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之路》腰窝子

2、山羊

　　《末路之路》2
　　2 山羊
　　周公谨临时决定，晚上不找地方休息，三个人轮流在车上休息，轮流开车，这样，他们今天夜里就能到郑州，两天就能到北京了。
　　几个小兵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没人提出异议，都抓紧时间休息，保存体力。
　　周公谨一直和冰心保持着联系。新闻听来的东西不能全信，只有军方直接获得的消息才是最真实的，也是最残酷的。

　　黄昏了，周公谨刚从驾驶位下来，捏了捏酸疼的肩膀。刚准备窝在副驾驶小憩一下，冰心的电话就进来了。
　　“小周，两件事情，你听完要冷静。”
　　“你说。”周公谨的不安急剧加深，冰心很少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和他说话。
　　“一是，今天下午，辽宁省丹东，营口，葫芦岛，总之所有有海岸线的地方，海滩上堆满了鱼。据当地渔民说，这些鱼互相撕咬，估计也是被辐射了。最可怕的是，有的鱼被咬的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却还在蹦跶。”
　　周公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恐怖的画面，开始头皮发麻。
　　“二是，日本韩国被动物攻击过的人被送往的医院，所有消息被封锁了，这意味着…”
　　“人类病例出现了。”
　　“对。”
　　“你们那边什么动作？”
　　“往北京撤。”
　　“所有民众？”
　　冰心犹豫了一下，“不…只有知情的人，准备撤离。”
　　“东三省...被放弃了。”

　　周公谨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不可抑制地收紧，东北三省，一亿多的人口，就在一天之内，被政府放弃了。
　　而他们自己却不知道，还每天守着电视，看着里面播出的防辐射知识，照着里面教的方法撒着消毒液，相信着政府，会保护他们。

　　“车上有东北的吗。”周公谨声音变得沙哑，他没法在这样一个世道去改变什么，他只能做一点点能做的，试图救赎自己内心强烈的不安。
　　“后面车的小彭，是辽宁的。”
　　“把对讲机打开。”
　　“小彭，听得到吗？”
　　“能听到，周哥，咋了？”
　　“现在，给你的家人打电话，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离开辽宁，尽量往西走。”
　　“好，谢谢周哥。”小彭是个聪明孩子，他一句没有多问，估计是已经猜出了什么。
　　周公谨没法去责怪政府，也没资本去同情民众，他知道，这个世界，多半是要变天了，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自保。
　　周公谨再也没能联系到冰心，他那边已经没有了信号。
　　周公谨看着茫茫的国道，没有人给他们下达任何命令，也是，估计北京那边已经忙得要跳脚了，还怎么会管他们这两车物资。
　　广播也已经没了声音，只剩下“兹啦兹啦”的声音，联系不上冰心，现在周公谨没有任何渠道知道辐射蔓延的程度，只能偶尔看到与他们擦身而过的车辆，里面的人也是满脸的不安，看方向都是奔北京去的。

　　北京毕竟是首都，通过现在的消息，总会有聪明人猜到了什么，大概现在往北京涌入的人，不计其数。而现在他们要做的，也是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北京。
　　“我们尽量以最快的速度前进，另外，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了，一定要冷静，我们是...军人。”
　　周公谨说完这句话，揉了揉太阳穴，未知给人带来的恐惧，远远超过其他，他不知道他们这一路上会发生什么，只能时刻绷紧了弦，一下都不能放松。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夜色加剧着每个人心中的不安。
　　周公谨眼下已经开始泛青，但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办法休息。
　　“吱——”一个急刹车，把所有人那一点点倦意也扫荡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小刘紧张的问了一句。
　　“撞到东西了。”周公谨摸了腰间的手枪。
　　开车的小兵脸色吓得有点发白，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点头。“我下车看看，你们在车上别动。”周公谨又拿起一把匕首，跳下了卡车。
　　“周哥，小心啊。”
　　周公谨绕到卡车前，借着车灯，发现他们撞到的是一只中等体型的山羊。
　　奇怪，他们现在应该是马上进入郑州境内，看附近的地势，不该有山羊。
　　这只山羊倒在地上，还有微弱的呼吸。周公谨把匕首收起来，准备把山羊拖到旁边。
　　周公谨刚拉住山羊的一条腿，就感觉到山羊开始抽搐，他立刻像触电一般松开了手。
　　还是来了。
　　但是不处理掉，他们的车又没法行进。
　　周公谨的手枪只有五发子弹，他稍一思索，拔出匕首，注视着这只山羊。
　　一直听鬼故事的人，真的见到了鬼会更害怕。
　　周公谨看着这头羊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灰白的眼珠虽然没有瞳孔，他却仍能感觉到，这只山羊在盯着他。
　　一股寒气从周公谨脚底升起，蔓延了全身。他握着匕首的手有点微微发抖。

　　山羊忽然一跃而起，用不像普通山羊该有的攻击力迅速靠近周公谨，周公谨脚下移动，侧身闪过这次正面攻击，同时用匕首刺入了它的右前腿。
　　一次交锋后，周公谨眼看着右前腿已经露出骨头的山羊，仿佛毫无痛觉一般，再次向他袭来。
　　周公谨来不及吃惊，和山羊缠斗了一会，他的衣服被山羊角带出了一个口子，所幸还没受伤，反观这只山羊，多处被匕首伤得深可见骨，却仍不见退意。
　　这哪里是山羊，这已经是怪物了。

　　周公谨冷静下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算山羊伤不到他，但杀不死也会累死他，他必须寻找弱点，只要是生物，致命的弱点除了心脏，就是大脑。
　　这山羊看样子已经不是活体生物了，那便只剩下大脑了。大脑不是一个那么容易伤到的位置，坚硬的头骨把大脑保护着，如果不用枪，想伤到大脑，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周公谨看着山羊灰白的眼珠，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深深刺进了山羊的眼珠，又使劲握住匕首，旋转了一下。
　　山羊终是哀鸣一声，没了动作。

　　周公谨浑身像脱了力一般，抽出匕首，不顾山羊的血液和脑浆喷溅了他一身，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不是这场战斗有多累，而是他的精神，已经被这超出认知范围的事情，彻底摧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