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救命稻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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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莲不敢相信，也不愿去相信，那麽可爱精致的莫迪，那麽天资聪颖的莫迪，那麽才华横溢的莫迪……
那些人！竟然舍得如此对待一个这样好的孩子，再大再深的仇恨也好，孩子──莫迪他是无辜的啊！
君逸秋已经冲进了房间，听著房内孩子的凄声，墨莲心下一片黯然。老太医也垂头不语，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悲哀。
又是片刻，墨莲轻声请老太医离开，自己慢慢走向里间。
老太医担心地看了看里间，又看了看墨莲，只是那两人仿佛失了魂魄似的，迷迷瞪瞪的，丝毫未觉。心里暗叹口气，老太医还是离开了，虽然知道忘忧无解，可是他还是想再尝试一下，或许老天护佑，能够挽救莫迪的性命。
墨莲听著君逸秋的哭声，心里一揪一揪的。再也迈不出哪怕只是小小的一步，浑身的力气仿佛都消散在了空气中，墨莲软绵绵的倚在门沿。此时此刻，他深深体会到了人生的无奈：权势滔天怎样，家财万贯又怎样？自己堂堂天朝太子，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此刻莫迪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而自己却什麽也做不了。
耳边悲切的哭声一直不停，墨莲虽然伤怀，却也怕弟弟伤了身子。终於还是上前，轻轻的搂住了不住耸动的双肩。
“逸秋，没事的，莫迪会好的，会好的，啊？不要哭了，莫迪知道会伤心的。”
怀里的身躯颤了颤，君逸秋抬头看了看墨莲，又转头望著床上的莫迪。墨莲宽慰半晌，怀里的小人才平静了呼吸，墨莲一看，逸秋已然睡著了。
这孩子，这几天也著实累著他了。墨莲心下一阵怜惜，轻轻的抱起逸秋，送他的外间的床上。知道他是一定要守在莫迪身边的，这样也省的大伙不定心。
安置好了逸秋，墨莲最後看了看莫迪，掖好被角，悄悄地退了出去。
君逸秋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公鸡已经打过了鸣，天色尚有几分朦胧。
顾不得穿好衣裳，直接冲进里间。
莫迪还是安安稳稳的睡著，面色苍白隐隐透著些青，君逸秋知道这是中毒的表现，又想起昨日墨莲的举止，知道这次莫迪恐怕难逃一劫，眼里又流了下来。
惊觉自己又流了泪，君逸秋忙抬袖拭了去。正巧年儿此时进了来──莫迪虽然昏迷著，但是日常的清洁卫生还是要的，年儿就是来为他擦脸擦手的。
或许是心里有愧，君逸秋提出要和年儿一道帮莫迪清洁。这可把年儿吓了一跳。
要知道，君逸秋乃是圣上最喜欢的皇子，天之骄子，平日里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怎麽能干这种服侍人的活计？
年儿一开始顾著规矩不同意，可是经不住君逸秋执意恳求，再看他目带哀求之色，心下也不禁怜悯起来，最终还是允了。
君逸秋立马行动了起来。
只是他平日的洗漱都由宫女内侍全权负责，自己只要坐享其成就可以了，现在要给别人擦脸，这样的活计是从来没碰过，动作不免有些笨拙。只是他干的细心认真，倒也差强人意。
两人合力完成以後，又帮莫迪翻了翻身子，整理了床铺，就怕他长了卧疮之类的病痛，身子再有不爽。
一番忙碌下来，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天已透亮。马上就有婢女端来早膳。莫迪犹昏迷著，这早膳自然不是他的。
早膳是宰相亲自吩咐下为君逸秋准备的，莫以渐知道君逸秋和莫迪要好，现在担心莫迪，昨夜又没有回宫，是以今早特意吩咐厨房做了早膳送来。
莫以渐一片好意，只是君逸秋却丝毫不能下咽，只是守在莫迪床前默默流泪。
年儿见他如此，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劝他少进些食，君逸秋纹丝不动。直到年儿急了，搬出莫迪来。君逸秋知道若是不吃不喝，自己都先垮了又怎麽照顾莫迪，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吃了些清粥，再也不吃了。
年儿看看又在床边的那人，再看看托盘里几乎没怎麽动的精美膳食，长叹一口气，把盘子送了出去。
又有婢女送来早膳，这次却是莫迪的。
因为莫迪昏迷著无法正常进食，因此只是送了米汤来。两人又扶著莫迪，喂了些，所幸莫迪牙关未闭，喂食还算方便。
不多时，宰相夫人也来了。昨日下午李老太医来看诊时，宰相府的其他人就在院外候著，因为两位皇子都在外间，不敢僭越。是以老太医一出去，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莫迪中毒无解的消息，又是一阵悲痛。
彼时墨莲刚走，逸秋还在休息，宰相夫人悄悄到了里间，看著莫迪躺在床上，身子又瘦消几分，脸色也是苍白的，心里剧痛，可又怕扰了外间的皇子，只是默默抹泪，并不过放声悲哭。不多久，宰相夫人就哭晕了去，随侍的婢女忙送她回房。
本来宰相夫人一介女流，身体就弱，前一阵莫迪无故失踪，她担惊受怕，身子就不好了；好不容易孩子归来，现在又中了毒，命不久矣。这又是惊又是悲，病状更是严重。只是她心系莫迪，并不肯好好休养，执意要来守著。
莫以渐见妻子坚持，又想到儿子命途多舛，心下也不忍，也就放任了。
於是宰相夫人和逸秋年儿一起，守在莫迪床前，不觉又是一天过去了。
莫迪依旧沈睡，一丝醒转迹象也无。
晚膳的时候，墨莲又来了。
往日形容整洁的太子，此刻双眼通红，胡子拉碴，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件，已有些皱了，竟像是一宿未宿。
君逸秋还来不及对哥哥的样子表示惊讶，就被墨莲一把拽到了宰相的书房。
莫以渐正在书桌边写著什麽，听闻两位皇子前来，立马停笔行礼。
“宰相大人免礼。”墨莲一挥手免了莫以渐的礼，急急地走到桌边，挥手扫清了桌上的杂物，把一张纸放在桌上，仔细铺展开来。
“快看看这个！”墨莲形容憔悴，眉宇间却是隐不住的喜悦。
君逸秋奇怪地看了墨莲一眼，弯下腰去看那纸。
纸已泛黄，想是有些时日了，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麽书上撕了下来的，那上边字迹倒是清晰可辨。
逸秋仔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著，猛地直起身子，兴奋地大声道：“这麽说，莫迪有救了？”
莫以渐听见逸秋的话，立马抢到桌前凑上去看那纸。
之前因为顾及礼仪，他并不敢和皇子并列於桌前，但听到小儿子有救，也就顾不得什麽君臣之礼了，拿起桌上那张纸就著光看了起来。
只见那纸上写著：“海外有仙山，名曰方丈，其上有仙人，住仙宫，享仙乐，日月草木精华以为生，……有仙药窦芳，起死人，肉白骨，长生不死……”，莫以渐的神色渐渐转为惊喜，嘴里喃喃，只是片刻，又有忧色浮上眉头。
“太子殿下，恕臣放肆，这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君逸秋一怔，笑容也凝了几分，抬头看向墨莲。
墨莲的脸色也暗了几分，“这是我在藏书阁里一本旧书里找到的。书的作者在当时很有名望，他自称曾在方丈仙山停留了一段时日，书中所写都是亲眼所见，应该不假。只是──”，他微叹口气，续道，“这书都写了四百多年了，也不知道那仙山是否还在人间，就算在，那茫茫东海，到哪里去寻也是问题啊。”
他这一席话毕，屋子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寂中。
好不容易看到一丝曙光，却又要生生失去，重新堕入黑暗中去。这让他们怎麽能甘心？
“不管怎麽样，我们都要出海一试！”君逸秋首先打破沈默，“试一试起码还有一线希望，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这根救命稻草！”
“逸秋说的对！我们马上派人出海！”墨莲赞同。
莫以渐依旧沈默不语，良久才转身，跪在墨莲面前，“太子活子之恩，臣没齿难忘！”
墨莲上前扶起，道：“宰相大人不必如此，我这也是为了莫迪。”顿了一下，又道：“当务之急，乃是尽快派人前往方丈仙山，寻仙求药！”
莫以渐激动得只知点头，一边又要跪下来，好在墨莲眼快这才止住。
君逸秋也很是激动，立马要求要亲自去请仙人，“皇兄，我要去！”
“你还嫌不够乱麽？东海茫茫几万顷，海内凶怪横行，你若去冒险，父皇怎麽办，你的母妃呢？你想了麽？”
逸秋想想有道理，自己确实莽撞了，这才止了声息。
三人又是一番讨论，最终决定，由近卫军挑选出一百武艺高强，精通水性的士兵，带好宝物，乘大船，连夜出发，去东海访仙求药。
当夜，墨莲前往近卫军挑人，又派了自己的心腹二人一同前往。莫以渐连夜上书请求皇帝准许出海，君逸秋回莫迪房里继续照料莫迪。
第二日，一百名近卫军和两名皇家侍卫带著皇帝亲笔写的诏书，奔向最靠近东海的青涞镇，一路奔驰，半月後抵达。那里早有五艘大船等候，没有迟延，这百余人启程寻访仙药。
“莫迪，你知道麽，”君逸秋帮床上的莫迪擦著脸，也不管莫迪听不听得见，轻声对他说，“太子哥哥找到救你的法子了！现在帮你求药的人已经出发了，你马上就可以好起来了！”说完，他长久地凝视著莫迪，又道：“莫迪，我求求你，快快好起来。你起来了，我什麽都听你的！”鼻子一酸，又要流泪了。
君逸秋连忙捏住鼻子，把鼻子里的酸意逼了回去。正待继续说话，身後门开了，年儿端了一碗米汤进来。
君逸秋低下头，加快了手下的动作。这几天下来，他的动作早已熟练极了，没等年儿过来他已经完成了。
年儿端了米汤来，君逸秋忙扶起莫迪上身，靠在自己身上，年儿用小勺，一点一点地把米汤喂进莫迪嘴里。偶尔有些许漏在外面，君逸秋就用软布轻轻拭去。
这一回虽然比往常都要快，可等到一碗喂完也到了辰时（上午9点），君逸秋的胳膊早是酸疼不堪，平日举沙袋也没这麽累过。
年儿喂完以後收拾用具，留逸秋一人照顾莫迪。他之前还对这个养尊处优的皇子有些怀疑，不放心他一人照看莫迪。只是看这几天他的行为举止，知道他是真心为了自家少爷，现在是完全放下了心。
平常侍候饭食的婢女今天却没了影子。无奈，年儿只好亲自送还。去厨房的路上，却碰见了宰相大人莫以渐。
老远就看见莫以渐匆匆朝自己走来，年儿端著托盘侧身站著小道边上，恭敬地低下头。
莫以渐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径自走过年儿。他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年儿，问道：“三少爷现在怎麽样了？”
年儿有丝诧异，却还是恭敬地道：“少爷一切如常，七皇子殿下在照顾著呢。”
莫以渐点点头，若有所思，顷刻对年儿说：“东西给别人，你先和我来。”说罢当先迈步走开了。
立即有婢女从年儿手中接过托盘，年儿抬起头，发现宰相已经行的远了。也不管还有多少疑问，立刻迈开步子，小跑跟上。
年儿随著莫以渐快步走著，竟又回到了莫迪的小院。
“你留在这里！”莫以渐低声道，自己整整衣冠，进了屋子。
年儿站在屋外，满腹疑问。
“臣叩见七皇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屋内传来了莫以渐恭敬的声音。
“宰相大人不必多礼。”不知是没注意到还是别的原因，君逸秋并没有立刻就让莫以渐起身，而是片刻停顿才免了礼。
“谢殿下。”莫以渐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殿下，林侍卫有飞鸽传书。”年儿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更加留意房内的动静。
这莫以渐口中的林侍卫，全名林琦远，乃是墨莲手下最得力的的贴身侍卫，曾多次救墨莲於刺客剑下。此次墨莲派往东海寻仙求药的两名心腹中，其中以为正是这名林侍卫，也就无怪乎年儿那麽留意他的消息了。
“哦？快快给我！”
之後是一片寂静，估计是莫以渐正把纸条给君逸秋看。
虽然屋里没有声音，但是年儿还是丝毫没有懈怠地仔细听著。
“照林大哥这样说，仙山确实存在，仙宫也确有其事，只是这仙人仙药却是子虚乌有？”良久，屋内传来逸秋的声音。
年儿心凉了。
“也不尽然，或许仙人只是恰好不在仙岛罢了……”
“我只知道，不管如何，仙人没有，仙药没有，莫迪的性命就没有救！”君逸秋似乎怒了。
一阵静默。
“林侍卫还会继续探查的。”莫以渐声音也有些变调了。
“宰相大人，我……我心情不大好，您见谅！”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君逸秋连忙道歉。
“殿下为犬子担忧，臣惶恐。”莫以渐的声音稍微有些缓和。
“臣来这里，还有一件事想请示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救命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