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苑轶事》之之喜欢虾饺

44、身份 “也许是。

　　“也许是。”
　　“那么我想你也该明白，如果她不顾一切的跟你在一起，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无论他是男是女，他始终是皇家的血脉，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不仅仅是你们两人的事？”
　　轩然大波？我突然眉头一紧，想到了杏麻麻给我讲过的那个故事。
　　“我……我好像确实没想过这么多。”想到我自己隐瞒的身份，我突然有一股强烈愧疚的情感。
　　“如果决定留在她身边，就该明白，她为了保护你受过多少委屈，你也势必要学会为她隐忍。”
　　她又突然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想就这么算了，我也不能说你什么。你还是可以嫁给别人，她嘛，也还能再混几年。”
　　见我陷入沉思，她起身说：“她在后山等你，你去吧。”
　　我一路往后山走。十里桃花竞芳华，是毫不夸张的。那片粉色的花海罩着我，远远地能看见一个人影。今日我还穿了一件阿宁粉色的衣裳，不知她哪里来的这么清新的眼色，顿时觉得这满眼的桃花似乎都是从树上飞下来堆砌在衣服上的。
　　“你来啦。”她冲我笑。
　　我看她。天蓝色的锦缎，裁切恰到好处的腰身，齐腰长发，竟然梳着“桃花依旧笑春风”的髻式。我怎么能把面前的人和那个英姿飒爽的孟澄当做是一个人呢？她的眉眼唇鼻，语腔语调，甚至是摘花的背影，明明就和孟澄别无二致，不，这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啊。
　　我把花放到她的筐里，不一会儿筐底就铺满了。日头渐高，我们并排躺在桃树下晒太阳，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闭上眼小憩。
　　“芾之。”她慵懒地叫了我一声。
　　“嗯？”我没有睁开眼，只是一边折磨着手中的草一边回她。
　　“想不想尝尝桃花的味道？”她的声音在头顶骤然响起。
　　“啊？”我一睁眼，还未看清什么，她已然欺身上来，口含几簇桃花，径直吻上我的唇。
　　“唔……”我只觉得嘴里瞬间被注满了桃花的清香，混合着她唇上的香甜，在我的口腔中翻滚，荡漾开来。那是一个极其温柔，却又充满了占有欲的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却在最不该迟疑的时刻由嘴唇自行做主，给了她最激烈的回应。
　　这一个吻，来得有些巧妙，偏偏是在我要做出决定的时刻，打乱了我全部的思绪。
　　良久她才停下，起身后又拉我站起来。我转过身用手背试了试脸上的温度，想必一定是红似火了。
　　“如果你能接受我，咱们明日就回去。我会跟皇兄请婚，让他成全我们。”她的眼神充满期待。
　　我知道，她给了我她能给的全部承诺，但是请婚这件事，要我如何跟她开口说明？
　　“我……”我有些迟疑。
　　“你还是不同意？”她眉头皱紧，语调里带着一丝焦急：
　　“你告诉我，你到底在犹豫些什么？你说你能接受我的女儿身，如今我全部坦诚给你了，难不成……你还是在意孟澄是个王爷？”
　　“不，不是的，不是。”我赶忙否认。
　　“那到底是什么？”她扣住我的腰，“你坦白告诉我，我不想再因为谎言失去你一次。”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有个声音在脑海中问我，叶温晴，你是不是该回来了？
　　沉默许久，我终于决定，无论是新开始，还是就此结束，这个身份该公布了。
　　“好。那我告诉你。我不能和你成婚。因为我不是杏花苑的姑娘叶芾之，我是当朝正一品官员叶知秋的女儿，叶温晴。皇上给我指婚了，但我忤逆圣意，私自逃跑。你，都听明白了？”
　　我一口气说完，等着她脾气爆发。但是她只是不可置信的摇头，后退两步，瞪大眼睛问我：“你，你说，你是谁？”
　　“叶知秋独女，叶温晴。”这个名字，虽然离我而去只有数月，却着实有些陌生了。
　　“你是叶温晴？”她一字一顿。
　　“你……该不会知道我？”是皇上对她说了些什么？还是官府一直在追拿我？
　　她突然冲上前来一把抱住我，在我耳边狠狠地说：“好啊。原来你敢逃婚，你可知相公我有多伤心？”
　　相公？
　　“皇上指婚给你的那个人，现在正跟你说话呢。”她看我的眼神多了些玩味。
　　什么？难不成我誓死抗拒的婚事，到头来竟是求之不得的佳缘？我费尽心思为了摆脱指婚的阴影，到头来竟然自己乖乖就了范？
　　“是，你？！”我惊讶地根本说不出其他话来。想到接旨那日我心不在焉，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到底指给了谁，又想起乔姑娘当初让我抽的那支签，“姑娘本大可不必来杏花苑的。”这句话在今日，竟然不差分毫的应验了，都说老天有眼，今日我算是信了！
　　“我不会再让你用任何理由逃跑了。”她用下巴蹭着我的头，像是喃喃自语。
　　我一阵心酸，心里涌上深深地歉疚之意。忽然明白了八月十六那日，她为何姗姗来迟。想必是对未曾谋面的新娘有着悲切的自责，却不想造化弄人，晃了我们这么大一圈。
　　我用手抚上她的背，哽咽着说：“我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我的确没有再逃跑。
　　可她却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