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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战火中的少年 我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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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前话了。
关于我的过去,我不想回忆的过去。
人的大脑一共可以存活150年,而□□的衰老却比大脑快得多。
为什么要提这个呢?因为自己想好好利用这150年。
如果一定要有所失去的话,自己宁愿失去自己作为人类的□□。
那是已经腐朽掉几乎枯萎的生命,换句话说,自己并不想把它称为生命体。
在自己大约30岁的时候,因为某种极其罕见的疾病,身体开始严重老化,我只记得自己像是被抽走所有的生命力一样。
因为从事可研工作的原因,当时的同事建议我将自己的大脑冰冻,然后成为人造人,很可笑有荒谬的想法,不过自己也没有其他的选择,本以为是成功的,机械和器官都出乎意料的正常,我想我还有100多年可以走下去,我的人生不会止步于此。
一开始我是这样想的。
然后在某一天,我的身体,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我的机械人体突然故障了,因为过度服用免疫排斥抑制剂的原因,我的免疫力低下,几乎每天需要服用大量药物,本来来说,这样的故障对于医疗水平应该是非常简单的。
但是,战争爆发了。
我记不清到底是哪一国对着我国发起战争,我只记得但是研究所的人都离开去远郊的避难所,我是唯一一个坚持不离开的人,有很多人劝我叫我走,可是我坚持留下来,反正药物短缺,我跟着大家一起走也是累赘,与其被大家放弃,不如自己一个人留下来等待自己生命结束的最后一刻,这样自己也会安心一点。
院长见状也没有在继续劝说,为了大局,我是应该被舍弃的。
我以为我们会胜利的,但是最后的结果确实出人意料的。
两国的实力实在太过于悬殊,一向主张和平的我国并没有注重军队和边境的武器和兵队的训练,武器也十分老旧,到了战斗的时候几乎无法使用,一直都是科研大国的我国,这个时候却显得格外的可笑,因为总统一直主张的和平对外,导致对于军队武装的忽视和兵役的参军率低下。
更可笑的是,我国根本就没有军队和对面正面交战。
由民众组成的自卫兵更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总统被迫下跪求和,最后被闯入的士兵捅死,死相十分难看。
我躲在废弃的研究室的地下室里,一开始侥幸没有被发现,可是我的身体却变得越来越失去控制,有时候甚至无法控制自己走路的方向。
在某次士兵巡查的时候,我被发现了,我本能想要逃走,结果身体却动弹不得。
士兵发现我的异样,照理说,我应该立刻被处决的,可能是因为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反抗意识,对面的士兵并没有下手,反而将我带回了军营。
在一片一片因为战火而破碎的废墟,我身上的白大褂似乎格外显眼。
人们总是会对突出的事物表现出既定印象,因为我的机械身体的缘故,完全看不出我的实际年龄,不知情的人应该会以为我是个刚实习的小医生吧。
战争最缺少的是什么呢?
是食物吗?是武器吗?
都不是,是药物还有医生。
一盒小小的消炎药可以换好几袋食物,医生比以外任何时候都要宝贵。
在军营里,我认识了Alfred,不对他那时候还没有名字。
我却对于那头金发感到格外的熟悉,所以对他很亲切。
我成为了敌国的军医,对方也会提供给我药物,这是两利无害的交易,怎么会有不答应的人呢?
我没有明显的国家观念,不会像某些情感丰富的人那样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为国家献身什么的,在我的眼中太过于高尚。
我不是个高尚的人,只要有利益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值得的事情就会去做,没有道德观念的败类,这个词似乎格外的适合我,我也没有任何的反抗,对于敌方倒是非常开心有这样顺从的愿意为他们办事的人。
我了解了很多关于他们的事,关于为什么会爆发战争。
责任不在他们,因为我国一直执意研究非生命体是否能够拥有自主思维,和延长寿命的人体试验,这在当时是各国之间墨守陈规的禁忌。
我并没有接触到非生命体研究的材料,仅仅知道的也只是关于人造人的研究而已。
在那之后,国家彻底被清扫,相关的研究人员和资料都被人道毁灭。
我没有被发现,不过我本来也不是和这种机密内容相关的负责人员,我被蒙在鼓里,或许我本身就是他们的实验体而已,只不过我自己不知道而已。
我亲眼见证这场战争,以敌方的视角。同时也慢慢看到这位Alfred少年的成长。
从一名士兵,屡次任务成功得到表彰,慢慢晋升到上尉,少年杀红了眼,我看不到任何的理智,只有兽的本能,每次在为少年包扎伤口的同时我都有些胆战心惊。
那样可怕的伤口,我有些发憷。那是承受了多少的痛苦才会这样鲜明沉重的伤口。
少年没有作声,在上酒精消毒的时候我看到少年努力忍受痛苦的样子,为他感到心酸,确实,战争只会给人们带来痛苦,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包扎完之后轻轻抱了抱少年,少年没有防备任由我这样做,然后我问他:“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没有名字。”少年面无表情注视着我,回答道,“我的编号是0704。”
“编号并不能代替你的名字啊。”连我自己都感觉到自己有些过分地激动,“你的名字就叫alfred吧。”
“……”少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以前古国一位伟大君王的名字,阿尔弗雷德大帝,希望你可以继承他的名字,做一个英雄好不好?”我继续解释道。
“英雄……是什么?”少年神色终于出现了动摇。
“就是会得到很多人的敬爱的伟大的人。”我说着说着突然底气有些不足,“非常虚无缥缈的理想主义的幻影而已。”
“你会高兴吗?”少年问道。
“高兴?”我愣住。
“如果我变成了英雄,你会开心吗?”阿尔问道。
“当然。”我点点头。
“那我就是alfred。”阿尔等到伤口处理完毕,带走了必须药品。
为了改善军人的体质而研发出来的药物,成年人吃了会达到增强体魄的作用,未成年的阿尔是不能服用的。
“等等。”我叫住阿尔。
“有事?”阿尔脸上依旧不见任何表情。
“未成年不能服用那种药。”我走到阿尔身边,“会有副作用的。”
“不要紧。”阿尔脸上没有一丝波动,“我不在意。”
“我在意。”我强行夺走了阿尔手中的药瓶。
“……”在阿尔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被收起来。
“你的安全是第一的。”我把语气放柔,“你还在发育。”
十七岁的少年个子已经和我差不多了,就这样平视还是会不可抑制地紧张。
阿尔离开我的营帐的时候呼出了我的名字,“viel”
我有些意外,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谢谢你。”阿尔对我笑了一下。
那抹金色终于开始闪耀。
——
阿尔在那之后和我讲话的次数也变多了。
有时候我会把食堂特意给我的糖分给Alfred。
看着Alfred终于露出和他年龄相符的表情,我没来由的有点开心,因为这样他才是个孩子吧,战争什么的一点也不适合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经历的。
战争比我想象的要久一点。应该有三年左右,因为民众的反抗以及起义兵的出现使得战争持续了了很久,当了解到战争的原因之后,那些慷慨激昂的人们全部都面如死灰,是找不到什么原因为自己的国家庇护,或者是不想面对残酷的现实。
可笑却又可悲。
但是兵力上有着绝对的差距,就算配备上国家最先进的战斗装备,也无法匹敌。
更何况并不存在机甲之类的大型战斗机。没有按照规范服用强化身体素质的药物也只会适得其反,活下去比什么都要重要。
一次任务结束后,作为军医待机的我看到了浑身是血的阿尔。
尽管军服上都是血迹,他的笑容还是一样明媚。
那是被血浸染也无法夺走的光辉。
阿尔紧紧搂住了我,以至于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有伤口吗?”我小心翼翼问道。
“不严重。”阿尔埋在我的肩膀上。
血腥味充斥着鼻腔,混着阿尔特有的气息。
“让我处理。”我没来由的感到有些胸闷,虽然我并没有肺的器官,就连胸腔都是冰冷的。
“好。”阿尔眼中好像有什么一闪一闪的。
我想我可能知道为什么阿尔身上沾了这么多血,因为身体强化剂的缘故,身体具有了快速愈合的特性,哪怕伤口靠近重要器官也不会因为出血过多死亡,要想立刻杀死这样一个强化者,最有效率的方法是从破坏大脑,或者刺穿心脏。
作为军中配备的枪还有光刀并不能直接破坏强化者的大脑和心脏。
只有液态金属特殊条件下制成的武器才能做到。
不断,不断向胸口刺穿,直到心脏的位置为止。
“换套衣服吧。”我根本分辨不清伤口的位置,只能让阿尔换上宽大的病服。
没有明显的伤口,最多只有擦伤。
我正检查着阿尔的伤口,却发现阿尔表情有些不对。
阿尔的脸很红,红得有些奇怪。
“是感冒了吗?”我准备去取体温计。
“不是。”阿尔拉住我的手,“我现在算是英雄吗?”
“嗯,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我读着阿尔的体温,“没有异常。”
“或许是因为你不该这么快就服用身体强化剂。”我有些担心。
阿尔的身高窜高了不少,已经高过我一个头,肌肉更加紧实。我知道大概成年以后身体发育的速度会慢慢降低,这很难用科学来解释,就算是药剂发挥了作用,活用了人体腺素,使得肌肉纤维再构造从而使得肌肉数倍的强韧,也无法拔高人体的身高。
“对不起。”阿尔看上去有些愧疚。
“以后要按照剂量,不能一下子服用过量,知道么?”我教训道。
“嗯,我知道了。”阿尔反倒没有像是我想象中生气,反而看上去有些高兴。
难道他习惯了被我训斥吗?
“你还太年轻了。”我打量着阿尔的身材,目光停留在阿尔紧实的腹肌上,“还有发育的空间。”
“……”
“怎么了?”我觉得好像阿尔有些奇怪。
“没事。”阿尔表情突然冷下来。
“给你吃糖。”我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牛奶糖。
“不用。阿尔低下头。
“要适当补充一些糖分。”我把糖果塞到阿尔手中,“甜味总让人心情愉快。”
“谢谢你。”阿尔默默接过。
“你很失落吗?”我看着阿尔闷闷的样子,饶有兴趣问道。
“不是。”阿尔否认。
“那就吃糖吧。”我催促着。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阿尔突然问道。
没有想到阿尔会突然问道这个问题,我一下子愣住了。
“……因为,觉得不能不对你视而不见。”我没底气答到,“你是个好孩子。”
“我已经成年了。”阿尔定定看着我。
他碧蓝的眸子里映出我呆滞的表情,忽然间我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随即反射性闭上眼。
睁开眼,发现阿尔把我压在病床上,;力道大得让人窒息。
“阿尔?”我试探性地发问。
“……”
他压住了我的手臂,我怀疑下一秒手臂的线路会断掉。
阿尔的脸在我眼前放大,我预测不了阿尔的举动。
痛觉。
阿尔在我的唇瓣上撕咬,铁锈味在口腔扩散。
大脑的传感系统真是厉害,这具身体这么良好的继承了痛觉。
“为什么?”我木木地看着阿尔。
“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阿尔抱住了我,耳边传来阿尔闷闷地声音,“这是警告。”
“我比你大,”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好,我任由阿尔的体重压在自己身上,“把你看成小孩子是难免的。”
“不行。”阿尔好像有点生气,“我想要平等的关系。”
“我们一直都是平等的。”我觉得这样的阿尔有些奇怪。
“……感情上的平等。”阿尔重申。
“哦,”阿尔起身,我还躺在病床上,“我不是很能了解感情的事情。”
“没事。”阿尔贴近我的耳边,“我们慢慢学就好了。”
——
这一年,战争终于接近尾声。
有关非生命体的研究基地被发现,然后被一把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我看着火焰熊熊燃烧。
阿尔在我身边。
Alfred成长为出色的青年,他很好看,每次看到阿尔的侧脸都会沉在他碧蓝的眸子里。
火焰照亮他的侧脸,冷漠的表情好像也被火焰染上温度。
“结束了吗?”我问道。
“还没有。”阿尔垂下眼,“快了。”
“那就好。”我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军队里的生活不但乏味而且暴露我是半机械体的几率很高。
我不断说服自己只要他们没有找到我那具冰冻起来的身体,就没有人能够发现有关我身体的秘密。
看着滔天火焰吞噬掉整个研究所,就像是有关这个国家的罪孽一并被消除掉。
以前朝夕相处一起工作的同事、和蔼可亲的院长,在这一刻都离我而去,我从始至终都是孤单一人。
我似乎忘记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忘却。
人的生命何其短暂,不断地会有灾祸降临到人世间,如果人人都是改造人就不会有这种事情了。
这种荒谬的想法在脑海中只停留了一刻,在阿尔从背后抱住我的那一刻瞬间消失不见。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阿尔亲昵地蹭着我的脸。
“嗯。”我看着火焰在眼前升腾,随后听见了建筑物坍塌的声音。
“我喜欢你。”阿尔更加放肆的亲吻我的脸颊。
“为什么?”我下意识反问道,“喜欢这种情感无法定义你的行动。”
“爱情可以。”阿尔深深的看着我,“我对你的爱可以。”
“我并没有做出什么值得你付出如此的事。”我有些慌乱,阿尔的告白是始料未及的,对我来说甚至有些唐突。
“爱不需要原因。”阿尔将我搂得更紧。
“万事万物都是有原因和逻辑的。”我看着阿尔,有些期待阿尔的回答。
“我不是唯物主义者。”阿尔咬了咬我的耳垂,“我只知道,我对你有和对他人不一样的感情。”
“但是你无法肯定这就是爱。”我笑着开始解释,“或许是亲情,友情,或者是正常的新鲜感。”
“这些都不是我对你的感情。”阿尔看着眼前的烈火。
“你迟早有一天会知道,”我笑着拍拍阿尔搂在我腰间的手,“新鲜感,占有欲,欲望,这些都不是爱情。”
“你怎么知道?”阿尔反问,“你有恋爱经历吗?”
“没有。”我确切的摇摇头。
“所以你无法否定。”阿尔笑着吻了吻我的唇,“我对你,不会放手的。”
“这是占有欲。”我想挣脱阿尔的怀抱,却被他拉回来,“我可不是你的玩具。”
“没错,我想你变成我一个人的。”阿尔的怀抱是那样炙热,哪怕隔着厚重的军服,也能够感受到阿尔身上的炙热。
“我有自己的思想,你可无法左右。”我有些无奈。
阿尔有时候真的就像是小孩子一样闹脾气。
“你对我没有这种情感吗?”阿尔有些不知所措,“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
“你还有很多东西都不懂。”我看着迷惘的阿尔,忍不住揉了揉阿尔的脸,“这种事情是不能光靠努力就能成功的。”
“可是我是你的英雄啊。”阿尔变得很幼稚,但是却幼稚得可爱。
“对,你是我的大英雄。”我礼节性亲了亲阿尔的脸颊。
“……为什么?”阿尔极力在忍耐着什么似的,“这样……”
“给你的奖励。”我看着阿尔窘迫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喜欢你。”阿尔闷闷说道。
“喜欢分很多种,我觉得我们需要时间慢慢来分辨这种喜欢究竟是哪一种。”我收起笑容,离开被火焰笼罩住的研究所。
“我对你的喜欢,包括了所有的喜欢种类。”阿尔拉住我的手,满脸通红。
“这么快得出结论,很不明智。”我对阿尔的幼稚产生了耐性,或许这就是小孩子为什么惹人怜爱的缘故吧。
阿尔有些受挫。
——
在烧毁研究所之后,阿尔接到了下一个任务。
当晚。
“为什么会想来睡我的床呢?”我看着躺在单人床上的阿尔,有些疑惑。
军队分配给我的是单间单人床,我也乐得没有室友,至少有了独处的时间,身为改造人的事实暴露的几率大大降低。
“……”阿尔闷闷地把被子蒙住头,没有回答。
“太紧张了?”我好笑的问道,“你以前出任务都不会这样。”
阿尔忽然掀开被子,金色短发乱七八糟,“我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什么答复?”我坐在床边,帮阿尔整理他乱糟糟的金发。
“你喜不喜欢我。”阿尔抓住我整理他头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喜欢。”我回答得直截了当。
“我觉得我们的喜欢类型不一样。”阿尔看上去不太高兴。
“是吗?”我对上阿尔那双湛蓝的眼眸,不知为何移不开视线。
那双没有一点杂质的纯粹蓝色,正如大海一样,我竟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我爱你。”阿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确认过了。”
“……咦”我久久才回过神,阿尔却先一步含住我的唇。
唇和唇之间的温度叠加,阿尔的温度是那么炙热,我的温度是那么冰冷。
“我不知道。”头一次在阿尔面前有落荒而逃的感觉,这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嗯,”阿尔的脸颊贴住我的脸颊,“我不讨厌等待。”
作为改造人,我几乎不需要睡眠,但是一直保持清醒实在是太过于引人注目,每次躺在床上度过漫漫黑夜也只是闭上眼睛养神。
单人床对于我来说刚刚好,对于阿尔稍微有些小,两个人睡这样一张单人床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抱着你睡。”阿尔如此建议道。
“好。”希望能够挤得下,我换上单衣之后努力蜷缩起来,因为阿尔的身材和我一起挤单人床肯定很难受。
“睡吧。”我侧卧着,阿尔顺势和我朝着同方向侧躺着。
阿尔的手搭在我的腰腹间,随后把头埋在我的颈间。
好像这样能让他安心一样。
阿尔很快就睡着了。
和他人一起入睡,这种体验对我来说还那么新奇。
尤其是阿尔身上的温度。那是令人安心的温度。
这是战争以来最安稳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