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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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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缘分这种东西若是早早就注定好了,那也是不要紧的。如果从来无法得到一个人的喜欢,自己对那个人的喜欢刚好的又病入膏肓了,那不如就这样默默守候着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月亮似乎变得明亮了起来,阴辛商一跳一跳的,心情好不愉悦。
阴月缺走在她的身后,看着前边那个蹦蹦跳跳地身影,他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你真的那么喜欢那个灼流光吗?”
阴辛商停下了蹦蹦跳跳地步伐,回过身,走近阴月缺,她看着阴月缺的眼睛,轻声而肯定地答道:“嗯。”
阴月缺看着她眼中的笃定,仿佛明白了什么,他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感受。
从没想过的奢望,不是不去奢望,而是不敢,可是不敢却还是悄悄奢望了,所以现在才会有这样的失望吧。
“月缺,你会支持我吗?”阴辛商专注地看着阴月缺,只有阴辛商正经跟阴月缺说话的时候才会叫阴月缺“月缺”。
阴月缺点点头。
对于阴辛商来说,阴月缺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是仅仅是最重要的人。
对于阴月缺来说,阴辛商不仅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是他最大的愿望只是希望她能够幸福。
阴辛商笑了,和着这更加明亮的月光,这笑容似乎感染了这无边夜色,甚至连路边的小石头似乎入眼都可爱了些。
阴月缺想:“就这样吧,暂时就这样吧。”
两人踏入巫族宫殿正打算分道扬镳的时候,从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辛商,月缺。回来得可真够晚的啊。”
是丹心长老,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可是语气跟脸色分明让人瘆得慌。
弯弯地月亮下,巫族宫殿地走廊上,两个人影正并排蹲着马步。
“想我巫族堂堂真神,此刻竟要被长老罚站,真是可气。”阴辛商一边蹲着马步站着,一边抱怨着。
阴月缺微微勾起了唇角,却没有笑出声,他是不喜欢笑的,尽管阴辛商总是逗他笑,他最大限度的开心的表现,似乎就是勾起唇角了。
“既然不想做,又为什么答应呢?”阴月缺问:“你不是可以选择的吗?”
阴辛商笑笑,说:“月月,我只是抱怨一下而已啦,你还当真了,真是厉害。长老们每天也闲来无事,为了我,也不能娶妻生子,我作为他们用心保护的人,承担一个晚辈应该要尽的责任是应该的吧。比如调皮受罚,这都是理所应当的。”
阴月缺唇角笑意更深,说:“看不出你看事情竟如此通透了。”
“唉,谁叫我不仅仅长得好看,心地还很善良呢?”阴辛商的模样似乎是真的在烦恼自己拥有绝色容貌的同时,心地也十分的善良给自己带来了不少麻烦。
阴月缺也不说话了,就听着阴辛商在旁边一会怨天尤人,一会感悟生活,一会又开始自恋:他觉得这真的是极有意思的。
有时候,阴月缺会觉得长老们罚阴辛商倒是罚的挺对的,似乎每次阴辛商都会有点新的感悟。
日子一天天过去,灼流光日日等着阴辛商来瞅自己,可是他都望穿秋水了,阴辛商还是没有来。
“看什么看呢?成天瞎瞅瞅,这棋还下不下了。本来棋艺就不好,还喜欢东张西望的,能成不。”游肆鸢已经连赢了五次棋了,平日里虽然他也能杀得这个灼流光上神片甲不留,但是今天“杀”的这个灼流光和平日里“杀”的那个全心全意下棋的灼流光的感觉是万万不同的,饶是游肆鸢连胜了五把,也没有平时赢个一把的的兴奋劲来得多。
“唉。”灼流光又叹了一声气,游肆鸢已经记不得灼流光这是第多少次叹气了。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呢?”
“噗,年纪轻轻,真会开玩笑。”听到游肆鸢说自己年纪轻轻,灼流光颇觉得好笑。
“怎么,真的对那姑娘动了心了?”游肆鸢收起自己眼中的笑意。
灼流光低下头看着棋局,缄默不言,这又是一副死棋了。下棋,他下不过游肆鸢,心机他也比不过游肆鸢。
“游肆鸢,药神一位对于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灼流光认真问道。
“哈哈哈……”游肆鸢仰天大笑,反问灼流光:“流光,对于你来说,你觉得天下苍生重要,还是你的那个小姑娘重要?”
灼流光看着游肆鸢认真的说:“天下苍生重要,她也重要,又怎能想必呢?”
游肆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流光,别人不了解你,我还能不了解你吗?三界苍生对于你来说是最重要的,你如果能够放得下肩上的责任又何必当这真神一族的真神呢,你上面两个哥哥可是对这个位置格外觊觎,你又为什么非要当这管天下苍生的死活呢?你的大哥是战神,生性爱好杀戮,势必会让三界都不得安宁,你的二哥又是废物,既不能震慑三界,也没什么头脑,但是若是你在乎着天下苍生,大可以把这个位置让给他俩任何一个人,也不接受和白歆悦的联姻了。你说是又不是?”
灼流光笑笑,答道:“我又什么时候接受了和白歆悦的联姻了,我一直接受的是和你们一族的药神联姻。”
“白歆悦会短暂成为药神的。直到她嫁给你。”游肆鸢眯着眼睛,说道。眼里是灼流光熟悉的算计。
“呵呵,游肆鸢,我要联姻的是真正地药神。”
游肆鸢看着灼流光眼里的笃定,脑海里一闪而过了什么,然而却并没有抓住。
游肆鸢突然调笑起来,说道:“难不成,你想跟我成亲?”
灼流光,笑笑,反问:“难道你有断袖之癖?”
游肆鸢恢复一脸正经,说道:“我喜欢的自然是女儿家。”
游肆鸢拍拍自己身上的桃花瓣,抖抖衣服站了起来:“我也不与你贫了,我还得赶去族中处理一些事物了,免得某个女人总是没事儿找事儿。”
“游肆鸢。”灼流光看着游肆鸢快要消失得背影,突然叫住了他。
游肆鸢并没有回头,但是他并没有继续走。
“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妹,叫做白千寻。”灼流光缓缓说道。
游肆鸢回过身看着灼流光:“我记得我从未跟你提过白千寻这个人。”
游肆鸢的眼神有些吓人,不过灼流光并不在意。
游肆鸢问:“你知道什么?”
“我想打听的事自然要打听得清清楚楚。”灼流光拿起棋盒中的棋子仿佛放到下巴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药族并无白千寻一人,就算有,怕是也死掉了。我们一族的事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劝你不要插手,不然,真神一族将是药族的的敌人。”游肆鸢说得认真。
灼流光微微眯起自己的眼睛,想透过这纷繁的桃花枝看清楚游肆鸢的表情,不过他好像失败了,叹了一声气,说道:“你们一族的事,我从未想过插手,只是我知道,药族的真神早就诞生了不是吗?”
游肆鸢不再回答,只是直接离开了。
在回药族的路上,游肆鸢觉得心里憋闷的难受。
他有多久没有听过千寻这个名字了呢?
突然间他很想念这个妹妹,他也仍旧记得他站在药族后山的那个绝命崖上手中残留的余温。那是白千寻——药族唯一真神的襁褓,他被药族旁支的人追到绝命崖,他知道他没有退路了,交出手中的妹妹,妹妹会死,若是不交出,他也保不住他,他看着戾气很重的绝命崖,想着这个神都活不下的地方,突然想赌一下,万一呢,万一呢,万一白千寻活下来了呢。
他当着所有追杀的人的面把白千寻的襁褓扔下了绝命崖。
他跟白千寻本是一母双胞,只是当年他出生时母亲难产,生妹妹时父亲给母亲调了一种药草,于是白千寻晚出生了两百年。
可是天道如此,命定的运数决定了那天药神要诞生,于是药神的神迹降临。彼时药族真神一族仍受供奉,只是旁支突然崛起了起来,白千寻的父亲母亲天劫已到,劫难过后终究是没度得过去,父母本就大伤元气,白千寻又马上要出生了,母亲为了生白千寻虚弱到元神难聚,父亲因为要一直护着母亲不断输送真气,也极其虚弱,而当时的游肆鸢饶是是族中的天才,究竟还是年纪太小,哪里有能力护得了自己的妹妹。
游肆鸢守在母亲的旁边,看着她怀里水灵灵的婴儿。
“母后,你看千寻,胸前有多红色的桃花。”游肆鸢根本不知道当时他们面临着怎样的境况。
游肆鸢的父亲白卜芥,刚刚给妻子施法完毕,此刻除了面色微微苍白外,面上也没有多余的神情,看不出初得爱女的喜悦,眉头微微地皱着,饶是他没什么表情,游肆鸢的母亲游梦儿却明白这其间的厉害关系,也知道当是时,他们的境况可谓危险得不得了。
游梦儿看着自己怀中刚刚出生的女儿,脸上还是露出了温柔的神色,看到女儿胸前那粉色的桃花胎记,她轻轻叹了口气。
“母后为什么叹气?妹妹那么可爱,我喜欢得紧呢。”
游梦儿抬头看着才两百岁的游肆鸢,心中有些酸涩,她轻轻开口:“肆鸢,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哥哥了,要好好保护你的妹妹,保护她的办法就是,你成为药神。”
游肆鸢抬起头,有些疑惑,问道:“可是娘亲,我不是一直都是药神吗?”
“傻瓜,”游梦儿笑了笑说道:“我药族怎么可能有两个药神呢。白歆悦的存在注定是个错误。”
游肆鸢仿佛知道了什么,大声叫了起来:“啊,娘亲我知道了,妹妹是药神!妹妹是药族唯一的药神!”
游肆鸢这话一出,白卜芥和游梦儿都是神色大变,白卜芥把游肆鸢拉来面对着自己,目光狠厉,手起掌落,游肆鸢的脸上便多了五个手指印。
游肆鸢似乎还有些迷惑,右手捂着自己的脸庞,迷茫又委屈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父君……”这声叫喊声里似乎带了些苦腔,白卜芥的目光没有一丝缓和,倒是游梦儿把自己的孩子拉了过去。
“傻孩子,刚刚那话,你以后断断不可再说了,药族的药神,只有一个,就是你。而这个事实,就是保护你妹妹唯一的办法。母后和父君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你的妹妹能够平安喜乐。而你,成为了药神之后,拥有的是无上的权利,你要善用这个权利,给药族以及三界苍生造福。自古以来,但凡是真正地药神,都不会有很好的下场。可是你不一样。明白吗?你是不一样的。”游梦儿温柔地说道。
游梦儿本是巫族的长老,当初白卜芥娶她的时候整个药族举族反对,可是如今,谁也不曾想到,这个巫女竟然诞下了药神。
游肆鸢听了母亲的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是坚定地说道:“娘亲,你放心,我会保护妹妹的。”
游梦儿欣慰的点了点头。
是夜,药族内真神一脉的住所并不安宁。
“何必咄咄逼人,同族相残。”白卜芥护着自己刚刚可以下床的妻子,质问着五个来自药族旁支的人,那五人手执兵刃,面露凶光。
其中有一个站在首位地说道:“交出药神,你俩尚可保全性命。”
白卜芥听闻此话,气氛地说道:“你想都别想。”
“哼,那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罢,五人齐齐动手。
白卜芥和游梦儿本就虚弱,几招下来就已经招架不住。
四人本想斩草除根。
“住手。”那个为首的男人说道:“我们去追游肆鸢,药神在游肆鸢手上。这两人已经强弩之末,别让他俩死在我们手上。”
说罢,五人消失了身影。
游梦儿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阻拦。
白卜芥将游梦儿抱在自己的怀中,说道:“听天由命吧,梦儿。”
游梦儿抚去白卜芥嘴角的血迹:“卜芥,肆鸢会护好千寻吗?”
白卜芥没有开口,看着四人去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来。
其实,结局他们都知道了。
游梦儿开始低声抽泣了起来,说:“为什么?为什么?”
白卜芥温柔地擦拭着游梦儿的眼泪,低声说道:“梦儿,听天由命吧。”
绝命崖边,弥漫着混沌之气,游肆鸢单是站在悬崖边上就觉得元神有些不够稳当。
“竹叔,你不要逼我。”游肆鸢万万没有想到,此刻逼着他交出妹妹的人就是药族旁支的德高望重的长老之一,白淡竹。
“肆鸢,听我一句劝,把这孩子交给我,你不会有任何事情。”白淡竹缓缓开口,眼神里早已不是当初的温柔。在权利面前,好像很少有人能够留住曾经的自己。
游肆鸢眼里泛着泪光,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看绝命崖,他的目光忽然就变得坚定了起来,又看了看怀中的婴儿,轻轻说道:“妹妹,保重。”
他用力一抛,便将自己手中的婴儿抛进了绝命崖。
白淡竹看他此举,心中一急,想要伸手去抓,但是为时已晚。
游肆鸢笑着看着白淡竹,说:“竹叔,你就不怕事情败露?”
白淡竹笑笑:“你倒是告诉族人,看谁会信。就是你爹去说,也没有人信的。自从你爹娶了你娘,你们药族的真神一脉就早已经没有了威信了。”
游肆鸢颓败地笑笑,说道:“竹叔,若是他日我成为了药神,第一个要杀得人,就是你。”
白淡竹皱皱眉,叹口气,说道:“那便希望你能够早日杀了我。”
白淡竹带领四人离开了绝命崖。
游肆鸢虽然很难受,但是站在绝命崖的他盯着绝命崖的山底一动不动。
陡然间,山谷光芒大盛,混沌之气竟然陡然间消失殆尽,不过也就是一瞬,陡然间,绝命崖又充满了混沌之气。
游肆鸢似乎一夜间长大了很多,他对着崖底轻轻说道:“妹妹,若你活着,不要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