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成了这样》风吹一树星

31、惊吓平安夜

　　从张若卿的住处到海沙湾按照正常行驶约莫要一个小时多一点，但是两人
　　仗着技术过硬，白瀚宇生生在市区里飙到了一百公里每小时。张若卿不停地打着李念一或林源的电话，却没有人接听。脑海里快速的过滤了一切可能发生的状况，越想脸色越阴沉。抓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但她感受不到疼意，仿佛自虐一般的她紧紧抿住毫无血色的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她心中的焦灼。两眼无神的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一排排行道树，脑海里竟是那永刻心中的记忆——痛苦的记忆。这样的场景多像六年前的那天，一个电话，一场诀别。嗬，其实从来都是这样的吧。她爱的所有人都会渐渐远去，只有她一个人，一个人在这诺大的城市，在这世间无助的漂泊。心脏猛地抽痛，眼眶干涩到流不出一滴眼泪。
　　李念一。她默默的反复念着这个名字。不要离开我，求你了，不要只留我一个人。
　　一小时车程的煎熬是怎样的痛苦，张若卿只感觉仿佛从地狱走了一遭，冷汗湿透。当白瀚宇担忧的叫着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她仿若初醒，只能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海沙湾空无一人，略微刺骨的夜风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也许是她最为惶恐的现实。不似想象中的吵闹喧嚣，除了风声和海涛的寂静反倒让人更加的恐惧，向来愈加寂静愈加狂风暴雨。白瀚宇将外套披在张若卿消瘦的背影上，夜幕下她单薄的身影看起来叫人格外怜惜。林源和李念一的电话到现在也打不通，放眼望去除了停在岸边的一艘亮着灯的游艇他想不出还有那里可以找到这两个人不让人省心的人。他看见了，张若卿自然也看见了，她迈着沉重的步子，随后越走越快直到跑起来。还没有将她冰冷的身子暖和一点的外套被无情的丢在地上，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的发吹的张牙舞爪。白瀚宇来不及叹气，弯腰抓起躺在地上的外套赶紧跟上张若卿的步伐。目前状况尚且不明朗，张若卿贸然上前难保不会出事。
　　两人一前一后的到达，白瀚宇下意识的挡在张若卿面前，却发现立在门口的人僵直着身子。疑惑地朝游艇内扫去，那个被心心念念的人正惊讶的看着自己。
　　“卿儿”李念一小心翼翼的喊着。张若卿的脸色冷硬，眼眶通红，风干的泪痕还挂在脸颊上，她颤抖着身体，嘴唇嗫嚅。李念一慌乱的走上前想要将张若卿抱在怀里，已经十二月了，她怎么只穿了一件薄毛衣。白瀚宇见状退了一步，眼角扫到门外鬼鬼祟祟的身影，立刻快步上前将那人捉住。一看竟是林源。还不等他开口责问到底怎么回事，门内传来的声音吓得他赶紧过去探看。李念一的脸上明晃晃的印着一个手掌印，她满脸的疑惑。张若卿低着头，肩膀却在不住地抖动。李念一想要走上前说些什么，却被张若卿一把推开。她抬起头，苍白的面色上写满愤怒，“李念一，你他妈就是个混蛋！”她颤抖着，大声的骂道，然后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饶是白瀚宇这样的壮汉竟然也被张若卿撞了个措手不及，他看了眼李念一又看了眼低垂着头的林源，扫过舱内的装潢心下有所明了。强压着怒气恨了还呆立着的李念一一眼，低吼道：“还伫在这儿干嘛？！混球。”李念一仿佛惊醒一般，夺过白瀚宇手上的衣服匆匆追了出去。
　　林源见着状况暗叫糟糕，悄悄地打算逃走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捏住了肩膀。他讪讪的转过身对上那双怒气冲冲的眸子，小声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喧闹的风吹的李念一有些睁不开眼，借着不算明朗的灯光焦急的搜寻张若卿的身影。她还没吃饭，胃怎么受的了，她穿的这么少受凉了可怎么办。李念一直想抽自己。她大声的喊着张若卿的名字，焦急呼喊湮灭在风中。如果张若卿出了什么事，她绝对不能原谅自己。压住心中的惶恐和不安，她四处搜寻，此刻她多想这夜风能够屈尊当她的信使。告诉张若卿，她错了，求她快点出现。就在李念一快要崩溃的时候，海边的一团黑影让她眼神一亮。她踏着凌乱的步子冲了过去，就在她想要抱住那令人心疼的人时候。冷冷的话语让她生生停下，“别过来，我不想看见你。”海风将她的话吹的散乱不堪，像是被敲碎的冰只有冷硬。李念一懊恼的紧皱着眉头，她还是一步步的走上前，把外套裹在那蜷缩成一团的人身上然后紧紧地死死地抱住她，好像一个松懈不慎怀里的人就会消失。没有想象中的挣扎，张若卿只是沉默的不做任何抵抗亦没有任何言语的僵在怀中。这让李念一感觉像是抱着一块坚硬的石头而不是一个人。她慌张的看怀里的人，她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好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无数句话最后只有“对不起”三个字。
　　“放开我。”沉默到李念一几乎以为时间静止的时候，沙哑的声音才低缓的响起。手臂的肌肉因为这句话僵了僵，但几乎不可察的又柔软了下了然后更加紧紧揽住。李念一的声音有些涩，但尽可能柔：“先去吃饭好不好？至少过一个喜乐的平安夜。”
　　海风时缓时急，深黑的潮水争先恐后的漫上海岸想要吞没一切。平安夜的夜不如想象中的美丽，几颗星子有一着没一着的闪，形单影只的弯月看起来格外的冰冷。忽然而至的大片的云遮挡住本就不算明朗的月光，天地间霎时又暗几分。
　　张若卿哪怕打她、骂她都比现在不言不语好除了紧紧抱住她，李念一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一切的言语在此刻都是多余。脸上的五指印还提醒着她干的那些荒唐事，虽然不知道林源是用什么理由把他们两骗过来，但无论如何点子都是她想的。暗自恼恨愚蠢的决定把好好地一个平安夜惊喜变成了这般模样，见张若卿依旧没有反应，潮水已经叫嚣着漫到了脚踝处。李念一心一横，将张若卿打横抱起就朝着游艇的方向走去。每一步她都走得十分小心，深怕一个不慎会摔着磕着怀里人。虽然经过生活历练的李总监已经变成了少言寡语的人，但是在张若卿面前她依旧习惯自己言语，告诉她所有的一切。思量了一下前因后果，虽然还不甚清楚张若卿为何有如此大的反应但是把一切托盘而出总是比较稳妥的。思前想后，组织了一下语言，李念一小心翼翼的说：“虽然你对这些外国节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我总想着做些什么讨你欢心。现在看来似乎我做的很糟糕，人没讨好反而给气跑了。我买了花，找了大厨做了大餐还有圣诞礼物，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失去你的这几年我总想着现在一一补回来，但好像不尽人意。不知道林源说的什么，白瀚宇都来了。”李念一说到这里直想打死林源，多半是这个猪队友干的好事。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胸膛处的人，好像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自顾自的说：“想来我还真是失败，连讨爱人的欢欣都不会。真是走了狗屎运才赖上一个要我的人，现在好了，人家也不要我了。那我只能找林源赔我，赖他一辈子了。”李念一说的可怜，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李念一”闷闷的声音撞在胸口听的人格外心疼：“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不要出事。我害怕一个人。”张若卿抬起头和李念一的视线相汇。她的眼角还带着泪，眉头紧蹙，眸子里写满了恐惧和不安，像是一个受惊的小兔楚楚可怜的望着你。李念一不忍看向这双眸子，这张憔悴的脸庞。眼睛有些肿胀，她重重的点头承诺道：“我答应你。永远都在你身边，不让你一个人。”
　　这么一闹，本来应该欢欢喜喜的平安夜草草收场。花没送出去。圣诞大餐也被抛之脑后。错过了饭点，考虑到张若卿的身体最后还是吃了些清粥小菜便匆匆回家。晚上吹了这么久的海风，李念一很担心张若卿会生病。
　　今晚的张若卿似乎格外的顺从脆弱，任由李念一给她洗澡喂姜汤，无论李念一做什么她都一定要看着，忍受不了那个身影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一分一秒。这样的张若卿是叫人疼惜的，爱怜的。李念一从没见过这样的她。在她心中，张若卿向来是清冷从容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稳重的处理，你甚至很少能看见她慌乱的时候。每当有人赞叹李念一为人冷静处事稳重的时候，李念一都会淡淡一笑，心里想着比她更甚的张若卿。或者说李念一能够养成一副淡然的样子多多少和张若卿脱不了关系。

作者有话说

　　搞事情搞大条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