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逆天下》樱洛岑殇

29、对峙

　　而此时，就在泠洛曦和慕寒商议前往暮夕镇之时，慕雪在寂静之中醒来，一滴冰凉入骨的液体从额头慢慢滑下脸颊，慕雪睁开双眼，入眼的是无尽的黑暗。

　　"这么快就醒了，看来你也不是外界所传的平庸之辈。"一个妙龄少女的声音在空寂之中响起，慕雪一怔，这声音似曾相识，以至于忘了挣扎。

　　"你是谁？"慕雪嘶哑着声音有气无力的问道，现在的她全身无力被绑在石柱上，冰冷潮湿的触感让她猜测到这里是一个洞窟。

　　"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那少女声音带着蔑视的感情，然后一抹亮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慕雪等双眼适应了光之后不可置信的看向背对着她用火折子点蜡烛的那道身影，随后又迅速恢复了正常，环视这个有些年头的地下室，声音里没有一丝惊讶之意，"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灵儿。"

　　"嘻嘻，大小姐说的是。"灵儿一反往日的温驯柔弱，挑衅的伸出手指指向上方，"你听……"

　　慕雪闻言稳住心神，就听头上传来郁兰和清月清晰的对话。

　　"是不是你带走了大小姐？"郁兰愤怒的质问清月，似乎顾虑着什么搬出慕寒的名讳，"如果大少爷知道了，他不会……"

　　"不会放过我，这我当然知道。不过，小师妹……"清月似乎被激怒了一般声音骤然加大，咄咄逼人的嗤笑郁兰的自作多情:"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再说我虽然讨厌大小姐，但还没有蠢到做这种漏洞百出的勾当。"这种小伎俩，她不屑。

　　"……"郁兰沉默了片刻之后，轰然倒塌的巨响让慕雪嘴角抽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叹气，估计她身边的东西已经遭遇了。

　　"那怎么办？"郁兰低声紧握双拳，看了一眼掉落在地的长鞭，绝望的无法自己，"大少爷很快就会赶来，如果那时候……"接下来发生的事，想想就能让郁兰觉得无地自容。

　　"我想，还是先调查一下大小姐的侍女灵儿吧？"九婴随意的说道，"她的出身很可疑。"

　　"哎呀，暴露了。"灵儿听完故作一脸惊恐慌张的看着慕雪看神经病一样的脸，然后恢复了似笑非笑的模样上前勾起慕雪的下巴，笑脸盈盈的说道:"不过，她们三个可救不了你。"

　　头顶上的声音还在继续，三人从漏洞百出的身世猜出了灵儿的多种身份，然而越来越离谱的说法让慕雪对她们的谈话失去了兴致，她看着灵儿那种审视的目光不由得笑了一下，问道，"下药的是你，对吗？"看向灵儿脸上那毫不掩藏的赞赏，慕雪眼中的阴郁更甚。

　　苏黎当时早已在她的控制之下，只要稍稍动别的心思那只蛊毒就能轻而易举的要了他的命，但是当时苏黎完好无损离开的背影让慕雪疑惑了很久，虽然怀疑过却又无从取证。但是现在，慕雪证实了自己的怀疑，灵儿才是那个伤害了慕寒的人。

　　"所以，也是你通风报信给那群蠢货。"慕雪低头不去看灵儿得意的脸，咬牙切齿的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伤害那个人？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啊！"灵儿眼中晶莹剔透的液体溢满眼眶，慢慢滑落脸庞滴落下来，看向慕雪的双眼却是带着痛恨的绝望，笑得凄惨无助，"你会杀了他的，你知不知道？"

　　原本我以为只要你死了寒就能打破诅咒活下来，但是我没想到寒居然宁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让你活下来。

　　灵儿回想起那晚的一幕，泪水肆意流淌。

　　那晚灵儿就在慕雪不远处，她亲自看着慕雪陷入火海之中，带着悔恨愧疚却坚定不移的让自己看完眼前真实的葬身火海。然而意想不到的是，慕寒会服下大量的毒药强制解毒，然后冲入火海之中推开慕雪自己被压在已经坍塌的房下，然后慕雪痛苦至极的嘶吼刺破她的耳聋，然而她只是恍若失神一般呆呆的看着即将上演的悲剧大脑一片空白，再然后泠洛曦救下了命悬一线的慕寒。

　　无论再怎么后悔再怎么愧疚，也依旧改变不了是自己伤害了慕寒的真相，所以她不敢去看那个躺在床上气息虚弱得似乎立刻就会断掉的慕寒，蹲在屋顶上流着泪看着慕寒一点点恢复。

　　但是一想到未来几年将要面临的痛苦，灵儿就觉得万箭穿心皮肉分离一般无法呼吸痛不欲生，懦弱的泪水就会肆意妄为的流下，只都止不住。

　　"你为什么……"笑得那么痛苦？慕雪错愕的看着灵儿擦掉眼泪一脸凶狠阴戾的看过来，白皙纤细的手指在泠洛晨脖颈上来回抚摸，伴着挑衅的笑容。

　　"你好像很喜欢他，为什么呢？"渐渐缩紧的五指让泠洛晨的脸色越来越红，转头即对上慕雪吃人一样让人心惊的脸，这让灵儿将她与几年前面无表情杀了她的脸融为一体，不愧是兄妹，从某种程度来说无论行径还是为人都一模一样。这种想法瞬间占据整颗心脏，那种痛恨以及不甘都在侵蚀完美的想象，就像蛊虫一样钻入血肉之中，吸血吃肉，然后取而代之。

　　这种眼神，真是太让人想要毁掉啊！

　　"放开他，不然……"慕雪磨着皓齿笑如三月春风，然而吐出来的话却让人如坠冰雪九天，"我杀了你。"绑住慕雪的绳子尽数断裂，下一刻贴近灵儿，扼住她的喉咙重重抵在石壁上。

　　"如何？"慕雪笑如最美的花朵盛开，声音温柔的让人心悦神宜，然而逐渐收紧的手则在诉说着完美假象之后的真实，她附在灵儿耳畔吐气如兰的轻声笑道:"敢伤害洛洛，我会让你百倍的痛处偿还。"

　　"你确定？"还在挣扎的灵儿闻言轻轻一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会-"然后指间的银针快速刺入慕雪的脖颈。

　　慕雪在看到灵儿异常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了情况不妙，然而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灵儿先下手为强了，躺在地上看着灵儿从指尖眼前轻易划过的衣角，全身不受控制的虚弱无力让慕雪咬舌，舌尖传来的剧痛让陷入混沌的头稍微清醒片刻。

　　"看在寒的份上，下次再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灵儿平淡无奇的声音传入慕雪黑白不分的大脑，看着灵儿消失的暗红色身影，踉跄着步子走近呼吸平稳的泠洛晨。

　　还好，你没事。慕雪摸着泠洛晨脖颈上跳动的动脉和温暖的体温，解开绳索之后终于放松的呼气，这才发现刚刚的自己一直在屏息凝气，终于无法抵抗药物带来的作用，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昏迷之际，慕雪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了泠洛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