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阳梦之览冥楼纪》东西玉

40、紫金山灵镜园

　　自从家里出事这些年里，我身上发生着越来越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我慢慢习惯和接受了各种不确定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现，并且是层出不穷的出现。
　　但是这东西爆开时，依然让我难以理解。
　　有一种艳丽的香气，那是种俗世的热情，极有挽留的力量。我很沉溺，觉得亲切，还有柔软的手臂，缠绕着，让人有沉沉睡意。
　　很想舒适的睡下。
　　忽然脸上被玉冥左成爆了一个大耳光，我并不是觉得疼，而是分明看见脸颊瘪了进去，塌了一半。玉冥左成一把拉出我，迅速脱离。
　　那些手臂不屈不挠，依然执着张开，一直追在玉冥左成身后，好像夺回自己的孩子一样，玉冥左成身形极快，向洞外迅速退却，可是那手臂却像无穷无尽长，一直绵延追着，追到洞里突然霍亮点的地方，好像被灼了一下，十分不甘心停了手臂，还在黑暗中招展。
　　我迷迷糊糊回头看，那是巨大妖花，柔长的花瓣不断招展。
　　什么嘛。
　　吃人的花。虽然你没法吃，不过身体也会被它化掉。
　　那个山洞里的预言怎么办？
　　不怎么办，有这朵花护卫这些岩画，暂时是看不到了。
　　玉冥左成，你把我放下来吧，我听见你的心跳很快，你是不是太累了。
　　玉冥左成突然一撒手，我狠狠摔在地上，待得我摇摇摆摆在起伏不平的石头地面站好，他揪了揪我的脸，把塌下的皮肤又撑回到脸上的骨骼。
　　常偃师的手艺不错，他淡漠说。
　　哼，我更喜欢金偃师为我做的身体。
　　金偃师？
　　对，金偃师，有一天我会以梵者的面貌去见金偃师。
　　唔，那么然后呢？
　　然后？我小吃一惊，我没有想到过这点，如果有一天，我能以冷嘉丽面貌再见林香的话，我想做什么呢？
　　我脑海里又开始乱麻一样的抖出各种零星想法。
　　忽然又被玉冥左成死死捏住手，这是种让我噤声的警告。
　　两个人的声音极细碎，一个又低又慌乱，都说灵镜园里闯进了东西，让我们小心呢，你还来这里！
　　另一个说，我实在想你。趁着大家都在药园里忙，我就要偷出空来，见你。
　　声音极为哀怨，“三三，你这又何苦，我们是被诅咒的，永远没法子在一起的。”
　　那个声音一下激愤起来，你怕了吗？
　　我才不是怕，我是觉得没希望了。我们种不出沙香的。紫金山王是在骗我们。
　　八七，种不出沙香，我们就去找龙幻，听说龙幻也可以帮助我们这种人。
　　两个人又匆匆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什么三三、八七？我听得他们远了，才小声问玉冥左成。
　　玉冥左成盯着我看了几眼，就是跟你一样的水傀儡，都是用这些数字做名字，名字一旦由偃师定了，就不会改变，你的金偃师对你还是不错，给了你正式的命名。
　　什么？我听得糊里糊涂。
　　就是用他的灵契的力量，给了你正式的命名，你才有可能成为一个半梵者，嗤，其实也是痴心妄想。那些被随便定个名字的，更别想成为半梵者。
　　可是，他们如果是水傀儡，怎么还能说出这些话，难道也是觉醒了？
　　什么觉醒了，也就是梵灵依附的傀。不过呢，有的偃师会拿这种所谓的觉醒傀做一些实验……
　　玉冥左成突然止住了话语，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好了，他转了话题，我们现在想办法出去吧。
　　他便再次十分自然地拉起我来，小心往洞口去。水声越来越大。
　　玉冥左成忽然对我有点凶巴巴说，你的体内不能进水，记住了吧，你在水里，闭紧你的嘴巴，水傀儡有个装置，嘴巴闭紧，正可以防水。
　　他这么一说，我才发觉自己很渴，简直是焦渴若死。像一条被抛弃上岸的鱼那么需要喝一口水。
　　不过，玉冥左成，我真的很渴。
　　渴？那是幻觉罢了，你没有那种需要的。
　　玉冥左成摸着我的脖子，找到一个什么开关，轻轻一拨，我的嘴巴里弹起一个柔软的装置，将双唇闭得严丝合缝。
　　我吃了一惊，然后恐慌，这样我就不能说话了呀，还要呼吸呢，我忙慌张用手摸脖子，想找到开关，被玉冥左成一把打掉手，他十分严厉，你不要乱动，你怎么回事，不能好好听我的话么。
　　我特别想大声对他吼一声不能，然而他已经不由分说拽着我往前走了，脚下渐渐湿了，水流声越来越大。头顶的山洞也开始哗哗流水，再走了一阵子，水已经涌到了半腰，这时前方水声巨大喧哗，才发现原来是条瀑布。
　　玉冥左成再次把我紧紧抱起，说了句，抓紧我了，便纵身一扑，从瀑布中穿过去了。
　　水流巨大的击打在我们身上，黑猫钻到我的衣服里，爪子抠住我的皮肤，喵呜尖叫。我很心疼我的皮肤，希望它不要给我抓出疤痕。
　　水流重重击打在身上，我紧紧闭着眼睛，感觉和玉冥左成天长地久的穿梭，不知多久，忽然眼前一暗，整个人开始下坠，极快坠落。
　　我一直等待着身体重重拍在地上，但是最后始终虚浮在哪里，睁开眼看，原来在一大片茂密植被上方，玉冥左成和我隐在一颗巨大的树上，那些树的枝条呈淡褐色，绵长柔软，密密抖动。让我想起了那朵巨大的吃人花。我摸着自己的脖子，终于找到那个小开关，自己打开了封闭嘴巴的装置。
　　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说话了。
　　玉冥左成，我轻声说，那个瀑布不见了呀。
　　玉冥左成静静观望着下方，说，那是个结界，我们穿过来了。咦，你自己打开了封闭。
　　这时黑猫也偷偷从我怀里探出头来。它好像不再那么讨厌我了。
　　我们所在的树高过十丈，几乎是这里面最高的一棵树，下面一览无余，是一大片奇特的植物园子，前后左右望去，园子绵延无际，园子当中有一洼水池，池里生了一棵更奇怪的树。树干叶片漆黑，叶片像桑叶，十分细小，十个金色小光轮在浓密黑色树冠里穿梭，看起来像顽童戏耍。
　　树下是一畦一畦植物，每一畦都不相同，大部分是有怪异形状和浓烈色彩的花朵，这些花朵看起来像小动物一样，颜色就是浓紫酱红靛蓝碧丽明黄等等颜色，猩香味道，极为熟悉。
　　我忽然有点醒悟，好像沙香的味道。
　　这是，这些是什么？
　　玉冥左成观察许久，轻声自语，好像是一片药园。果然。
　　正说话间，蓦地间那些花朵蠕动起来，出来个人形，又是一个，接着钻出很多人来，看来是花匠，他们好像听到召唤一样，往一个地方望去，那边远远来了一队戎装的士兵，走路声音沉重。
　　“你们小心看护灵镜园，有东西闯进来了。”卫队长模样的大喊着。他们渐渐近了，我才看清他们惊心动魄模样。
　　他们身形魁梧，都是半人半兽，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野兽四肢，我简直觉得自己是做了噩梦。抓紧了玉冥左成，簌簌发抖。
　　玉冥左成却十分淡定，一副见怪不怪的，哦，是一群快要沦为无梵者的半梵者，已经开始现出动物的形态了，原来都躲在这里了。
　　领头的一个突然喝止部队，十分警惕地嗅了嗅，纯然如一只狼，或者一只虎的形态，他说，味道不对啊，好像有东西。
　　他走近那些个花匠，挨个嗅过。又四处看了半晌，然后说花肥来了，说着，两个士兵抬着一个袋子丢在地上，然后扒开袋子，里面赫然躺着的，是一个巨大狰狞的尸鬼。
　　花匠们一阵欢呼，都走近了检视，说真是难得一见的好肥料。
　　那个领队气势昂扬站在花中，忽然高举双臂，大喊，紫金山王神武，紫金山王神武！
　　其他人都跟着狂喜大喊。
　　沙香！我全身一凛，可以让我成为半梵者甚至梵者的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