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成了这样》风吹一树星

64、暗涌

　　病房里的几人都沉默不言，白瀚宇出去这段时间老管家被一个电话叫走，剩下了王权玉守在病房里。李念一和张若卿着力处理这段时日不理外界所堆积的事务——关于林家的风言风语，林天海之死等等。
　　虽然李念一和张若卿两人都担着公司高管的名头，但是在以林恺风为最后胜利者的情况下，她们已经被架空了权力。不过这样也好，留的一身清闲，眼前的事情已经让人足够耗费心神了，她们又何必替林恺风创造价值。只是话虽如此，但是“一身清闲”的两人并不清闲，手机界面时不时的弹出各种消息，看的文件也是数不胜数。不过电话却是很少，但是每打来一个电话都能从眉宇间看出隐藏忧思的痕迹。
　　只是两人都十分有默契的不提不问。也许在七年起拿她们难以忍受彼此有任何隐瞒，但是七年后历经风浪的她们早已明白了“信任”不是事无巨细的报备。她们都相信，不论是什么都有对方不得不为之的理由，自己需要做的只是完全的信任和耐心的等待。
　　李念一将自己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去看张若卿，两人的视线刚好相撞，微微的错愕在下一瞬化为如水温柔。
　　“累了吗？先回去休息吧。”李念一伸手将张若卿掉在脸侧的发别到耳后，顺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
　　“嗯。”张若卿毫不掩饰眉宇间的疲惫，目光却是心疼的，道：“没关系的。我点了些汤羹，一会儿吃点。白哥怎么去了这么久？不会有事吧。”说着便转头看向病房门口，刚好看见白瀚宇站在那里招了招手示意到房间外面去。
　　李念一也看见了，她转头看了眼林源没什么问题便同张若卿一同走到房外走廊。
　　“怎么回事？”张若卿率先看见白瀚宇这副狼狈的模样，不由低呼而出。他两边的脸颊发乌浮肿，小麦色的皮肤上依旧看见掌印。他的嘴角有些裂开，可以想象那巴掌带来了多么大的力道。也难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张若卿低呼而出，实在是白瀚宇的样子太过于触目惊心。
　　白瀚宇要了摇头，手指了指房间然后又指了指走廊更远的地方。二人会意，敛了惊讶的神色，朝另一边走去，三人找了个地方坐下。
　　“医生处理过了吗？怎么回事？怎么打成这样？”张若卿因着焦急连连发问，一旁的李念一虽未说话也是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白瀚宇。
　　“没什么，就是聊了会儿天，没聊好。”白瀚宇没说一个字眉头都会隐隐皱一下，又迅速被他捋平。他的语调已经尽可能的平缓，好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平静从容一些，但是那不太稳的气息早已出卖了他。
　　怎么可能没什么，白正明可是军人出生，带着十足十怒气下的两巴掌就是白瀚宇这样的刑警出身的都受不了。就算经过处理，直至现在他的耳朵还有轰鸣，眼睛也有些轻微的模糊。他看着两人质疑担忧的眼神，咧嘴笑了一下，又因为疼痛感紧收起，道：“真的没什么，都解决了。那个老头子已经被我打发了。”
　　白瀚宇的一番表情和言语落在二人眼里并不如他想的那般从容随意，反倒是更添了心酸。先是一个林源遭受如此磨难，现在又是白瀚宇。怎么可能像他说的那样“没什么，都解决了”，李念一同样作为有官家背景子弟如何能够不知道白瀚宇和他父亲必定爆发了激烈的对峙，这样的对峙永远不会是最后一次，她比谁都明白，在大环境下的父辈是有多么固执和强硬。
　　看着背白瀚宇，李念一想到了自己和张若卿，眸色暗了暗，眨了下眼睑，再看时已是一片无波，道：“不管怎么说，你先把伤养好才有精力照顾林源处理接下来的事。我和卿儿你随时联系。”李念一顿了一下，“其他的，总会慢慢有转机。”
　　白瀚宇清楚的看见李念一眼神里的认真和凝重，她感同身受般的话语让白瀚宇不由心中一涩，他知道李念一是懂的，也知道她在提醒自己日后还有更多像今天一样的状况。但是说到王权玉，她眼中的那一抹一闪而逝的复和愧疚却是让他心中疑惑：王权玉还有什么更深的关联吗？虽是疑惑，他却没有问出口，能够平静一时是一时，现在他不想想这些，其他的日后再说吧。
　　见白瀚宇点头，张若卿接过李念一的话头道：“外卖到了，先吃点垫垫肚子。”
　　“我去吧。”李念一松了肃然的表情，捏了捏张若卿的手，起身去拿外卖。
　　“你们可要好好的啊。”白瀚宇向后一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座椅上，喟叹一声。
　　“会的。都会的。”张若卿收回已经看不到李念一的身影的视线，轻声道：“你呢，接下来怎么办？”
　　白瀚宇闭上了眼睛，缓声道：“还能怎么办，死磕呗。大不了就是不干了，也清闲，远离是是非非，挺好。嗯，去养老，挺好。”说到这儿，他的嘴角挂起了极淡的弧度，明明是坐在医院冷冰冰的铁凳子上却像是躺在沙滩椅上吹着海风般闲适。
　　张若卿笑着看向白警官没形象的样子，心里却也是一阵向往。这些日子的繁忙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埋藏心中许久的想法，听白瀚宇这么一说心中止不住的意动。她想起了那座被林源按照度假村方向开发成养老院的小岛，想起小岛上的感动，面上愈加柔和，喟叹般的道：“挺好。”
　　安静的休息区想起了淡淡的轻笑声，一时间弥漫着淡淡的温馨，柔和了医院压抑和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