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成了这样》风吹一树星

48、凯歌晚宴

　　正是初春时候，但对于这座城市而言，春之女神似乎总不太眷顾这里。从早到晚，太阳都没能露个脸，风像是脱了僵的野马，将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回了暖刚抽出的嫩芽啸的瑟瑟发抖，路上的行人自然是匆匆而行，毕竟人活于世又有什么时候真正的慢下来呢？更何况是在这样一座现代都市，繁忙，繁忙，永远是这座城市的主要基调。
　　当然，今天对于商界而言亦注定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春日，所有受邀出席的精英人士皆整装待发，他们都知道这场由凯歌集团举办的商业洽谈会是一场决定未来五年商届近况走向的战场。同样的，人人都看着外来者和本地两大巨头究竟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今晚丽源酒店一如往常那般闪耀着迷幻的霓虹灯，最顶层的那座闻名遐迩的琉璃宫却不似以往的冷清寂寥，而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大片大片的白玉兰和连翘争相斗艳，散发阵阵幽香，醇厚的酒香混着花香，裹人的暖气直熏的人神思飘忽。琉璃宫里装潢典雅大气，宽阔的厅堂里穿梭着举止得体的相貌俊雅的侍者，他们含笑弯腰等着这座城市甚至是这个国家的经济支柱，力求满足他们的一切需求。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那样的荣光熠熠，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们旁边依偎着容姿美颜的红颜，当然更多的是带着自己的继承人前来拓宽人脉，为日后的交替打下坚实稳固的基础。
　　吴凛作为凯歌集团的亚洲区总裁，全权负责亚洲区的一切投资事务，在凯歌的主场上自然是最耀眼的那一个，若不是在场的人还算顾及自己所谓的上层人士的形象，那架势恐怕吴凛早就被他们撕了，加之吴凛长相帅气，身形颀长，身着一套蓝色的天鹅绒西装将他衬的更为耀眼。因此，除了一些身处高位的各大集团董事长和他们的儿子，还有不不少莺歌燕舞。
　　“吴总当真是年少有为，哪像我家那个。嗨，不说也罢。”百代集团的董事长祁连山拉着自己儿子祁云道：“多和人家吴总学学，别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和你那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祁云会了父亲的意，赶忙举了举酒杯，神情颇为不好意思，道：“还望吴总多多提携指教，有空咱们聚聚，估计你都没好好领略过这座城市的人文风光。”
　　吴凛笑着举杯示意了一番，本不想搭理百代这对父子，但是最近有合作关系，想了想便道：“那就谢谢祁公子的美意了，有空常聚。”
　　祁连山看吴凛兴致不错，眼睛一转便道：“最近小女也回来，也是个爱玩的，到时候一起好好陪陪吴总，总得让吴总乘兴而来，尽兴而归。”一旁的祁云也连连称好，言语间颇为亲近，好似两人已经是拜把子兄弟一般。
　　只是，吴凛对此并不感兴趣，跟别说祁连山想要将他女儿塞给自己。他的注意力都在姗姗来迟的两位身上，对这些不过是尔尔。所谓的商业交流，不过就是你看我有钱，我看你有利，一拍即合或者腆着脸媚言笑颜拉近关系，这样的酒会往高雅了说是一群人的谈笑风生，实际上也不过是一群饿狼扑食罢了。当然，吴凛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他也是一头饿狼，正等着猎物踏进他精心铺就的陷阱。
　　环顾四周，每个人都是举止优雅，谈吐睿智，俊男美女比比皆是，但是他们总缺了点什么。事实上，不乏有像林源那样年纪轻轻便担任偌大一个集团的董事长或者总裁的职务，但他们总是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好似视天下于无物，殊不知这才是最愚蠢的态度，身处高位，那个不是如履薄冰步步惊心？想及此，吴凛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如果不是为了他，也许他们可以成为朋友。转念又想到今晚注定会惊艳众人的另一位人物，想来她的出现定然会叫在场的女人们都失了颜色，叫她们从心里嫉妒又甘拜下风。不过，一枝独秀又有何意义，各表一枝才有趣味。如此想着嘴角不免勾起玩味的笑，这一笑便叫他尽心钩织的完美面具碎个完全。这一抹笑出现之前，吴凛看起来就如偶像剧里所想展现的霸道总裁一般，那么现在他更像是一位肆意的年轻人，却又没有年轻人的阳光洒脱，只因他眼里那点冷冷沉沉的光，望之只觉遍体生寒。
　　自然，如此的失态吴凛不过片刻而已，然而周遭的人又岂是寻常人等，无数双眼睛盯在他身上，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尽数落入同样不是省油灯的老狐狸们眼里。如此一来，刚刚心思活络的众人皆是心神一震，想要将女儿送过去的不由思虑究竟是对是错，唯恐日后赔了女儿又赔本，但是世间好事又怎能皆让他们占全，处于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们已经有不少迷失在他的笑容里，毕竟哪个少女不怀春，又何况是这些家教甚严的大小姐们呢？冷峻，帅气，多金，还有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霸道和狂肆的邪，相符的身份地位都叫这些少女们为之心动，相比今晚之后商界年轻一代中，为人所追捧的除了几大世家的公子们又会多了这一位叫人看不透的年轻总裁。
　　不待这些人多想，他们所关注那位已经移动了步伐，直往门口处走去，一时间几乎厅内人全部都望向了那扇由名家雕刻的红木大门，究竟是谁让凯歌总裁屈尊降贵亲自迎接呢？
　　厚重的红木门缓缓打开，因为太过安静的原因，人们甚至能够听见拉开它所发出的“吱呀”声，冷风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猛然灌入，吹得人们不由打了个寒颤，但是所有人依旧是面带着完美的微笑。
　　下一刻，他们的笑容便凝固在脸庞上。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见，姗姗来迟的人正是这段时间处于风口浪尖之上两位。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林源身旁那位赫赫有名的铁血总监被另一位女人取代，一位同样在商界绽放出夺目光彩的人物——张若卿。
　　林源和张若卿并肩同行而入，在同为商界精英的注视下，他们丝毫不感觉炙热，神色间一片坦然自若，仿佛他们的出现是意料之中的万众瞩目，是意料之中的夺人眼目。年轻的男人感慨于林源的气度不凡，惊艳于张若卿的风姿绰约，年轻的女人们恍惚于林源的丰神俊朗，嫉妒于张若卿的光彩照人。
　　无限的感慨对在场的人而言，也不过片刻，只是心念微转间便又恢复了优雅得体的神态，心间的一切算计城府便又隐藏在面具之下。只是，哪怕再平静的湖面，一枚枚小小的石子便足以荡起圈圈涟漪，更何况本就是波澜迭起呢？两人的出现，最近的事情足以让他们有所思量亦有所动作。当他们看见这场宴会的主理人面带微笑走向林源和张若卿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宴会即将正式开始。
　　林源和张若卿二人刚接过侍者递来的酒，便看见吴凛朝这边走来，两人抬眸交换视线，各自扫视了一圈周边的人，便不再动作，神色自若的站在那里，丝毫不理会周围探究的视线亦不迎向走过来的吴凛。
　　两人这一副做派倒是叫周遭看戏的人起了想法，有不屑的，兴致盎然的，等着看戏的。吴凛倒也不恼，林源和张若卿的不给面子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但是该他做的他总得做完，更何况这是件很有趣的事情不是吗？就像知道内幕的庄家和同桌的赌客在开局前你来我往相互试探，那种感觉奇妙而有趣。
　　“两位倒是让我们这些人好等啊，别人不说，我可是望穿秋水。嗯？怎么李总监没来？”吴凛走到距林源和张若卿不亲不疏的地方停下，说着热络的话，像是许久未见老友，脸上却是古井无波，只嘴角挂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叫他看起来柔和些许。说到“李总监”三个字的时候，他竟是转头四处望了望。
　　这幅动作落在众人眼里倒成了讽刺，凯歌给嘉腾送了两张请柬的事情那是众所周知，邀请了林源，邀请了张若卿却独独没有李念一。当着两人的面问李念一怎么没来，这不摆明了是挫嘉腾面子。只嘉腾有两张请柬，明着是抬高嘉腾的地位，实则是为了离间这铁三角的关系。这一层关系利害，在场的人略一思索便心知肚明，但是有眼力见的都知道这是嘉腾和凯歌甚至是明耀的事情，这浑水沾染不得，不如静观其变，于是吴凛话一出，没有一个人上前搭腔，无论是和嘉腾关系密切的还是商场对手。
　　这场面倒是出乎吴凛的意料，他还等着有人跳出来好看看戏找找乐子，哪只这群人都是隔岸观火明哲保身的做派，就连平时好显耀的人都选择闭上了嘴，倒叫吴凛感到无趣起来。
　　林源眸光一转便将形势了然于胸，面上摆出一副不自在的表情，转而变冷，道：“李总监来不来是她的自由。吴总等了这么久，劳烦着大家一起等倒叫我心理过不去了。”
　　“劳烦？”吴凛轻笑一声，道：“你们二位不到又怎么能开始呢？”说着吴凛将目光落在张若卿身上，眼中是好不掩饰的欣赏，道：“张经理久闻不如一见，在下惊为天人，凯歌更是欣赏有能力的人，张经理以为如何呢？”
　　吴凛笑着，林源的脸色却是沉的滴水。在场的人皆是眉头一跳，这吴凛如此明目张胆的挖嘉腾墙角，就算嘉腾最近祸事缠身，但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一席话分明就是公开了和嘉腾对着干。
　　一时间周边的气氛十分微妙，众人的视线时不时的落在张若卿、林源、吴凛和郑明几人身上。
　　大家都想知道，这场晚宴究竟会发展到何等境地。但所有也都知道，吴凛这话与其说是真心赏识张若卿不如说是为了给林源难堪，而张若卿作为那柄枪又该如何作答呢？
　　郑明闻言眉头一跳，接着便垂了眼眸，仿佛是个看客，就算嘉腾和明耀是铁杆盟友。他只是抿着唇，面上神情如常，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反观林源却是没那么淡定，两道剑眉皱了又舒，一双眸子蕴着怒气。堂堂龙头企业的董事长被当众下面子，任谁都舒心不起来。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张若卿却是神色淡淡，仿佛吴凛的一席话未撼动她的心神丝毫。她那一双清亮的眸子更是透露不出她的半分想法，只是眸中的光芒让人不敢忽视。
　　吴凛只是笑着，薄凉的眼就那么看着张若卿，她不言，他亦不言。
　　觥筹交错，人影纷杂的琉璃宫一时间静的可怕。
　　“若是如此，吴总的话又作的上数吗？”冷淡的语调从张若卿口里说出来听在有心人耳里却仿佛是平地惊雷。
　　她这话，莫不是说凯歌的决策者另有他人？可这些他们根本闻所未闻。若真是如猜测那般，那么自己所筹谋的一切又是否终如所愿呢？一时间，醉心攀交的商人们都心里打了颤，凯歌藏的如此之深，自己真的能讨到好处吗？
　　吴凛闻言轻轻笑了一声，道：“嘉腾能给的凯歌能给，嘉腾不能给的凯歌也能给。到时候张经理可别后悔哟。凯歌随时恭候张经理的大驾光临。”
　　吴凛的嘴角勾着一抹邪气肆意的笑，眼里全是戏谑，冷淡的眸光从林源脸上扫过，笑意愈深，转身走到高台之上。
　　在场的来宾间那台子上的主人终于出现，便也知道晚宴将要正式开始了。
　　琉璃宫的灯光暗了一些，一束白光从笼罩住站在高台上的吴凛，将他衬的愈发丰神俊朗，严肃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威势十足，上位者的气场让经营商场多年的老狐狸都不由感慨倍有人才出。
　　“感谢大家出席凯歌晚宴。凯歌作为世界五百强的领头企业一直以为社会提供更好的服务为己任，因此凯歌更不会忘记自己的根。在场的诸位都是这城市乃至这个国家各经济领域的领头人，凯歌很荣荣幸能够同诸位展开全方位的深入合作，凯歌的诚意亦不会让诸位失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凯歌从未忘记作为一个企业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中国正在高速发展中，作为华人企业又怎能不为自己的祖国出份力？合作才能共赢，凯歌绝不是掠夺者，此番，经董事会商量决议将投入凯歌60%的资本，并与诸位共享技术共创商机。为了向诸位表示凯歌的诚意，凯歌的善意，凯歌集团的董事长期待与诸位的深入交流。”说罢，吴凛缓缓抬起右手，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男子立在台下。男子身姿挺拔，儒雅非常，嘴角的笑让他看起来万分柔和，颇有清贵公子的风姿。
　　真正的正主终于来了。令所有人更讶异的是，凯歌那神秘莫测，手段高深的董事长竟然如此年轻，看着也不过三十，竟然能在西方资本圈杀出一条血路，仅仅十年便带着名不见经传凯歌成为商界的巨物。这样一个男人，该是如何的惊才艳艳，年轻一辈中，恐是无人能与之相敌。
　　他说他叫林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