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成了这样》风吹一树星

57、林天海之死

　　距李念一和张若卿被爆出恋情这事儿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来李念一和张若卿基本可谓是足不出户，但过得格外舒心，完全不似外界猜测的那般惶恐不可安日而度。既然已经选择和林恺风撕破脸，凯歌的工作自然不必去，而嘉腾已然易主，张若卿自然也不必前去讨不快。只是两家公司的高管闹出这种事，甚至双双选择翘班而不是公开声明或者引咎辞职，公司竟也不做处理，到让外界猜测莫衷一是起来。
　　三天来李念一的手机就没开过机，张若卿自然也是。趁着难得没人打扰也不需要考虑诸多烦心事，两人每天睡到自然醒，做做饭，散散步，日子过得好不畅快。只是这厢两人过得舒心，那厢焦躁不堪的可就不是一两人了。
　　又是一个美好的清晨，窗外虽是雾气茫茫，冷风冽冽，但丝毫不影响屋内的暖意盎然温馨十足。张若卿悠悠醒转便看见抱着自己的爱人神情幽然，似有所虑。这不是第一次了，这三天来李念一虽然掩藏的很好，但是又怎能逃过她的眼睛。微微叹息，柔软的唇便贴了上去，浅吻即分。张若卿抬手抚上那白皙精致的面庞，素手行至眉心处，轻轻抚着，道：“去看看吧，我没事的。”
　　“我只是......”李念一伸手握住那只温热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想要说什么，却在张若卿那明亮而温柔的眸光里将所有的言语尽数散去，化作一个缠绵的吻。
　　即使日子如常的过，但是她们都知道这些事不解决永远都无法安然安心。
　　李念一又怎舍得让这些烦事袭扰她心爱的人，张若卿又怎会让心爱的人为这些烦事心忧呢？
　　吃过早餐，两人便相继出门忙起了各自的事，却都很默契的不去问去往何方。
　　李念一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去医院看看林源。几天前网上爆出郑明和张若卿那段”订婚“往事的时候，她便一个电话打给了林源。只是那个被接踵而来的打击折磨的男人已经失去了有所争的心。林源那向来满是调侃懒散的声音像是被沙子刮花的玻璃，李念一忘不了他那麻木漠然的语气，和丝丝颤抖。
　　“什么都不重要了。如果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又何必去坚持呢？那都是他应得的，父债子偿，我又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去夺走这本就不属于我的呢？我没有资格。你知道吗，我那三十年的人生，前十多年像是一场梦幻，梦幻破灭后是冰冷的现实，是不见五指的黑暗。我累了，累了，小一，就这样吧。这样也好，本就是我欠他的。”
　　“那你欠我的呢？欠卿儿的呢？欠白瀚宇的，你又拿什么还？”
　　想起那晚的对话，李念一不由拧起了眉。作为一个心理专家，她何尝不能理解林源此刻的想法和心境，只是她有必须要做到的事情，哪怕是让这个本就倍受折磨的男人再一次陷入无边的痛苦和恨也在所不辞。
　　李念一握紧了手里的文件，眼里的挣扎一闪而过很快便被冷漠和决然取代。
　　原谅我，林源，原谅我。
　　正要走进病房的时候却突然听见房内传来林源焦急的呼声伴随着机器刺耳的“滴滴”声。李念一眼神一凛，夺门而入，只见病床上这些天来安然躺着的林天海大口的喘气，身子剧烈的扭动，呼吸机的数值忽高忽低。林源已然慌乱不堪，李念一见林天海如此模样立刻将医生叫来，不一会儿林天海便被推进了手术室。然而还未等坐在冰凉椅子上的林源将座椅捂热，手术室的医生便开了门。
　　“医生.....”林源喊得有些抖，他从未见过什么手术会这么快，前后不过十分钟。
　　“我们尽力了，节哀。”医生摇摇头，叹息的话语如重拳狠击林源。
　　林源募得睁大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一双大手此刻竟有些颤抖，干裂的唇张了张，道：“真的，不能再.....”
　　那种在死亡面前的希翼的目光医生已然见过太多，被称为白衣天使的他们更是死神的使者。缓慢的摇头，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李念一看了医生一眼，上千一步，对林源道：“先带叔叔回家吧，这里我来处理。”林源默默的点了点头，那双眼睛里的悲痛让李念一不忍也不敢去看。
　　林天海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李念一翻看着林天海的病理报告，眉头皱的更紧：“你是说，他不是因为脑出血而死？”
　　“嗯。病人虽然年纪大，但身体尚且健朗，只是不知为何肝功能和肾功能的衰弱远胜于同龄男子。我们也查不出是因为什么，我个人估计是某种药物。”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而不是选择告诉他或者背叛那个人？”李念一合上手里的报告，如炬的目光看的医生一阵心惊。
　　“为什么？”李念一再次沉下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医生往后退了腿，眼前这个女人带给他的压力更胜于那个人。他不自然的咳了咳嗽：“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么做对我也有利。虽然我贪财，但我更爱惜羽毛，我不想坐牢。还有，那个人让我转告你，那份报告足够你当证据了。至于其他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念一眯了眯眼，医生那一番话听着怪异又真实，那个人究竟是谁呢？是谁能有如此能耐做到这个地步，看似友又不可知。心里沉吟了一番，道：“不论是那个人还是你，都算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也不会过河拆桥，但是今天的一切麻烦医生你烂在肚子里，不然我可不能保证那个人能不能保证你不用坐牢。”
　　“自然，自然。从一开始，我就和这件事毫无关系。”医生讪讪笑了笑。这都是些什么人，威胁人都威胁的如此理所当然，真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被捏住把柄更是短不胜短。
　　处理完医院的事情，李念一陪同林源前往林家老宅整理林天海的遗物以及后续丧事的处理事宜。
　　林家的老宅位于近郊一座小山的半山腰上，山前有一汪深潭，名为潜龙潭。潜龙潭听说是清时就有的，算得上是文化遗产。这片地方在二十多年前被规划成了公园，倒也算得上是风景秀丽，幽静宜人。而林家老宅则是这公园里唯一的一座私家住宅，历经近百年的老宅毕竟也算是历史遗物了不是？加之林家传承已久的家族势力保下一座老宅子自然不成问题。
　　再回到老宅的时候，林源只觉恍然如梦。恍恍惚惚间，好似已然过了一生，自十七岁那年从这座幽深高宅搬出来后也只有逢年过节过节才会在这里吃一顿清冷丰盛的团年饭然后匆匆忙忙的离开，逃也似的离开。
　　这座大宅里有太多的算计和阴谋，太多的为了权力和金钱的勾心斗角，这里可能每一个角落都沾染着鲜血，又或许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游荡着不甘的阴魂。林源出神的想，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时至今日，林家的子孙后代血脉稀薄的可怜，如此高宅大院除了父亲和一众仆人再无其他。
　　谁家林家的子孙都是那样的残忍，那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林源眸子里的复杂与悲凉在看见悠然坐在沙发上的林恺风便已化为了漠然。看向立在一旁满脸无奈的老管家和老管家旁边的王权玉，冷冷的道：“你来干什么？”
　　“送他一程，怎么说我也是他的侄儿。再说作为这里的主人，我有什么不能来的。倒是你们，没有主人的允许擅闯私宅。至于我的李副总，当着我这个上司的面如此明目张胆的翘班不觉得太过放肆了吗？”林恺风依旧面带着和煦的微笑，眼里却是一片冰冷。
　　“他已经去了。你还要怎样？还不够吗？”林源低声吼道，一双手却是死死紧攥。
　　“呵。死？死就能了却一切吗？还不够，还不够，林源。你和他欠我的，还不够。”
　　“嘉腾你拿走，宅子你要也是你的，全都给你！我全都给你了，只是让爸他好好走都不可以吗？嘉腾的易主对如此骄傲的他的打击已经够重了。你还想要什么！”林源再也无法压抑情绪，暴怒的吼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些本来就该是我的。没让他坐牢就这么死了已经算是便宜他了，我已经足够仁慈了。而你，林源，既然他死了，他的罪孽自然该由你来偿还。他所做的一切，对我，对父亲，对母亲，对爷爷，都应该由你来偿还。林源，你要知道，你是一个弑父杀弟的混蛋的儿子！”林恺风猛然起身，冰冷的话语一字一句的直击林源的胸口。
　　“够了！上代恩怨上代了，更何况林源他从未做对不起的你的事情。如此逼人太甚，堂堂凯歌总裁如此没有气度，终归叫人轻视。”李念一冷喝道，上前扶住几欲倾倒的林源。
　　“看来李总裁的家事已经处理好了，如此有闲心伸手管我林家的事。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林恺风冷睨一眼，嘴角挂着嘲讽与不屑：“还是说李总裁觉得自己的事情不够多？”
　　“林恺风！我警告过你，不要逼人太甚，有些人你不该碰也碰不得。”李念一眯了眯眼，怒火腾起。
　　“好了。”默然的林源哑着声音，道：“这终究是我林家的事情，你走吧。”
　　“林源！”熟悉的呼声让林源身子一僵，艰难的转过头果然是那个家伙。白瀚宇快步走上前，从李念一手里拉过林源，担忧大看着他，见他憔悴疲惫，一双眼血丝满布，心里满是自责。转头怒视着林恺风道：“林恺风你这个混蛋，还有没有良心了。他有哪里对不起你了！他等了你十多年，宁可自己痛苦也不愿伤害你，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你说别人可恶、无耻，我看你才是最可恶、最无耻的那一个！”林源听得白瀚宇翻话，不由皱眉想让他别说了，谁知竟被火冒三丈的白瀚宇狠狠瞪了回去，只听他继续冷声道：“你以为你很了不起？你以为你是游戏的掌控者？真是可笑。我白瀚宇今天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休想阻碍林老爷子的丧事！”
　　“呵。林源你还真是可以，我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白副局长宁可不要前程也要站在你身边。只是白副局长，你撂下再多的话也改变不了什么事实，你救不回那个老头，拿不回嘉腾，也拿不回这宅子。只要我林恺风一天还是嘉腾的主人，林天海就一天休想在这里设灵堂，更别想进入家族墓地。就算他死了，我也要他死无葬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