣脱,转身就跑,这个男的有问题!
跑了几步,发现身后传来悠扬婉转的笛声,正是我刚才吹过的《蝶恋》。只是这水平可比我高的多了去了,笛声满含情意,我不禁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只见他长身玉立,手持墨色横笛,长发被风拂到脸上,神情甚是凄楚,并无刚才的放荡不羁。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一曲完毕,那人朝我邪邪一笑,说不尽的妩媚风流,令我心不由自主地一窒:“如何,这曲子可有差错?”
我摇摇头:“一点也没错。”
那人将笛子抛给我,我伸手接住,忍不住问:“吹得这样好,莫非是伤心人别有怀抱?”
“伤心人别有怀抱?”那人重复道,“这话倒新奇。”
我心中一凛,这可是大秦国,我怎么说出了后世的名句,真是太大意了。
“这首曲子可有名字?”那人不答反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这首曲子叫做《蝶恋》。”
“《蝶恋》……《蝶恋》……”那人念道,“可有典故?”
这个叫我怎么回答,总不能给他讲仙剑的剧情吧?想了想,我告诉他:“据说有一只蝴蝶偶入蛛网,被一位读书人所救。千年后这蝴蝶修行成功,成了一位……嗯……仙子,偶遇千年前救过自己的读书人,便做了他的妻子。后来这读书人遇险,生命垂危,蝴蝶仙子为了救自己的恩公加相公,用自己千年道行换来相公二十年的寿命,最后化作一只蝴蝶飞走了。读书人很伤心,便作了这首《蝶恋》来纪念她。”
讲完之后,我很得意,仙剑的聊斋版本,也够凄艳啊。
那人默然半晌,淡淡道:“很美的故事。”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人是不会伤害我的,忍不住向他走近几步,不由自主地问:“你是谁?”
男人复又浮起一个令女人心乱的笑容,玩世不恭地说:“怎么?得遇良人,想要自荐枕席?”
这人……我怎么会觉得他不错?翻了翻白眼,转身就走。
想起在现代时一姐妹常说的话:“千万不要为男人一时的脆弱表情心软,那都是骗女人上钩的。”果然不差!古代的男人视女人若珠玉美服,我怎么能轻易就心软呢,真是一傻×。
正想着呢,忽听身后传来慵懒的声音:“姑娘,谢谢你的曲子和故事,日后你有难了,我必然救你一次作为答谢!”
我禁不住回头,发现那里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