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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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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绝命崖底,男子身上的白色罩子发出淡淡的光晕,男子盘膝而坐,右手支着自己的下巴,看着眼前那个看上去似乎已经死去的女孩儿,不知如何是好。
他看了看女孩儿的胸前,终是下定了决心,他用手撕开女孩儿胸前的衣物,发现了胸口上有一个很大的伤口,不停地冒着血。
“被我族中流光之矢射中要害,竟还能活着,果真是命大呀。”
男子用自己的灵气好好将养着女孩儿的伤口,可是却始终没法止血。
“再这么流下去,我能怎么办。”男子有些懊恼。“若我的法力在全胜时,说不定还能救你,如今,我也这副模样,还真是难办呀。”
“咦。”男子发现女孩儿的血流到地上,周围的竟有奇草飞快地生长出来。这些奇草,他就只认识一种。
“你——”男子皱眉看着女孩儿,心中的一个想法缓缓发芽,他看着从手指缝儿中露出来的血液,此刻竟然感觉被这血液给迷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竟看到胸前伤口处似乎有什么图案,仔细辨认,竟然是一朵桃花,伤口刚好在花蕊的地方。
他低声呢喃:“冒犯了。”
随即,他便埋下头,吸着女孩儿胸口的血。
男子躺在地上,心中觉得颇为好笑,他体内的伤势正在飞快地恢复。
不一会儿,男子舒展了一下身子,抖擞精神,感觉体内神力很是丰盈,想来这便痊愈了。
他看着还在流血的女孩儿,说:“药神的身子果真跟一般人不同。”
说罢,他轻施术法,给女孩儿止血。
女孩儿血倒是止住了,他发现女孩儿胸口的桃花也在慢慢消失不见。
“这么美的记号,竟然消失了。封印吗?”他露出笑意。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慢慢稀薄的罩子,再看了看安谧躺在地上像是睡着了一般的女孩儿,轻轻叹息:“恩人,你再不醒,我怕是马上就被这混沌之气给吞噬了。”
女孩儿似乎听到了他的话,长睫微动,缓缓睁开了她的眼睛。
阴辛商醒来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张俊俏的脸庞,但是她并不认识这张脸庞,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是?”
“我是石头。”
“石头?”
“你忘了,会流血会呼吸会说话还会发光的那块石头。”
“啊,”阴辛商惊呼,“我想起来了。”
男子觉得有些好笑,便笑出了声来。
“你笑什么?”
“自然是笑你。”
“笑我什么?”
“傻。”
“你!”
“咦,你的伤势怎么好了?”
“自然是多亏了你的血。”
“我的血?”
“嗯。”
“我的血还能救你了?”
“嗯,不过这混沌之气待会就会把我结束掉了。”
“哈哈哈,看你修为不够吧,哈哈哈!”嘲笑归嘲笑,阴辛商信手一会,便让那层白蒙蒙的护罩变得更加结实了一些。
“谢谢。”男子没理会她的嘲笑,说道:“既然你救了我,我便肯定要以身相许了。”
“以身相许?”阴辛商觉得很是惊讶:“不用不用——”
男子拉住她的手,深情地看着她:“你看我好看吗?”
“好看。”阴辛商怔怔开口。
“所以你拒绝的理由是什么?”
“我——”阴辛商不知道该说些啥,天上掉下个俊俏男儿给自己做夫君,总的来说她觉得自己没什么损失,其实她这样的年纪还对情情爱爱什么的十分懵懂,她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刚刚本想脱口而出的我不喜欢在看到男子的样貌后也说不出口,她是个妥妥地颜控呀,怎么拒绝的了这样一张俊俏的脸庞。
“可惜了。”男子遗憾开口。
“可惜什么?”
“可惜流光之矢留下的这个伤疤,永远也好不了,纵使你是药神。”
阴辛商这才注意到自己胸襟大开,这块石头的手正在她的胸膛摸来摸去,完全没有注意到男子说得药神是什么意思。
“啊——”阴辛商大叫一声。
“你叫什么?”
“你还不把你的手拿开!”
男子依依不舍地拿开自己的手,不满地说:“拿开就是咯,还凶我。”
“哼。”
“话说,怎么出去啊?”男子看看周围,一片混沌,根本看不到出口在哪儿。
阴辛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跟我走吧。”
出口是一个很狭小的山洞,只能容一人过去,出口处有很强劲的封印,男子看到这个封印的时候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你怎么不动呀?”阴辛商走出去后发现男子还在里边。
“额,这个封印我出不去。”男子有些尴尬地说。
“噗。”阴辛商右手一挥,便伸到了结界里,拉着男子的手,男子身上瞬间白光大作,阴辛商用力一拉,便把他拉了出来。
男子到了结界外似乎精神抖擞,整个人都变得荣光焕发了起来,看着久违的日光,他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阴辛商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不知怎的也有些开心。
“好啦,你走吧。”阴辛商看着男子说,语气中并无半分不舍。
男子看向阴辛商,目光变得幽深起来,然后忽然紧紧抱住了她。
阴辛商被突然抱住,浑身瞬间绷紧,双手无所适从,她感受到这个拥抱似乎和平时阴月缺抱她不同,她的心似乎跳的非常的快。
男子的声音有些闷闷地:“等我。”
阴辛商没法儿点头,只得眨眨眼睛,她也不知道男子是否看到了。
“小石头,保重。”阴辛商的手还在空中愣着,抱着他的男子便已经消失无踪了。
阴辛商这晚偷偷回家的时候又被丹心长老发现了,被罚在凉亭站了一夜。在凉亭站着的这一夜,她一直在想那颗石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阴月缺到她面前的时候,她也没有发现。
“在想什么?”
阴辛商吓了一跳,阴月缺的声音虽然低沉,但是已经足够惊吓到正沉浸在想象中的她了。
“没,没,没想什么。”阴辛商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说话都结巴了。
“肯定是开心的事吧,从未见你这样笑过。”
阴辛商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阴月缺忽然就觉得他和阴辛商之间,似乎有了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他也不太明白,只是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觉。
直到后来他看到阴辛商看到灼流光才明白,这就是吃醋和失望吧,自己喜欢的女人爱上了别的男人。
此刻的阴月缺站在点流光山下,拾掇了几根杂草,从此,他和阴辛商之间就有了不可磨灭的隔阂了,可是又能怎么办呢?爱情这种事情,不就是一物降一物吗?
阴辛商一个人站在流光阁外面,内心还有些紧张,她也不知道这种突如其来的紧张是怎么回事儿,这是她不熟悉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过往的宫娥都很奇怪,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般,她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你来了。”是阴辛商熟悉的,日思夜想的声音。
灼流光看着阴辛商,脸上笑意清淡,却很迷人。
“嗯,我来了。”阴辛商走到他的面前,俯视着他,脸上也带着幸福的笑容。
“想起我来了吗?”
“没有,不过,那都不重要。”
“不,那很重要。”灼流光随手一拉,就把阴辛商拉到了自己的怀里,阴辛商也没有反抗。
他右手结了一个法阵,往阴辛商的头上伸去。
阴辛商下意识伸手反抗。
“放心,我只是让你拥有你本该拥有的记忆。”
阴辛商放下自己的手,闭上双眼。
灼流光的手缓缓伸到阴辛商的头上,一抹黄色的光在白光之下慢慢消散。
阴辛商皱紧眉头,唇间轻轻呢喃。
“小石头。”
灼流光放下手,阴辛商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灼流光,认真地叫道:“小石头,你是那颗小石头。”
“灼流光是小石头,小石头是灼流光。”
阴辛商看下山下,喃喃开口:“是月缺。”
灼流光说:“别怪他,如果是我,我会做同样的事。”
阴辛商摇摇头,说:“无论他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他的。”
随之而来的是那晚凉亭的记忆,记忆里阴月缺不仅封印了阴辛商的对小石头的记忆,封印她的记忆之前,他曾对她说了一句话。
那夜的夜风很凉,这句话的温度也和夜风一般。
阴月缺开口的那一刹那,看到阴辛商的脸色变了,他便知晓了一切答案。
而那一句话也随风消逝。
“我爱你,辛商。”
恢复记忆的阴辛商脑海里此刻就响彻着这句话,明明该随风消逝的话又回到了她的脑海里。她神色复杂,灼流光似乎也看出了什么不对。
“封印你的记忆之前,他说了什么?”
“小石头,你太聪明。”
“难道你会喜欢蠢笨的人?”
阴辛商笑了笑,说:“自然不会。”
“可是现在你喜欢的人吃醋了。”
“那我让这个吃醋的人冷静一下吧。”
阴辛商作势起身,却被紧紧地抱住不能动弹。
阴月缺还在山下玩弄着杂草,他不曾想到灼流光会把那个久远的封印就那么一挥之下便解了。
一袭白衣走到他的面前,他循着衣袂望上去。
他飞快在脑海中搜寻着自己的记忆,很是轻松地想起了拥有这副面容的人是怎样的身份。药族真神的竞选者——白歆悦。
白歆悦喜欢灼流光的事情可以说是三界皆知,虽然阴月缺不是什么喜欢关注神界八卦的人,但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得知了这件事情。
阴月缺瞥了两眼白歆悦,就低下头继续玩草了。
白歆悦并不认识阴月缺,但是阴月缺抬头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有那么一刻是停止的。
“喂,你是谁?”白歆悦其实是有些紧张的,但是她为了掩饰自己紧张的情绪说话就随意了一些,这句问话在阴月缺听来就是十分的不礼貌。
阴月缺抬起头瞥了她一眼,这一眼看上去并不友好。
白歆悦也意识到自己打招呼的方式似乎是有一些问题,于是她只好继续说:“我都没在神界见过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阴月缺。”
“啊,你就是巫族的那个混小子!”白歆悦惊讶地叫出了声。
阴月缺依旧没有搭理白歆悦,只是少见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自己继续玩草了。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
“……”阴月缺继续玩草。
白歆悦有些生气了,跺了跺脚,然后手一挥,带起一阵罡风,之间阴月缺坐着的那处草地上竟然全剩了些嶙峋的石头。白歆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平日里她是很沉得住气的,近日被阴月缺这般忽视,反而让她有些莫名的烦躁。
其实白歆悦的罡风说是厉害,但阴月缺除了手上还剩了一根草以外,他的脚下,以及他坐的地方,还是有着繁茂的草植。
白歆悦觉得很是气愤,手上又是一个术法,只见水袖随风而起,挽出繁复的花样,半晌,竟是毫无动静了。再看白歆悦,手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她的手竟动不了了。白歆悦下意识想动动身子,可是这下倒好,她发现自己连身子都动不了了。
这时,白歆悦早已失了刚才故作恼怒的娇态,睁大了眼睛,眉毛一高一低地蹙在一起,嘴巴开开合合,正是准备张口大骂,可是这一下她又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她竟然讲不出话来了。
“你这该死的阴月缺。”白歆悦瞪着阴辛商,心里大骂。
阴辛商恍若未闻,只见他修长的指尖拈着一根纤细嫩绿的小草,细细把玩,他把小草放到食指和大拇指之间,轻轻拈磨,然后吹了一口气,那根纤细嫩绿的小草便在他手中慢慢变得枯黄,随后一阵风过,竟吹得这枯萎的小草化成细末,随风飘散。
白歆悦看着阴月缺手上的动作,心里大惊。再想想自己当下的情景,就觉得十分后悔。
她不该招惹这个怪人的。
她看得出来,灼流光对阴辛商不同,这个阴月缺对阴辛商也不同。在她的心中,阴辛商连她的一根脚趾头的比不上。
她白歆悦是天之骄女,药族一族的真神候选人,未来的的真神灼流光的神后;而阴辛商只不过是巫族的一个族长,且不说巫族早已没落,即便是没有没落的巫族也是比不上药族的声望的。
她的不满并没有随着自己内心的恐惧而消逝,而是越发地感到仇恨,她恨阴辛商,甚至她恨药族一脉,阶层分明让她们这些旁支永无翻身之日。
不过对于白歆悦来说,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她们一支苦心孤诣多年,终于快要有出头之日了,这一切只需要她当上真的药神。
一道冷漠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白歆悦的思绪。
“你所看上的东西并不是每个人都视若珍宝,巫族今时不同往日,倒也没错。不过要是说起上古时期的巫族,你药族还真说不上能够赶上那样的风光。灼流光,你看好;如若看不好,那最终成了别人的人,可就收不回去了。”
阴辛商缓缓步下山,看来这不是一个他好好休憩的地方。他回身看了看满地顽石,皱了皱眉,想到待会儿阴辛商还得从此处下山,他轻轻动用了一点阴辛商的力量,伸出小指,便是一滴血从指尖流下。
当那滴血落到地面之时,只见方圆之地都是冒出点点白烟,转瞬间,绿色的植被便覆盖了满了那嶙峋的怪石。
“倒是好用。”阴月缺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白歆悦还静静站在原地,手还指着那个方向,只是她此刻的眼睛睁得极大,看上去是受了什么惊吓。
阴月缺走得倒是潇洒,等到他走到白歆悦看不到的地方,才回头看了看那座坐落在山间的恢弘宝殿,他想,终究都要来,倒不如来得早一些。
半个时辰弹指即过,饶是白歆悦是神体,还是觉得自己的手臂有些酸痛。
她揉揉自己的肩臂,看向阴月缺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随后她整理了一下仪容,向山上走去。
“是我的,终将是我的。”她唇间呢喃,目光坚定。任这句话飘散在了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