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阳梦之览冥楼纪》东西玉

28、金猫戒奇黑猫

　　我依稀记得，那座鬼魅的村庄，那个石像的脸，一半人，一半是黄金獠牙面具。我似乎深深陷入这层梦境不能自拔。一个尖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你醒醒，醒过来。
　　吵得很。声音从耳朵穿过来撬起了沉重的眼皮，我睁开眼，看见连东玉那张熟悉的脸，神情却是陌生。我分辨半晌，他穿着灰色丝绸暗花的长袍，肩上懒洋洋趴着那只黑猫。屋里有种奇怪的水果腐烂味道。
　　该死的玉冥左成。
　　看到了什么？他冷冷问。
　　我瞪着他，一言不发。心想既然是你有求于我，还这么不客气，奇怪了。老子偏偏不说。
　　他漠然瞥了我一眼，那只黑猫溜一下轻跃到我眼前，抬起前爪在我眼前晃荡，我一伸手，狠狠捏住它的爪子，使劲用指甲一抠，它大吃一惊，另一只爪子挥来挠我，被玉冥左成拦住一把抱走。
　　我心里说不出滋味，悲伤又紧张，现在不比以往，我瘫在这里，毫无反抗，那只猫如果狠狠抓了我，我是不是会皮肉爆裂，鲜血崩流，身体毁烂，最后还是被什么偃师的重新打造一个身体。那并不是什么舒服的过程。我心里很乱，坐在这里，细细回忆，如何走到这一步，毫无头绪，这只黑猫，还有这个长得像连东玉的一样的人，自称玉冥左成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览冥纪那本书，北冥国被血洗，小公主。脑子里好像记得谁说过这么一些事情，还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
　　对，这些都是我想象出来的，我是偃师金香的傀嘛。金香，不就是林香，
　　我有点恍然大悟，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林香哥哥。
　　那我坐在这里像什么话，找机会逃走。
　　暗暗下定决心。
　　离开这里。
　　唔，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不过在我能够理解以前，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玉冥左成狐疑地看着我，“你知道你是谁么？”
　　一个觉醒的傀，地位最低的？
　　不是，你是冥国小公主的梵灵，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你的经历了。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的吧。
　　死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剧痛。然后，就很舒畅似的，好像松了一口气呀。受折磨的并不是那一刻，而是看着冷嘉柔被吊死的时候。我一直等着这根绳子绕住我的脖子，但是我没有受到惩罚，连挨打都没有，不像冷嘉柔，被打得皮开肉绽，眼睛都被打瞎一只，那么漂亮的脸，烂了半边，我只是被流放了，连一鞭子都没落到我身上，不光我奇怪，就连一路监管的狱吏都奇怪。他每次扬起鞭子要抽我的时候，都有一个奇怪的驼背汉子出现，抓住他的手，阴沉地盯着他，他就悻悻放下鞭子。
　　他妈的，他说，你什么来路？那么大的势力保护着你。那个人肥矮，绿豆一样的眼睛，搓着手，压制着想再次扬起鞭子的冲动。
　　自从看着冷嘉柔死了，我完全没有心情去好奇任何事，我只想不断地发泄我的怒气，满腔的怒气。该死的人是我，不应该是冷嘉柔，不管我从小到大多么讨厌她，都不该是她死，更何况是我把短刀插到那个甄家无赖少爷的小腹上的，皇后的弟弟就了不起么，哼。
　　我脑子里想着这些事情，不由自主哼了一声。
　　这是我的老毛病了，什么事都不服不忿的，没有一点可爱劲头，所以才失去了林香。
　　玉冥左成一脸惊讶，大概是听到这么一声不服的哼，从一个傀的鼻子里哼出来。
　　你还真是奇怪，你到底是谁呢？
　　我不是你请来的么。我瞪起他来。
　　也许搞错了。他有些茫然的说，我搞错过一两回。
　　小公主不是你这样的人，她很可爱，讨人喜欢。他又接着说道。
　　我一听到这些品德自己一样都不具备，心里一暴，怒气就上来。
　　他又说，而如果你是小公主，更不可能与御药宗有任何联接的。你出世之前，她就失踪多年了。
　　玉冥左成又恢复了淡漠，还有点掩饰不住的失望。黑猫盘住他的肩头，像极坏的心情。
　　我愤愤对他说，我梦里看见她了，什么御药宗的那个，你画上的那个，在一个村子里，里面有一个石像，一半人脸，一半黄金面具。
　　什么？他脸上掩不住惊异。
　　一个石像，石像啊。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是谁啊？
　　他听了原地发呆，置若罔闻，转身匆匆走出去，随意地把门带上。
　　喂。喂。我喊了几句就停了，心里也盘算起来。
　　不管这里是哪儿，总是再见到林香了，一定是我的诚心感天动地，上天要成全我一次，虽然只是做梦，总之是……
　　我正在乱想，忽然见到那只黑猫极迅捷从门缝里钻进来，我简直没看清楚它的身躯是怎样穿过那一指宽的门缝，只见一阵黑风，一团黑茸茸的，玉冥左成的那只黑猫伏在我的脚下。
　　它居然开口说话了，神态极恭敬。
　　咱叩见大人。它全身匍匐，恭恭敬敬地说。
　　什么？每个字都听清了，但是连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意思。
　　咱刚才并非不恭敬您，只是没想到您能受控于一只傀。它说。小心翼翼盯着我的戒指。
　　我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猫戒，闪着幽微的金色光芒。
　　我无法相信，这个猫戒可以掌控一只刚才还耀武扬威、狐假虎威的黑猫。
　　这个，你在跟这个戒指说话，不会吧，一只猫跟一只戒指说话。
　　那只猫再次恭顺伏在地上说，咱也不能相信，居然是这么一只傻头傻脑的傀控制着您，只要您命令，咱现在就撕烂它。
　　黑猫遽然盯住我，目露凶光。
　　我抬起手，摸了摸戒指，费解地对黑猫解释，“你这只猫才是傻头傻脑呢，这只戒指不是我的，是玉冥左成给我的。”
　　不是玉冥左成，是戒指主动找的你。黑猫阴森森地说。别听玉冥左成那一套，如果不是戒指的指示，他早把你扔到火里烧了，他很清楚，你根本不是什么小公主。你是猫戒的主人，掌握着巨大的力量。
　　是么，可是我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
　　哼，谁让你不会用你的猫戒呢。傻瓜。黑猫轻蔑极了，继续说，如果不是猫戒大人召唤我，咱才懒得跟你废话。咱告诉你，你现在要尽快去找奇大人，让他帮你开启猫戒的力量，到时候，你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梵者。
　　什么奇大人？
　　蓝莲山庄的奇龙幻大人。这是金猫戒大人让咱告诉你的。
　　我现在不打算去，我准备先去找金偃师。
　　金偃师？那只黑猫忽然嘴巴上咧，做出一种怪异表情，噗一声消失了，像吹灭了一根蜡烛，只留了一些阴沉的淡黑色烟雾和淡淡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