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坠崖。 ...
-
“我死不足惜，别管我了，你快走……”玉自寒只想她活下去，她值得活下去。
天如罂冷下一张脸，冷声道:“玉自寒，既然你一心求死，我成全你！你去死好了！”
语毕，她咬牙拽紧他的身体往悬崖峭壁处扔去，玉自寒带着淡淡的微笑，最后一眼看向她，是望眼欲穿的温柔与不再深藏的爱意。
他单薄的身体就这样掉落悬崖，顺着雪花逆着风而落。
雪崩近在眼前，以天如罂的身手明明可以离开的，她却对着远远一处呐喊了一声，随即毫不犹疑地纵身跳下悬崖。
再次跳下去的天如罂，着急地用袖中绸缎去捆绑住同样在掉落的玉自寒的腰身。
本是闭眼等死的玉自寒，突然感觉腰身一紧，他猛然睁开眼，看见天如罂的身影在他眼前扩大，直至她的脸容近在咫尺。
“为何……”
他震惊地看着她用绸缎绑住他腰身，与他一同坠落这万丈深渊的天如罂。
凛冽的风声在她耳旁呼呼直响，割面的寒风也不阻挡她露出戏谑明媚的笑容。
“怎么，嫌弃我陪你一块上黄泉路？”
玉自寒眼眶通红，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随即被冷风吹干，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情感如这狂暴的风雪，侵占他整颗心。
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此时此刻，千百般渴望能够听见声音，她这句话定会是他听过最动听的一句话。
“是我害了你，我来世定会还给你。”
天如罂一听，哭笑不得，她想开口告诉他悬崖下是个湖，死不了，不用来世，今世就可以还她恩情。
碍于抱着她的玉自寒看不见她唇形，她只好在他背上写上‘闭气’。
还未彻底反应过来的玉自寒，已经被她捂住唇鼻，紧接着坠入水中。
冲击力过大，荡起了一丈高的水花，水花四溅。在湖内憋气的玉自寒，只能勉强靠着双手往上游，好在儿时师父有教他如何熟悉水性。
相对于玉自寒的缓慢，天如罂在水里可谓是游得如水中鱼，她游向他，箍住他的身体往岸边游去。
冒出水面的二人，大口大口地喘息，天如罂拖拉着他沉重的身体到岸边躺着，伸手替他把脉，紊乱的气息让她忍不住嗔他一眼。
如今他的病情是刻不容缓啊，得赶紧替他解剩下的毒。
“你真是任性！非要把自己作死才肯罢休，是不是。”天如罂气道。
玉自寒反手握住替他把脉的手，他伤势严重的手掌让天如罂不敢乱抽出。
他另一只手缓慢地向她的脸伸去，拨了拨她额角还在滴水的头发。
他动作太轻柔了，让她浑身一颤，不自然地想要躲开，却听见他开口阻拦。
“不要动。”
他声音明明很轻很虚弱，可天如罂就是不敢乱动了，她看向他古里古怪的表情，他好像从下水后，看她的表情就变得很难让人看懂。
他的手拂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还有她樱红的唇瓣，他蓦然笑了，眼底春暖如百花开，璨烂到让人移不开眼。
“真好，我们还活着。”
天如罂一听，不禁莞尔，“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你能不能……原谅我？”
玉自寒眼中的笑意收敛，抿紧唇，羞愧地看着她，眼神满是深不见底的羞愧。
“我们又没死，谈不上原不原谅的问题。你别一脸沉重的表情，我看得心慌。”
天如罂不明他这突然又怎么了。难不成经过一死，觉悟人生真理？
“我……好恨……好恨我双腿残缺，没能在你身旁保护你，我无能到竟然向母妃祈求你平安。”
“我甚至…在坠落山崖的时候，竟然….庆幸你陪我一块下黄泉。”
他眼眶染了红，清润的双眼里能看到眼泪在抖动，他的手在颤抖，连同他的话都是在颤抖。
“罂儿，以后……我们都不要再分开了。”
他流露而出的真挚，让她的心感觉被一块巨石压着，沉闷得喘不过气，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时候，他就晕倒在她怀里。
焦急地将他拖到湖边的竹屋里，用内力烘干他的衣裳。她将护在怀里的霜凝花，拿去熬药。
在竹屋简陋的厨房内，天如罂一脸烦恼地坐在小板凳上扇风熬药，她托着下颚，手指在脸颊上弹来弹去。
他到底是啥意思呢，说完这么暧昧的话就不负责任地给她晕死过去了。
心悦于她？不可能，他喜欢的是歌儿。
那是把她当娘亲？知己？师姐？
“烦死了，那个麻烦鬼。”天如罂脱口骂了一声。
算了，反正什么都好，她迟早都是要离开的，何必追根究底。
她熬完药之后就给昏迷的他喂药，她把把脉，猜想他也差不多时候要醒来。她先去竹林弄点食材做点吃的。
竹屋外，花香四溢，憨态可掬的梅花将清澈见底的湖泊围绕，暗香疏影。
院子里从竹屋到湖泊有有一条石子路，路边都栽种着形色各异的花草。
竹屋与湖泊一侧是悬崖的峭壁，另一侧则是郁郁苍苍的竹林，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
这个世外桃源，是她无意中发现的。那个时候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百年，她修得半仙在尘世间寻找四叶灵气，一个人颠沛流离，悲凉的寂寞渐渐入了骨，归家的思念渐渐成了血肉。
花了那么长时间才吸收了那么一点点灵气，她的精神被寂寞与那一抹恨折磨得不成形，她已经不想活下去了。
所以才会来到雪山寻死，秉着跳下去有可能穿越回去的心态，就那样张开双臂跳下去。
谁料她落入湖中，大难不死，当她从湖中冒出的时候，被眼前的世外桃源给安抚了千疮百孔的心。
既然求死不得，那就顺从天命活下来。
玉自寒，你该庆幸她对这里很熟悉，不然他早就死了，一想起那个麻烦讨厌鬼。
讨厌死了。
*
玉自寒醒来，已经是来到竹屋的第三日清晨了，他缓缓睁开眼睛，刺目的眼光让他不适应。
待他看清他身在空无一人的竹屋时，不禁攥着竹榻强行起身，沙哑干涩的喉咙不停地发出难听的声音。
“罂儿，罂儿……”
听见声音的天如罂捧着药慢条斯理地走向他，没好气道:“招魂啊？喊什么！”
他不语，看着她温和地笑了。
天如罂把药递给他，“这是最后一碗药，你体内的毒也清得差不多了。再施半个月的针便可完全听见声音了。”
玉自寒惊喜，张开了手又握起，他内力比以往增进了不少，而且他的体温没有以往如冰的感觉。
“谢谢你，罂儿。”他真心实意地感激她。
他真诚的谢意让她不太自在，毕竟她有所图。
“你快喝药。”
玉自寒无力地抬了一下手，略带可怜地说:“罂儿，我的手没力气。”
念着他昏睡两日多，天如罂咬牙喂药给他喝，玉自寒微垂下眼睑，眼底划过丝丝得意。
平日恨不得一口干的药，今日竟觉得这碗药太少了，可惜。
天如罂不解地看向惋惜神情的他，他啥时候变得这么爱喝药了？该不会脑子摔湖里进水了？
“我带你出去走走，外面有个竹林，和烈火山庄的竹院很相似。”
天如罂搀扶着他到一张简陋的轮椅上，这是她这两天顺便做的。
“这轮椅就清了西域贡品的账，我可不欠你什么。”天如罂提道。
玉自寒摸摸这凹凸不平的轮子，这粗糙的手感比起美玉打造而成的碗，更能打动他。
“听你的。”
做了笔占大便宜的买卖，天如罂心情一下子提上来，哼着歌推着轮椅，带玉自寒四处逛逛。
世外桃源般的美景，面如冠玉的俊美男子与清艳绝伦的女子宛如画中人，他们言笑晏晏，在这儿好生惬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坠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