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苑轶事》之之喜欢虾饺

28、公主 我在杏花苑

　　我在杏花苑一直待到夜里，顺带打听了天/衣阁的事。幼庄告诉我，自从弈笙的死讯传到烟花巷后，许多楼里的姑娘都嫌不吉利，不愿再踏足天/衣阁，大抵是平日里扶乔和笛风二人与弈笙交好的缘故，再加上她二人无心经营，便关了生意，想来那“歇业七天”是很早之前就写上去的。
　　我虽说舍不得走，却在心里担心着孟澄的身体，麻麻一眼就看出来我的心思，所以没有留我。我与安宸先出了门，等了一会儿才见安然揪着隋一贫的耳朵气冲冲地走出来，隋一贫嘿嘿地笑着不敢还手，气得安姑娘无可奈何。上车时冲哥哥抱怨，安宸依旧偏袒着妹妹，奚落了隋一贫一番。
　　回到王府时，夜色已经很重了。深秋的冷风吹着门外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门外那两只镇邪的石狮在凄冷的月光下愈发显得吓人起来。安姑娘说要送我进去，被我婉言拒绝了，直到守卫通知了琴香，她出来迎了我，我这才与他们三人道别。
　　琴香一路上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我，手中的灯笼也提得晃来晃去。我心中暗自吃惊，难不成是孟澄病得很严重？快到偏殿时却望见黑灯瞎火的一片，直到正寝殿才见到门外候着许多人。
　　“姑娘，奴婢这就进去向王爷通报。”琴香转身欲走，我赶忙拉住她：“不必了，我自己进去就好。”说完也不顾她喊什么，就一头扎进了房间。
　　我几乎是跑着进门的，只听得屏风后面有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地说着：“叫你别太累你偏不听……偏偏又赶上这个时候……”
　　我呆呆的站在屏风转角，只见一位衣着华丽面容姣好的姑娘端着个瓷碗，坐在床边，正在给孟澄喂着什么。孟澄懒懒的躺在床上，温顺的喝着，表情放松又享受。
　　门口吹来的冷风直直灌进我的心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姑娘转身放碗，恰好看见了我，眼神里并没有什么特别。孟澄顺着她的视线看到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就要冲过来拉住我，被我狠狠地甩开了。
　　我是知道的，他没有姐妹，那这个姑娘到底是谁？
　　她并没有着急解释，而是起身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这才慢条斯理的说：“姑娘可千万别误会。王爷偶染风寒，我正巧登门拜访，捎带着做了些分内的事，别无他意。”
　　分内之事？这怎么就成了你的分内之事了？
　　我正欲与她对峙，孟澄却对她使了个眼色：“涵涵，好啦别闹啦……”
　　涵涵？他居然叫她涵涵？我与他日日相伴，他也从来不曾问过的我闺名，只与旁人无异称我“芾之”而已。还是说，只有面前的这个人，才能得到他如此亲昵的称呼？我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我，凉舒涵。绛月国的公主。”她直直的看向我，“从小是在孟润哥哥身边长大的。半年前回绛月国探亲。”说完又一笑，转身看向孟澄，“这次回来，主要是遵从圣意，早日和亲。”
　　和亲！这话里的寓意再明显不过了。我全都明白了。难怪孟澄会那么笃定的告诉我皇上不会给他乱点鸳鸯谱，原来这一切早都是安排好的！我不过是他消磨时间的玩伴而已，如今公主回来了，我是不是从这里消失会更好些呢？
　　孟澄把她往门外推去，嘴里说着“行啦行啦你又胡闹开了你先出去有事儿明天再说乖乖睡觉！”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长舒了一口气。
　　他从后面一下抱住我，任凭我怎么挣脱也不放手，我多怕他下一秒说出个“对不起”来。
　　“放开我。”
　　“不放。”手臂被钳得更紧了。
　　“你放开，我。”挣扎着。
　　“不放。”他连语气也加重了。
　　“你弄疼我了。”我鼻子一酸。疼了，就能放下了。
　　身上的力量被撤去了，他绕过我，站在我面前。我突然对面前的人无比陌生。大抵是披着长发，身着素衣，他实在是没有平日里的英气潇洒，面部平淡的表情细细瞧去，竟然有几分柔弱的女相，我苦笑着，吓了他一跳。
　　“是不是真的？你们要……要和亲了？”那两个字带着决堤的泪水，冲破了我最后一道防线。
　　“没有的事！芾之，你，你要相信我，我……”
　　“我半夜回来看见个女人给你喂水喂药，你丝毫都不拒绝，还那么亲昵的叫她的名字，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她是绛月国的公主，她都说要和亲了，你得罪得起你皇兄，得罪得起绛月国吗？”
　　“她不是要与我和亲，她……”
　　“难不成还是要与我和亲？”我冷冷的说。
　　他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面部怪异地扭曲了一下，用手撑着桌子咬了咬嘴唇。他还在不舒服？我刚想上前，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实在是多余！叶芾之，他轮不到你关心啊！
　　争吵无益，他仰起头皱了皱眉：“我今天特别累，你也早点休息。你还睡这里，我去偏殿。”说完便逃也似的走了。
　　皱西风，长夜楼，凉情暖榻红香透；雁南飞，短箜篌，无人了却青灯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