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成了这样》风吹一树星

47、手段（2）

　　正应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那句话，嘉腾是成也于此，败也于此。春节这几天，只要是上网的都知道了嘉腾的那些事儿，不单单是网络抄手的作用，仅凭网友的好奇心就能让嘉腾失去了网络这片战场。特别是又扯出了权钱交易这样触目惊心的事情，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甚有一浪高过一浪的趋势，就连几天前张若卿怒斥的视频攒下的些许人气也消磨殆尽。毕竟就算这是个看脸的社会，但是大家也不是盲目如此，更何况三人成虎，隔岸观火不及自身这件事，大家都乐呵着。林恺风也不许更多的活动，天时、地利、人和皆在他手，如此大好时机他又凭什么不动手呢？再大的网总有收的时候，再大的局亦有结束的时刻。
　　这年一刚过，商界便为一件事而震动，各方人马皆是提起万分精神，唯恐错过了什么。
　　“凯歌的邀请函。”林源坐在宽大舒适的皮椅里，努了努嘴示意李念一和张若卿看向办公桌上的东西——那是两张设计精美时尚的邀请函，分别是邀请的林源和张若卿。
　　“凯歌是世界五百强之一，这几年势头甚猛，隐隐有独占鳌头的感觉。但是作为外资企业，凯歌在国内的态势便十分平庸了，除了最近的多起并购和注资以外并无什么大动作。只是这场非正式的商业洽谈会，为何独独只我们嘉腾不但邀请了董事长更是专门邀请经理？”张若卿将视线移到李念一的脸上，好似不明白一般，等待李念一的作答。事实上，如此级别的晚宴多半都由被邀请企业的掌舵人出席，最多是带上一两位得力心腹，而向嘉腾这样一家就有两张的邀请函实在少见。这意味着，被邀请的张若卿在凯歌看来是等同于嘉腾的掌舵人的地位，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但是问题也恰恰在于此，邀请了张若卿没有道理不邀请李念一，李念一在嘉腾的地位可以说是整个商界众所周知的事情，那么凯歌又为何如此呢？
　　李念一听张若卿这话，心中猛的一跳。张若卿对于这些约定俗成的规矩不可能不知道，这分明就是明知故问。李念一立刻瞥了一眼林源，却见林源也是定定的望向自己，却不做言语。心里暗想，难道张若卿知道了些什么，又转念细细思量，只觉万事隐秘，张若卿不可能得知，一时间难以弄清，便道：“吴凛作为凯歌亚洲区总裁又和林恺风来往密切，这次的洽谈会怕是一场鸿门宴。单为你再送一张邀请函，而不是给我或者再送一张。凯歌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李念一失势了，这是在离间我们三人。用一张邀请函来打我这个商场新贵的脸，让我心生不满。”李念一说的合情合理，更是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言语之间更是十分凝重。只是她太过注意张若卿的神态却全然没有看到林源的挤眉弄眼。
　　张若卿听了她这一番话，似颇以为然的点点头。瞬间，李念一只感觉她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高悬的心终于落下片刻。
　　林源见张若卿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便道：“既然凯歌想要这样，那便顺了愿。再加上最近公司事务繁忙，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小一留下刚好可以应对突发事件。这次的鸿门宴，就我和若卿去就好了。你们回去准备一下，这几天的事情闹的人心惶惶，一会儿开个会。”
　　林源一副送客姿态，两人便也不再久留，各自回到办公室处理手上的事情。在总经理办公室处，两人道了别，李念一正要继续走的时候却被张若卿叫住了。李念一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张若卿，只听她道：“开完会陪我去选礼服吧。”说罢便径直进了办公室。李念一愣了愣，回想刚才张若卿的神色，她总觉得张若卿有话没有说完，奈何工作繁忙，容不得她多想便被如山的工作淹没。
　　这次的会议召集了公司的高层中层，每个人都是严肃以待，唯恐又出什么幺蛾子。毕竟如此级别的会议，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情，没人相当靶子，因此会议室里的气氛十分紧张，人人都像是惊弓之鸟。
　　林源看着众人唯唯诺诺的样子，眉头不可抑制的皱了起来，本来就是要安抚人心的却偏偏搞的像是公司要破产了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是在开追悼会呢。心里琢磨一番，便起身道：“最近发生的事情我想大家多少也知道一二，也辛苦大家刚过完年便加班加点的工作，辛苦大家了。”说着林源朝着众人深深的鞠了一躬。职员一看老板都这个样子，连忙都说不幸苦之类的话语，唯恐说慢了被别人看到留下话柄。再抬头的时候，众人看到的是林源一脸的感动和自责。大家都知道董事长还有话要讲，便安静下来，只听林源道：“出现这样的事情，是我所不愿意看到的，亦是我的失职，接二连三的事情也是我所始料未及的。对我而言，错误就要面对它，改正它，公司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要做的不是逃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不是我的作风，更不是嘉腾人的作风。事情的内幕究竟如何我们还在调查中，但是有一点，我林源用我的声誉担保，我绝对没有授意做过那些令人不耻的事情。我林源行的正坐的直，我也相信终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不会放过任何污蔑嘉腾。现在政府正在加紧审理这一系列针对嘉腾的恶意污蔑的案件，我相信，不多久就会事情的始末便会水落石出。在座的各位都是嘉腾的中流砥柱，没有你们的共同努力就没有嘉腾的辉煌和荣耀。现在有人朝嘉腾泼脏水，就是在朝我们泼脏水，曾经我们为自己是嘉腾人而骄傲自豪，如今又能容许自己的奖杯被划上痕迹？嘉腾这棵树，谁我们共同培育使之枝繁叶茂，我也决不允许有人想要自不量力的将之连根拔起，更不会让蛀虫馋食我们的大树。诸位，相信我，相信自己，嘉腾只会越来越好，只会更加的繁荣昌盛！驾船行驶难免遇见风浪，但是唯有迎浪而上才能破浪而行，作为精英的你们更是如此！诸位，还请同我，同嘉腾，同身边的伙伴们一起砥砺前行！”
　　林源所言加之他的生动的表情，听起来是那样的情真意切，仿佛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嘉腾董事长，不是众人的老本，而是所有为梦想奋斗之人中的一员，同着大家一起建设更好的嘉腾。在座的中层大部分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因此也很能激起斗志，皆是神情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工作。只是那些高层，虽然脸上情绪激昂，但是他们的眼里确实毫无波动，甚至有些人思虑甚重。但是对于林源来讲，高层心里怎么想无所谓，只要他们面上做到就够了，他今天要的只是中层的心安定下来，如此看来目的已然达到。林源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扫过在座的高层，将他们的神情一览无余，心中亦有了一番计较。
　　事实上对于高层而言，这不过是一场戏罢了，能坐到如此大一个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谁不是在职场沉浮已久，心里透亮。董事长要演，要安抚人心，激发大家的工作热情，便陪着演就是了，只是末尾的那“蛀虫”二字却让不少人动了心思琢磨。
　　“可以了。”财务总监孟开和公关总监张立一同走在后面，孟开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人事总监郑画道：“试探过，滑得很，不过可以。”
　　“万无一失吗？”张立沉吟了一会儿，将目光从郑画身上收回，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开会的时候，林源讲的那番话唯独在最后几句扫过他们这群高层，那目光着实让人心惊，事情进展到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亦到了苦等许久的时机，但是不知为何，张立总觉得不安。
　　“自然，谋划了这么久就等此时。更何况，那个人的手段你我不是没见过，我怎么会拿自己和大家的前程开玩笑。”孟开眉毛一展，内心是止不住的激荡。
　　“那个人手段高，他也不弱。不然何至于这几年你我被压的抬不起头，万事小心，功亏一篑不说把自己搭进去就完了。”张立依旧皱着眉头，林源他从来都不敢小看，想他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手段如此的雷霆万钧，就连自己的父亲都感慨，若是林源真是个花花公子就好了。不过想来也是，有林天海那样的父亲，儿子又会弱到哪里去，而林源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手扮猪吃老虎当真是玩的炉火纯青。想及此处，张立又是感慨了一番，然后道：“还有几天，多多留心总是好的。至于郑画，她倒是有些才能，都没能架空她。这人不好保证，叫周常元看着。你现在的精力放在正事上。霍启已经答应了，董事那里有我爸，无忧。现在就看你的了。”
　　“放心，我孟开手里的账没人查的出来。”孟开一听张立的话，虽然有些不满张立几次三番的强调，让他有种不被信任的感觉，更觉得张立为人太过小心翼翼，凭着对自己能力的绝对信任，当下拍着胸口保证绝对万无一失。张立见孟开如此自信，心里的那一点忧虑便也消去，便只等时机到来，翻天换地。
　　孟开和张立这边共谋大事，而那边人事总监郑画和销售总监许晋却走在了一处。许晋是公司里资历比较老的一位，她的姑姑许越又是董事会里的，因此在嘉腾也算得上是很多人巴结的对象，但偏偏许晋是个耿直人，遇见这些想要巴结的油滑之人她又是十分厌恶，再加上毒舌便使得她人缘不那么好，在嘉腾员工眼里李念一是美阎王她许晋就是个老巫婆，但不得不提的是，许晋十分的有才能，也爱惜有才能的人。郑画只有二十七岁，人长的标致，工作能也强，对谁都面带一副亲切柔和的笑容，为人处事落落大方，但是该果断的时候又绝不拖沓，因此人缘不错，和谁都谈得拢，在人事部这个地方亦是干的风生水起。按道理讲，许晋那样讨厌圆滑之人的性子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郑画走到一起的，但偏偏两人关系还不错，许晋更是将郑画当作喜爱的后辈来看，多方面照顾郑画，毕竟无论郑画再怎么有能力也才工作不过几年。
　　“我听说周常元最近常往你那里跑？”许晋虽是个直肠子，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她还是问的委婉。
　　“许姐，你知道，我可没有办公室恋情的打算。”郑画微微一笑，赶忙摆手，又道：“许姐给我看的这些个对象我都还没看完了，哪能啊。”
　　“周常元这小子有点小能力但是人一般，可配不上你。要我说，他的能力实际上还不如齐沧海，好歹人齐沧海没有被供货商噎着，他就是个不看场合的人。我给你说，对他敬而远之，实在远不了姐给你撑腰。仗着自己舅舅是董事会里的。看把他能的。”许晋一说起周常元便是面露嫌色，想到他那个墙头草一般的舅舅就更是嫌恶的不行。
　　郑画柔和一笑，连连称是，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这周常元远不了，反而还要亲近，不然从哪里找这么好的信使呢。她可没忘了，自己该干的事情。只是这许晋为人太过耿直，对自己又热心肠，一番好意推却不是，便只能承了下来。
　　许晋见郑画点头答应的模样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自己看好的小辈被人渣毁了，虽然知道郑画也是有计较的人，但还是忍不住嘱咐一番，毕竟周常元这小子长得确实端正，又会讨女人喜欢。
　　两人趁着吃午饭的时候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公司的事情上。许晋又是个爱工作的，便多说了几句，道：“最近公司的事是一茬接一茬，照这情况来看，咱们这大半年有的忙了。光是官司就有好几个在身上。今天董事长那番话你也听见了，你们人事和公关只怕是要马不停蹄了。只可惜，销售这一块，唉。。。”许晋叹了口气，心里也是恨不得把和嘉腾做对的家伙弄死，她不敢肯定林源是什么好人，但是绝对是不会做那种丧尽天良之事。想了想，她又道：“我听说人事一些人不是很安分，他们多半是有人撑着，你要多费心了，只是姐没什么能具体帮你的，但是只要你开口，姐一定尽力。”许晋顿了顿，仿佛有所挣扎，还是开口道：“小心张立他们。”
　　郑画闻言，心中一顿，更是思绪万千，许晋叫自己小心张立他们，可是知道了什么？当下便开口问道：“姐你的意思是？”
　　“张立以前是人事的，又怎么会如此心甘情愿的放弃这用人大全，总之，明枪暗箭，你多小心了。”许晋略微思量，想起姑姑的话，还是言尽于此，只希望郑画不会走上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