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日记》吸氧析氢

5、day4

　　04
　　少年的家和他一样可爱，是一栋红色的复式小洋楼。
　　少年把我带进他的家里，甫一推开门，就有一个不明物体如同脱弦之箭的速度直直地扑向少年。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将少年推开，可惜水的阻力大大的限制住了我的行动，让原本敏捷的动作变得迟钝。在我挡住少年之前，那不明物体已经破开了水，扎进了少年怀里。少年抱着那个不明物体亲昵地蹭蹭脸颊，这时我才看清那是一条红色带黄条纹的圆滚滚的小鱼。少年松开了手，轻轻地拍了拍小鱼的脑袋。小鱼亲昵地蹭着少年的双腿，心满意足地绕少年的腿转着跟着少年进了屋子。
　　我寻思着，在他们这里养鱼和我们在家里养狗是一样的寻常吧。我朋友家里养着一条萨摩耶，一推门进去就会像子弹一样扑进主人怀里。可惜掉毛掉的厉害，而我整好对狗毛过敏。我觉得这里养宠物最大的好处就在于没有“换毛期”的顾虑，而我也不对鱼鳞过敏。
　　少年把手里的“花束”放进透明的雕花瓶，就好像我们会给玄关的花瓶里插上一枝白色山茶花一样。我一直以为那是女孩子才会做的事情，但是少年做的那么自然，毫无违和感，好像他天生就该有最美的鲜花或者“鲜花”配着他一样。
　　在这里的几个小时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海底也有昼夜。因为按照老水手的描述，浅水域是能看到阳光的，而深海海域则是永远的黑夜，游鱼就生活在宛如墨汁般的水中。
　　今天出院时还能看到的扭曲的光影现在已经看不见了。海底迅速陷入了黑暗，如果没被水流冲走的话，我身上倒是存着一包火柴，但想也不太可能，在水底不可能生火。我有些窘迫地看着少年，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如果以后的日子都要过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不，这对于一个喜欢探险的水手来说太为难情了，我可以喝一瓶红酒从夜幕升起到漫天星光再到天边泛白，可我就是不喜欢一成不变的规律生活；就算大夫建议我那么做，可我血液里的叛逆因子很明显有他自己的想法。
　　少年好像看出了我的无措，笑着拍拍”宠物鱼”的脑袋，小鱼又以飞快的速度撞上某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在阻力这么大的水里“游泳带风”的。屋子随着那一撞变得亮堂起来，丝丝的柔光自房顶倾斜而下，填满屋子的每个角落，明亮却又不刺眼。少年又走到窗前冲我招招手要我往那边看，对上我的目光，少年一把掀开的窗帘。
　　窗外低矮的房屋鳞次栉比的排列着，一半处于黑暗而一半处于海底那扭曲着的阳光中。黑暗飞速推移着，以一条线的模样迅速吞噬着高低不平的房屋。而随着光线飞速的推移，黑暗扫过的地方，家家户户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在黑暗中如同星火，一片片照亮海底的黑暗。莹莹的灯火轻轻摇曳，那一瞬间，万家灯火。
　　我被这样交替的景象晃迷了眼，少年得意的朝我翘起嘴角，好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少年的笑有些少年人的张扬，也有孩子气的可爱，我被晃乱了心神，却不知道是被那壮观的景象还是少年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