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劫（原名桃花）》卓越的田

31、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记忆留在了梦里，人却不在梦里。若是有一天寻回这个梦，该如何是好？是履行自己的责任，还是继续现在的生活。人生最难的便是选择。可是也许，梦永远是梦，梦里的记忆永远都不属于自己。

　　一张雕花木床，盖着素色的帘子，床上躺着一个看上去约摸七八岁的姑娘。若是她的身上没有散发出点点灵气，当真会以为这是人间最平凡的人间女子。
　　“这朵桃花竟也随着她的能力的封印缓缓消失了。”阴月缺看着阴辛商的胸膛，他还记得那朵绝美的桃花，栩栩如生，仿佛是真的生长着的植物。
　　丹心坐在旁边的靠椅上，旁边有一矮桌，矮桌上的沏了一壶茶水，茶水还很热，正透过茶壶冒出些热气，热气弥散在空气中，模糊了丹心的脸庞。阴月缺觉得有些看不清丹心的表情。
　　丹心扇了扇热气，拿起茶壶往杯子你倒了一杯茶，茶壶口离杯口很远，阴月缺觉得自己能够透过那条细长的茶水线看清每一滴茶水和其中的茶叶杂质。
　　“倒是好茶。”阴月缺开口。
　　“陆羽送的。”丹心开口，露出些笑意，阴月缺突然觉得丹心哪里不一样了。
　　“大长老和茶圣交好？”
　　丹心拿起茶杯亲亲嗅了嗅，又抿了一口。
　　“谈不上。不过前些日子他知晓我们巫族换族长了，送来些茶叶庆贺。”
　　“庆贺？”
　　“是啊，他是刚上来的仙，可是对这神界的事儿倒是看得通透。”
　　“看来知道这事儿的人很多。”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秘密之所以称之为秘密，是因为知道的人少，但是如果秘密无人知晓，那就成了虚无了。”
　　“大长老，你觉得，辛商未来会如何？”
　　“月缺，我之所以答应你的提议，并不是仅仅是因为阴辛商对我巫族的恩情，我知晓你自幼就不愿担这大任，若有合适之人替你，你必定求之不得。可是偏偏你是负责之人，我想卸下你肩上的担子。至于辛商未来如何，我们又何必想这么多呢？封印并不算稳定，说不清什么时候她就会恢复药神的身份，只有要是巫族族长一日，我们保他一日欢乐，一日安宁，不就可以了吗？”丹心站起身，打算离开。

　　“大长老。”阴月缺叫住了他。丹心定住身子，却并没有回头。
　　“我族真的会因为辛商灭族吗？”
　　“生生灭灭，灭灭生生。生即是灭，灭即是生。如果没有辛商，或许我们结局会更加悲惨，这个世界上的因果太浩渺，虽然我族的预感不会错，这个预感的结局也许不那么令人满意，但是这不代表这不是最好的结局。”
　　“长老说的是。”阴月缺点点头，眼中仅剩的那点儿担忧消失无踪。

　　丹心走出了们，嘴角噙着点点笑意。
　　灭族何妨，这一世倒是过得痛快。

　　床上的小人儿似乎快要醒了，睫毛微微攒动，闭着的眼皮里眼珠子开始动了起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衣裳的男子，头发束了一个简单的髻，鼻子挺翘，眼睛不大不小，那双眸像是一汪不知深浅的池水，望进去便被摄住了心魂。
　　他对她笑了笑。
　　她忽然觉得胸膛某个角落暖和了起来。
　　她想撑起身子，他扶着她。
　　“辛商。”他轻轻叫出声，那样专注，眼里是十足的温柔。
　　阴辛商露出迷惑的神色，用手指指着自己：“我？”
　　男子轻轻点头。
　　“我叫阴月缺，你救了我，以后，我是你的兄长，也是你的仆。而你，是巫族的族长。”
　　“巫族族长？”
　　“嗯，听我跟你慢慢讲。巫族……”
　　从此阴辛商以巫族族长的身份活了下来。
　　阴辛商或许天生就少一窍，她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份，也从不介意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阴月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大概她潜意识里明白，无知有时是最大的幸福。
　　哪怕那一天她遇到灼流光，也只是在生命中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如果没有后来的误会，没有后来的无可奈何，这一切的一切，也许将一直那么美好下去。

　　阴辛商初初长到五百岁，已经美艳不可方物了。她跟族中的女子统统不一样，族中的女子饶是活泼，性子终究还是有些深沉。
　　可是阴辛商就像那天上日日升起的太阳，炽烈而充满生机。
　　跟她在一起很快乐，很简单。
　　既然是这样的性子，如果不闯出些祸端来似乎不太对得起她这性格。
　　所以她便经常闯祸。
　　不过巫族长老们对她很严格，她的闯祸，也仅仅局限于偷溜出去找人打架。
　　找人打架这种事，她一向奉行单挑，绝对不能以多欺少。
　　可是她太天真，她不想带一群人打一个人，别人却会带一群人打她一个人，渐渐地，她发现，自己一个人能够打一群人，她开始奉行群架了。对手那一方，人越多，她越兴奋，有时候，她一个兴奋，就很容易把人家打死，打死了之后，就成了祸事了。
　　虽然在她看来是惩恶除奸，可是长老们并不这么认为，所以她往往因此受到惩罚。
　　那一日，她刚单挑完一群来自西海的小鱼小虾，赶忙了往回赶，却在路上遇到了一件大事。
　　她发现一块石头长得甚是好看，石头表面一闪一闪的会发光。于是她在赶回去的路上，捡起了那块石头。
　　等她捡起来，她发现，这块石头还真重，不仅重，还有些奇怪。
　　她发现这是一块会呼吸的石头。
　　虽然这是一块奇怪的会呼吸的石头，但是她喜欢得紧，她突然就不想赶回家了。
　　她去找了一个人，那个人是一个大才子。
　　“魏淑，我跟这块石头实在是太有缘了。”阴辛商兴奋的说，手里拿着那块石头，就那样细细端详着，爱不释手。
　　“不就是块会发光的石头么？”
　　“不，它现在不仅仅是块石头了。我打算将它养育成神，所以我得先给他取个好听的名字。”
　　“你不会是让我给它取名字吧？”魏淑露出一脸嫌弃的目光。
　　阴辛商点点头。
　　“算了吧，这块石头一点灵气都没有。成不了神的。我才不给平凡的石头取名字。”
　　“它会呼吸呢！”
　　“它还会流血呢！”魏淑没好气的说。
　　“胡说什么呢？”阴辛商嗔怪地看他一眼。
　　“你手上不是它的血吗？”魏淑看着阴辛商的手，他也是刚才发现的。
　　“咦，”阴辛商看了看自己的手，还真的是满手血迹，“呀，我的石头受重伤了。”
　　“……”
　　“我得救它。”
　　“……”
　　“算了，我得走了，找些能够治石头的东西。”
　　“诶，你不多待会呀，辛商，辛商。”阴辛商走的快，没一会魏淑就追不上了。
　　魏淑表示内心很难过，好不容易她能主动找他，自己还不如给那破石头起个名字呢，也好跟阴辛商多处一会儿。
　　阴辛商带着那块石头走到了药族边缘，她听说药族的草很多，特别是治病的，可是药族的结界在哪里呢。
　　阴辛商突然就油然而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可是还没等她好好感受这熟悉的感觉，便听到一阵一阵的怪声。
　　“咳咳——”
　　“咳咳——”
　　阴辛商看着手上那块流着血，会呼吸，发着光的石头，问道：“你听到了吗？谁在咳嗽？
　　”
　　“听到了。”石头回答他了。
　　“啊！你真是块奇石，不仅会流血，会呼吸，会发光，你还会说话。”阴辛商突然兴奋了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咳咳咳——”石头笑出了声，笑得又咳了起来。
　　阴辛商觉得这咳嗽声有些熟悉，了悟：“原来是你在咳呀。”
　　“你把我放下来。”石头的声音有些虚弱。
　　阴辛商这才觉出点味儿来，这石头的伤看来十分严重呀。
　　“还是在我手上吧，我兜着你，你会舒服些，我给你点儿灵气，养着你。”
　　“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死了。”
　　“石头也会死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石头了？”石头的声音里带着点愠怒。
　　阴辛商心里觉得好笑，心想，你就算不是颗石头，你长得就是一个石头样儿呀。
　　阴辛商私自觉着，这石头应当是逞强。她还是一言不发地兜着这石头，匀出点灵气来绕着它，还费心找着能够止血的药草。
　　“算了。”石头的声音里带着些无奈。
　　阴辛商想，终于不闹脾气了，真是块倔强的石头。
　　她刚想完，只见手中一片流光闪过，手里抱着的石头竟变成了一个大男人，她正抱着一个大男人。
　　“你是谁？”阴辛商一脸迷惑。
　　“石头。”男子嘴角带着血迹，胸膛也有大片血迹，说出“石头”二字竟不像刚才那般带着虚弱感，只是目光凛然。
　　“你不累吗？”男子问。
　　阴辛商本来因为石头不见了有些难过，可是看到这个男子跟阴月缺一般俊俏，心情又好了些。
　　“累？”阴辛商在想，他指的是哪方面，想了半晌，算是明白了，说：“还好，你不重。”
　　男子也不知是气着了还是伤势本就那么重，又是呕出一口血。
　　“啊啊啊……你快别动了。唉，我手流血了。”阴辛商去旁边找了根看上去灵气茂盛的药草，不曾想药草的边缘竟然生着锋利的锯齿，给她割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疼死我了。”阴辛商一边拿着药草一边呼痛，“那，给你。”
　　“这什么东西？”男子捂着胸口似乎有些难受，看着阴辛商手中的药草满是戒备。
　　“我要是想要杀了你，你活不到现在的。这种药草呢，我虽然不知道是啥，但是我知道可以缓解你的伤势，你相信我。”
　　男子半信半疑地结果药草，用法术送入嘴中。
　　“你的法术真的很好看诶，小石头。”
　　“我不叫石头，我——，算了，你就叫我小石头好了。”男子觉得自己的伤势似乎是真的有所缓解。

　　“小心——”阴辛商看到“石头”身后忽然出现两道白色的光芒，看上去是攻击的术法，赶紧把石头给拉到身后，自己飞快地结了个防御阵，奋力抵挡。
　　男子在阴辛商身后，看着她并不宽阔的背影，有些不好意思，他并不想拉她下水。
　　“你把我交给他们吧，你走吧。”
　　阴辛商手上功夫没停下，只淡淡说道：“打架这事儿，我铁定不会输，你大可放心。”
　　“可是追兵是源源不断的，就算你抵挡得了这一波，那下一波呢？”
　　“别怕，我既然救你，肯定就要把你救成功，我也不傻，不会搭上自己的。”
　　阴辛商说得没错，来的这波追兵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走，跟上我。”阴辛商牵着男子往绝命崖跑去。
　　“那是？”男子看着前方混沌之气弥漫，有些害怕。
　　“绝命崖。”
　　“绝命崖！”
　　“怎么了？”
　　“去那里不是自寻死路吗？”
　　“哈哈哈，”阴辛商发出爽朗的笑声，“或许对于一般人来说是，可我，不是一般人。”
　　看着阴辛商脸上的笑容，男子心中不知怎的也充满了信心。
　　只是两人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些，还没到绝命崖，又一道白光追了上来。
　　“灼流光，你给我站住。”追来的人只是一道光芒，看不清人影，但是转眼间这道光芒就出现在了阴辛商面前。
　　“竟然比我快，岂有此理。”阴辛商手上捏了一个决儿，做成一个白色的保护罩，往男子身上一罩，“别回头，往绝命崖跑，你若回头，我们俩都没法活着。”
　　“可是——”
　　“别可是，快跑。”阴辛商用力一推，男子已经被推到了几百米外，男子咬咬牙，飞快跑去。
　　“哪家小儿，多管闲事。”那道白光又发出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
　　“哼，今天就让你看看本宫主的能力。”
　　“大言不惭。”
　　阴辛商嘴上念着一个决儿，手中结出一个阵法，耗尽了几乎所有的灵力，此刻她被衣服遮盖住的胸膛，有一朵桃花略隐略现。她的额头也开始弥漫汗珠，眉头狠狠皱在一起。
　　“很好，敢与我斗法。”
　　“噗。”阴辛商吐出一口鲜血。
　　“哈哈哈哈哈哈。”白光露出一阵猖狂的笑声。
　　“哼。”阴辛商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瞬间她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白光大急，“竟是瞬移之法，去——”白光中一道光速箭矢直冲绝命崖而去。
　　白光中，一袭黑袍显现，另外还有四个白袍的男子站在黑袍身边。
　　黑袍是被一束白光撑着，并没有实体。
　　“大人。”四个男子齐声喊道。
　　“给我守在绝命崖顶，若是灼流光回去了，不若你们都给我跳下绝命崖。”

　　那厢阴辛商用尽全力往绝命崖奔去，眼看绝命崖就在眼前，她飞身一跳，跳了下去，一道箭矢也随之而来，虽说箭矢中的气息被混沌之气消耗了些，但是究竟是山顶，并没有高浓度的混沌之气。
　　那一箭贯穿了阴辛商的胸口，胸口处一朵桃花诧然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