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成了这样》风吹一树星

32、一个故事

　　揽着张若卿消瘦的肩膀靠在床头，借着昏黄的灯光细细将那张倦容描刻。两个人都不说话，安静的氛围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李念一酝酿着心中的疑问，张若卿的反常必定和他们都不愿说的事有关。她不会忘，喝醉酒的那天，陈和忆拉着她的手说：“她只有你了。”
　　“卿儿”轻轻的喊出她的名字，温柔的像是唤醒一个睡梦中的人。她想问，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便只能吐出她的名字又缄默的闭了口。
　　“听我讲个故事好吗？”张若卿将头往上挪了挪，靠在肩头，慢慢说出那个故事：“从前有个小女孩，她本来有个幸福的家庭，疼爱她的爸爸妈妈将她宠的像个公主。可是也许太过幸福会招致上天的嫉妒，爸爸在她十岁的时候被一场车祸夺去了生命。小女孩从此和妈妈相依为命，她以为自己会这样沉默的孤独的长大，然后承担起这个残破的家庭的重任。她的世界就像是黑夜和黎明交界的那一刹那，只有混沌。不知道从何时起，她渐渐的不再笑了，准确的说是不再真心的笑了。她学会了当一个演员，在妈妈面前她是懂事成熟的乖巧女儿，在同学面前她是冷漠不近人情的冰山。她有千万种面孔，但总是坚硬冰冷的。她的心里有道墙，将那颗破碎不堪的心密不透风的围住。她想着，就这样也好。人生总是那么无趣的，早结束和完结束没什么区别。反正这渺小而短暂的一生也留不下什么，也没有人会记得你。”这样的语气实在太过于飘渺虚无，她说的很轻像是不在乎一般。但是李念一听着心里是止不住的疼，她太过坚强，坚强到李念一从来都以为她不会为什么动容。她的确是个演员，将自己的一切掩饰的太过于完美。紧了紧揽在她肩上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传达她微不足道的、万分之一的疼惜。张若卿扯出一个无声的笑，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留下一片阴影，她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唇，娓娓道来：“可小女孩这样的人偏偏有人不怕死似的，非要来招惹。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厚脸皮的人却偏偏在招惹小女孩这件事上乐此不疲，就像是拥有穿山甲壳的小强。小女孩从一开始是很不耐烦的，她并不愿意有人强行闯入的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她害怕会暴露那已经荒芜残破的领地，徒惹人怜悯。她从来不需要怜悯。可是那个小强一样的家伙莽莽撞撞的、傻傻的却渐渐让小女孩习惯了她的存在，她想着这样也不错，还有人在乎自己。虽然小女孩依旧是一副冷脸的样子，但她知道自己的心里开出了一朵花。很多时候她都会怀念那段美好的时光，太过于幸福的像梦幻一般。可惜老天似乎从来都不让她如意，狗血的事情总是找上她。相依为命的母亲一朝被查出癌症，嗬，那白晃晃的单子让小女孩想起了爸爸的盖尸布。她想，最终还是会一个人吧。小女孩答应了妈妈最后的请求，拥有一个看起来不错的丈夫。虽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欢欣，但她的高超的演技瞒过了所有人，也包括给她带来光芒的笨蛋。她想，她是成功的。只是就算这样，也无法挽留妈妈离开的脚步，没看到小女孩结婚的那天便匆匆撒手人寰。令小女孩讶异的是，她居然没有流泪，只是静默的看着妈妈被缓缓推离她的视线。小女孩知道，妈妈是笑着离开的，这就够了。她终于摆脱了这让她痛苦一生的尘世，也终于可以和爸爸再次相聚。小女孩想一个人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再失去什么。可偏偏那个笨蛋又回来了，再一次闯入她的视线。小女孩想，是不是上天终于慈爱一次，把她的笨蛋送了回来，虽然笨蛋和以前完全不一样，虽然笨蛋还恨着她。可她想，那些都不重要，只要笨蛋还在就好了，这样至少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这个故事有些长，却又显得那样短暂，和张若卿那痛苦的纠结、煎熬的日夜而言这个故事实在太短暂。李念一想说些什么，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在苦难面前言语从来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她痛恨自己，如果再等等，也许就不会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一个人。是有怎样的觉悟和痛苦挣扎她才能仿若不管己事的轻淡说出。李念一终于知道了始末，却也宁可她不曾说出，越是轻淡便越是痛苦，无论过了多少时间，当痛苦的伤口再一次被揭开都是痛彻心扉的。李念一想起过去种种，却发现自己带给张若卿的尽是伤痛。甚至不如郑明，至少他在张若卿困难的时候帮了她一把。内心的自责与歉疚狠狠的鞭笞这她的灵魂，如果所谓的爱带来的只有痛苦那还有爱的资格和必要吗？
　　李念一颤抖着，却尽力掩饰自己的失态，她不想张若卿看出来，察觉到丝毫。她只能温柔而用力的加紧这个无力的拥抱，用她几乎快要冰冷的怀抱送去最后一点热，她只能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轻轻说：“累了吧。我在这里陪着你。睡吧。”
　　张若卿没有如言的合上干痛的眼眸而是直起身将李念一的脸扮过来，叫她直直的面对自己。那张脸上是痛和悔还有泪。张若卿柔和的笑了笑，眼角眉梢的憔悴都被这抹笑柔顺了不少。她抬手轻轻拭去那张脸上的泪痕，认真而严肃的说：“我很好，有你就很好了。记得你答应我的，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答应我，阿念。”
　　果然女人是水做的，本来还隐隐啜泣的李念一再也控制不住汹涌的情感，尽数化作眼泪滚滚而下。她重重的点头再点头，重复的像是要刻在心里的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她总以为自己是保护的那一个，实际上却是被保护的那一个。就如张若卿所言，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尽想些有的没的。她认真的样子向来让李念一着迷，原谅在这样的时候李念一不合时宜的觉得张若卿真帅。她那清亮的眸子里写满温柔缱绻和眷恋依赖。那双眼太过清透，李念一从那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只是这一瞬，心中的一切想法都化作了浮云散去，留下的唯有不离不弃。
　　爱情之所以伟大，往往便在于此。也许只是一瞬，却叫你感觉身心都陷于此，陷于那双只有你的眼眸。
　　李念一眼泪鼻涕齐流的样子实在太过糟糕，偏生她又是那样的感动和认真。想起李总监平时不苟言笑的样子，张若卿不道德的笑了出来，胸中的郁气亦消散不少。她怎么会不知道李念一那点小想法，别看这人总是给人靠谱理性的感觉，其实心里别扭的时候像个麻花一样。总算让张若卿松了一口气的是，压在心里这么久的事终于亲口说了出来，一切都朝着很好的方向发展。只是这声轻笑的意味似乎太过明显，处于感动中的李总监愣了愣神，感到脸上凉飕飕的便立刻明了那笑为何。不满的瞅了一眼张若卿，快速下床去整理仪表。不管怎么说，感动是感动面子不能丢。张若卿是个坏心眼的家伙，这点李念一很早就深有体会。
　　一场纠结万分夹杂着痛苦与挣扎的对话就这样在一个轻笑中悄悄落下帷幕。隔在两人中间六年之久的鸿沟被不可磨灭的爱恋填满，相识而笑的心有灵犀是那样的美好。喧闹许久的风许是累了也缓缓而过，没了黑云遮挡，如水的月色毫不吝啬的洒下光华，这一夜温馨而美好。

作者有话说

　　终于说开了，后面就是商战了哈，节奏可能会有点快。主CP的感情大概先这样了。副CP的感情倒是会随着剧情发展而发展，此外真的准备送大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