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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览冥楼灵镜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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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赛挤着云月生,一路故意手脚不规矩并调侃她,云月生十分不快,只是她行事十分老到,只是不动声色挡开都赛,一路到了览冥楼,绕过览冥楼进到灵镜园里,云月生找个借口下了轿,都赛也懒懒下轿,云月生第一次来到灵镜园,大吃一惊。一进灵镜园,一条浓荫小路,两旁高大梧桐、桂树、槐榆,两道翠幄,将小路严密掩起,宛若森林。路旁是一道蜿蜒小溪,穿过一系列亭台楼榭,贯穿园林,直如奇境。
都赛伸了个懒腰,当日督造灵镜园,天天见这些植物,现在也觉得倒是平常了。迤逦片刻,忽然听到有谈笑声,迎面走来米东来正陪着白贞女,都赛这回倒是吃了一惊,她从未见过米东来笑得这样开怀和痛快,热腾腾的笑意,完全不再是那个清冷冷寡淡淡的人,米东来说话时,眼睛不曾离了白贞女,贞女还是一贯淡淡态度,白衣翩翩,飘逸清灵,她一见都赛,立时表现得十分欢喜,笑道,都赛来了。
米东来一见这情形,当时脸色不自在,冷冷瞟了都赛一眼,都赛心道,这米东来天天巴结着白贞女,必是为了她的贞瓷,嘿,呸,做梦。
都赛故意热络笑道,听说灵珊你在这里,我特过来看看,好久不见你了。
米东来听到都赛这么直呼贞女名字,心中殊为不快,道,丁大人,不请自来呢。
都赛笑道,请什么,自家的地方,为什么要别人请。
说话间,都赛忽然发现贞女今天有点异样,定睛看,才发现贞女的眉头上居然有颗红痣,十分醒目,都赛十分意外道,咦,灵珊,以前从来没见过你眉头有痣呢。
贞女不在意道,这个痣从出生就有,只是很小,当时都不在意,最近忽然长得很快,长成这么一颗小红痣,扎眼扎眼的,谁见了都问。
云月生笑道,女人生这种痣,代表着极聪慧呢,那白先生看来又要烧出奇瓷了。
白贞女淡淡看了看云月生,并不答话,云月生当然知道贞女一贯骄傲,近乎天真的,对人情世故并不太理会,虽然同为女人中的翘楚,云月生这种通透之人只会讨厌另一个通透的女人,却会喜欢这种天真的,因为没有在一个竞争的维度上。所以月生也只是一笑,不在意。
四人继续在灵镜园中逛着,已经变成了都赛和贞女在前,云月生陪着米东来在后。
米东来心不在焉地敷衍着云月生,眼睛却不断地望着贞女的背景,云月生突然明白了,原来杭都第一公子,以洁癖和倨傲闻名的米东来,眼高于顶,视杭都府各色千金闺秀如粪土的,心里那个人竟然是白贞女!
可惜了,米东来这片心是只能放在心底了,白贞女是西颂的祭女,一辈子不能嫁人的。云月生由此,又想起了自己和连东玉,心里惘然。
白贞女十分喜欢与都赛聊天,见着就觉得莫名亲切,也许是因为当时都赛为她治疗昏睡病,她们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也许是别的什么,贞女模模糊糊的,印象不深了,那份情感却萦绕心底。
都赛心里却是疑惑起来,贞女眉上的这颗痣,突如其来的出现,好像挑起她的一些记忆,是什么呢。
突然哗啦一下,从高大的树上跌下来一个人,把都赛和贞女都吓了一跳,竟是一个高大壮硕皮肤黝黑的少年,这少年眉头上有一道醒目疤痕,粗粗莽莽的,米东来立时上前要训斥,那少年被身后的一个老花匠一把拽开,老花匠忙对米东来不迭鞠躬抱歉,道,大人,新来的花匠,不懂事,不懂事,望大人见谅。
贞女微皱眉,继续说着话,不当意的走过去,都赛却由不得回头看那少年,看着那少年只是望着贞女的背影笑嘻嘻的,都赛觉得这一幕情景莫名觉得熟悉。
都赛偷眼观察贞女,却发现她一副目中无人,自顾与都赛聊天,完全没有留意到那少年。
穿过林荫道,来到一大片梅林外,梅林里隐约可见台阶,拾级而上,脚边都是翠云草,上边是一座山斋,早就备好了丰盛美食和器乐,贞女选了个地方坐下,米东来立时挨过去,这时云月生拿了小鼓一摇,清清嗓子就要唱,却不料有个下人急急忙忙跑来对米东来道,大人,览冥楼那里有几处布置,还要等您定。
米东来点点头,都赛一看米东来俨然把览冥楼当做自家的来经营了,登时大怒。
都赛冷哼一声,既然这样那倒是要看看。
站起身来跟着米东来走,米东来也十分恼怒,道,开元社的生意就不劳赛园的人了。
都赛冷笑一下,米大人哪里话,我们自家生意,当然要上心。
两人怒目而视,冷僵僵地下了山斋,往览冥楼去了。
山斋里只剩了白贞女和云月生以及几个乐工,云月生和几个乐工当下婉转开唱,贞女听着入神,一会儿不由自主起身,伴着乐声独自一人由山斋往灵境园深处走去。
忽然到了一处花海,全是奇花异草,贞女被一株一人多高的花吸引住,它的无数枝条柔软垂于地上,当中硕大金红花朵有个脸盆那么大,贞女穿过花林,到了那株花前,伸手要摸那柳条,忽然背后有人喝了一声,快放手。
贞女吓了一跳,缩回手,回头一看,见竟是刚才那个莽撞少年,贞女冷冷看他一眼,伸出手还要摸,被那少年一把拽住胳膊,你这个人,说了不让你摸的。
贞女回身给少年一耳光,冷冷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无理冒犯。
那少年捂着半边脸愣住,委屈道,那个是吃人花,你摸它,它会一下紧紧缠住你,然后吃了你。
贞女被吓了一跳,道,骗人,吃人花能摆在这里?
少年道,这本也是一道药的,这里是灵境园的药园。
贞女才注意到这少年,英气勃勃,极为英俊,双眼灵动。
少年又开心起来道,嘿,我认得你呢,你是烧贞瓷的那个嘛。你的贞瓷,烧得是太好了。你到底是怎么烧出来的。
贞女性情恬淡,一贯少与人接触,所接触的,也是王公贵胄,举止有板有眼,讲究礼仪的,此时见这少年说话没头没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答,又觉得不答不好,只好道,就那样烧出来的嘛。
少年却又说起别的,你来看看,我给你讲这园里的药,我每一样都认得。
贞女想平素那些男人见了她都是叫她白先生的,这个野小子,真是粗野,便不肯进去,道,我要回去了。转身便走了。
那少年在她身后叫道,对了,我叫小浩,李小浩,你下次到灵境园来找我啊,我带你认识每一样植物。
贞女转身走得很快,心想真是莫名其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