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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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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鸢刚从寺中祈完福笑得一脸僵硬极其艰难的逃过了那些爱慕者的围追堵截,好不容易回到凌烟楼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刚喝下一口清心花茶便被一个满脸通红一副死而无憾的侍女告诉她,慕寒在望月阁中。
雪鸢突然猛地把嘴里的茶水喷出得一干二净,毫无刚才人前半分淑女形象可言的雪鸢一连串的咳嗽起来直接用袖子擦去嘴边的茶渍,把茶杯往地上一摔大声的怒吼道:"你丫的,怎么不早说啊?"说完跨过一地的残渣余孽,急急忙忙跑进内室更衣小小的修饰一番妆容,然后在侍女的带领下赶往望月阁。
"不知几位贵客降临寒舍,奴家有失远迎,还望各位海涵莫要责怪奴家的怠慢才是。"雪鸢一副风情女子一般柔弱无力,那般慵懒惑人的曼妙身段与妖娆妩媚动人的小脸让在场的罗诚忍不住想要安慰几句,一想到刚刚好不容易哄回了罗莉的心,罗诚便直接低头不去看雪鸢的脸。
"哪里哪里,叨扰了雪鸢姑娘那才是我们的罪过。"泠洛曦看着紧挨在慕寒身边的慕雪,受不了的站起身给雪鸢回礼,谦虚有度,完美的让人挑不出错,这让雪鸢有些恨的牙痒痒却碍于"淑女"的作风不便让她一拳招呼上去。
泠洛曦迅速收敛起嘴角刚刚似有似无的笑意,在慕寒看不到的地方一脸冰冷的斜睨了雪鸢一眼,高扬着头颅喝茶。
这家伙太让人讨厌了。雪鸢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正旺,而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如沐春风的笑意,不经意间对上慕雪那深不可测的黑眸时,全身僵硬的收回视线。
"不喜欢她吗?"慕寒疑惑的看向雪鸢的方向,复又转头去看慕雪那清澈无垢的双瞳问道。
"不是。"慕雪闻言摇摇头,执起散落在慕寒身边的黑子与白子,两颗黑白色的棋子明显的一样就能看清楚黑白的真相,不用力一握,一脸伤心落寞的张开五指,"我只是不想哥哥这么快就被人抢走了,而对方还是一个性别不明的女人。"在慕雪苍白细小纤弱的掌心之中,黑子与白子变成了一堆齑粉,黑与白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就像是一个预兆一样刺痛了慕寒的双眼。
"怎么可能呢?"慕寒压下内心繁重的想要爆发出来的冲动抬眼对上慕雪试探的双眸,忍不住扯出一丝无奈的笑发出疑问,有些不确定慕雪所说的"抢走"到底是什么意思,慕寒内心期待与希望着慕雪所说的不是他想的那样,否则……
否则?慕寒在心底自问了一下,看着对面泠洛曦慌忙转移的视线,小人得志一般对泠洛曦笑得有些瘆人,但是除却对慕寒的恐惧泠洛曦更多的是莫名其妙的欢呼与雀跃。
"哥哥,泠洛晨怎么没有来?"慕雪抬眼环视了一下周围,却不见那个总是呆呆傻傻的小皇子,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偷偷在慕寒的耳边嘀咕了一下。
"三皇子有事去了军中,估计年前三天能返回。"慕寒闻言有些烦躁不安,一张美丽到极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安。
慕雪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泠洛曦漂亮的有些过分的脸联想到了泠洛晨蠢笨的举动有些失神,泠洛曦温柔到骨子里的性子在慕雪看来危险至极,因为过度的温柔多情有时候是一种漠然无情的体现。那种深入骨髓温柔的冷漠不像慕寒那般漠然,而慕寒的冷漠是为了自保。
如果有人背叛了这种温柔到极致的人……慕雪想到这里头皮一阵发麻,一想到慕寒在初见时的警告与泠洛曦当时脸上露出的温柔笑容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太危险太可怕了。
对于泠洛晨,慕雪一直以来都有一种很莫名的情感,虽然已经理清楚了一切的脉络,她并不介意接受那种急切的想要见面的心理冲动与听到泠洛晨不在此处的原因时,内心深处的野兽已经开始蹲在一旁反复画着圈圈了。
这次的会友是不是圆满结束慕雪已经不在意了,只是陪在慕寒身边发着呆,然后被郁兰带着原路返回,等走出门槛时才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哥哥呢?"慕雪抬眼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外,再看看身后,最后把视线落在郁兰身上,眼中急切的神情一览无余,有些悲戚的问道:"哥哥去哪里了?"
"寒……寒被二皇子借走了。"郁兰一想起刚刚的一幕,就有些茫然若失不知所措的呆滞着脸径自往前走。
"最近母后有事找逍遥侯爷,我借几天等到年前把人送回。"泠洛曦看着郁兰笑得温暖迷人,这让郁兰忍不住失了神,等到郁兰一脸羞愧的回过神来的时候,泠洛曦的马车已经走远了。
"什么?"慕雪闻言惊讶的叫了一声,最后还是决定缄口不言,其实她最想说的是,为什么不顺便捎上我?
但是当慕雪抬手时,不经意间看到水袖之下手臂内侧一条已经褪色了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一道白色的疤痕,她内心深处猛然一怔便莫名其妙的安定了下来。
次日清晨,慕雪洗漱完毕带着细雪走向侯府的后院,此时正临寒冬腊月,一棵棵迎着风雪挺身而立的腊梅花开正好,点点红色点缀了落雪的孤寂,偶尔的迎风自舞,看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慕雪抬眼看着眼前如同梦中幻境一样的景色,眼中满是不言而喻地脱下斗篷,朝向落雪不断的天空仰头闭目,落了满脸冰冷的寒气。下一秒,慕雪倏然睁开了双眼,眼中的犀利配上细雪划破虚空传来的铮铮作响,驱退周身的寒气,震落了腊梅之上的积雪,红色鲜艳得刺目的颜色刺痛推门而入的郁兰。
"姑娘怎么不多休息,才刚刚大病初愈就这么兴师动众,寒会生气的。"郁兰看着已经舞剑完毕,再看看一地落雪被修饰成慕寒的模样,忍不住对慕雪生气的呵斥。
"没关系。"慕雪闻言只是抬眼看了郁兰紧张的过分的脸无所谓的耸肩,一手收好细雪一手拿上斗篷跳上逍遥侯府高得吓人的墙壁,笑得倨傲而理所当然,"我慕雪,绝对不会死。"哪怕只是一息尚存,我都要活下去,只有活着的人才是赢家,而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弃生存的机会。
"真是的,哪一个都不让人省心。"慕寒那种倨傲习惯的人,无论慕寒如何冰冷瘆人却还是会懂得自律,而慕雪就不一样了,估计是她宠出来的性子。郁兰看着慕雪跳下墙头消失的背影悠悠一叹,吩咐躲在阴影里的人不要轻举妄动之后开始考虑要如何同慕寒交代,但是一想到慕寒现在深处的地方是皇宫,整个人立刻焉巴巴的挥手让那些小婢女退下,最近郁兰的体力大量消耗,所以她决定去补眠。
至于顺利出逃的慕雪,她表示爱莫能助。
至于这厢的慕雪,她站在巍峨霸气的皇城城门前,努力抬眼看着似曾相识的城门景象,心悸的感觉让慕雪瞬间遗失了自己的存在。
在这里,有一个人就站在这里。慕雪认真努力的回想阔别已久的记忆,闭上双眼之后慕雪只是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奶娃,而她的身后站了一个除了慕寒之外最重要的人,看不清他的容貌长相而慕雪却凭直觉感觉到那人一直在说话,那种雀跃的心情也感染了慕雪,慕雪面带笑容的转身去看站在身后的人。这是眼前的迷雾褪去慕雪才突然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不是记忆中重要的人,而是一个让人心情不愉快的女人。
"有事?"慕雪迅速收起自己脸上的微笑,一脸不快的看着慕茵不耐烦的表情问道。
"只是受人之托而已,你以为我很想来吗?"慕茵对慕雪毫无形象可言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不爽的斜了慕雪一眼语气十分不善的回了一句,"爷爷奶奶让我问你们要不要一起过年,嘛对我来说不来最好。"慕茵丝毫不顾及情面的说出自己抗拒和慕雪一起过年。
"哦?知道了。"慕雪看着慕茵那副趾高气扬的表情不做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点头示意知晓,然后看着慕茵的背影说道:"我会转告哥哥的。"反正决定权不在我手上,去与不去,由哥哥决定。
"慕雪,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慕茵毅然转身的纤细身子一顿,随后转过身来一脸嫌恶的表情直视慕雪,樱唇轻启,吐出深藏已久的话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阴冷与愠怒,"你总是这样嘴里说着保护大哥,然后把所有不利的东西推给大哥吗?慕雪,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不是人。"慕茵转过头,偷偷看着余光中慕雪怔愣的神情神色复杂的暗叹一声,是我多管闲事了吗?
不是这样的,我……慕雪抬眼看着慕茵离开的背影,哽咽无声的在心里诉说着那个秘密,最终一切都化为了无声的默认。
慕雪抬头一看,灰蒙蒙的苍穹之下,飘落的雪花落在脸上,进入眼中与温热的液体一起流出来,最后分不清是泪还是水,就那样糊了一张漂亮的小脸蛋。
"雪儿,你没事吧?"慕雪一直睁开的双眼看到天空被一把纸伞阻隔了视线,纯净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有点温柔有点心疼的声音飘入耳内,慕雪就着那样的姿势侧头去看来人,却看到那张来不及收回掩饰充满心疼的英俊的脸,那种缺失被补全的圆满充斥了整个心房。
泠洛晨?慕雪低喃自语,脸上微不可见的露出一丝黯然的笑意,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