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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断袖之流 ...

  •   马车缓缓而行,莫迪起初还试图认一下路,但是看了半天只看到一大堆树,连个茶摊也无。放弃努力浑身脱力似的躺在车里,什麽多活一世,什麽相府公子,什麽皇亲国戚,此时都无一点用处。

      “喂!起来,别装死了!”马车已经停了,那小安踢了踢莫迪,不耐烦地呼喝。
      莫迪依旧一动不动,只有眼珠稍稍翻动。

      “喂!叫你呢,少给我摆你那皇子架子,既然到了我这里,你就什麽都不是!”
      莫迪总算睁开了眼睛,却也只是白了那小安一眼,仍旧不动。

      “你!”一脚飞来,踢在莫迪肚子上。
      这一脚正好擦上未好的鞭伤,痛得莫脸色一白。

      那小安愣了一下,动作更加粗鲁起来了:“还装?我叫你装!”紧接著又是几脚飞来。

      莫迪只觉浑身上下的伤都叫嚣起来,不只是外面,连身体里也开始痛了起来。他痛得想要蜷成一团,可是身上连一点力气也没有;想要求小安停手,可是嘴唇不住哆嗦,连痛都喊不出来。

      “小安!你在干什麽!”
      “洛──”

      莫迪费力地睁开眼睛,白洛焦急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只是他的眼睛怎麽也聚不了焦,连人影都成了双份的。

      “痛──”
      他低喃,连语调都是轻轻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断了似的。

      “还装!”
      “小安!”小安缩头不语,只是眼睛还恨恨地盯著莫迪,仿佛要将他吃了似的。

      “不要吵了。”莫迪迷迷糊糊中,只觉得四周嘈杂一片,头痛难忍,终於睁开了眼睛。

      没有阴冷的血腥空气,也没有诡异的密室火把,甚至连普通囚室的栅栏、干草也没有;反而奇怪的放置着雕花木床,锦绣丝帛,珍贵玉器,丰富藏书,竟一点也不逊於宰相府内爹爹的房间,差点让莫迪以为自己终於逃出生天了呢。
      不过,下一秒推门进来的人却彻底打碎了他的美梦。

      “哟,还没死呢?你不痛得要死了麽,七皇子殿下?”阴阳怪气的,不是小安是谁?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著他了,他竟如此针对自己,莫迪百思不得其解,干脆对他的挑衅不予理睬。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了麽?
      可是小安还不肯罢休,“你!你摆什麽臭架子,不就是个皇子吗?了不得了吗?我告诉你,主子……”

      “小安!”一人厉声喝住了小安接下来的话。
      小安脸一下煞白,忙转身跪下,叩头道:“属下该死!请主子降罪。”
      那人正是那什麽太子的。他早换了一身打扮,此时白衣胜雪,衣袂飘飘,没了密室里暗红诡异的火光,更显得他面如冠玉,俊朗非凡。

      “自己掌嘴,三十!”冰冷的字句从那好看的唇里蹦出,莫迪忍不住颤了一下。当日在密室里被打时,那太子正是这种腔调。
      “是!”小安瞪了莫迪一眼,立马贯彻了他主子的命令,左右开弓,一丝不苟地打起了自个儿的耳光。
      “啪啪啪”,没多久小安的脸就肿了,嘴角流下血来,莫迪只是看著都觉得脸痛,可是小安的节奏却丝毫也没有乱。

      莫迪很想大喊一声“够了!”可是自己自身都还难保呢。三十耳光而已,打不死人的。之前这小安子害的自己无法得救,还对自己拳打脚踢的,那伤处此时还隐隐作痛呢,就当是替自己报仇了。

      “主子。”小安的嘴角破得厉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恩,後个儿去老张那领十杖,长个记性。”那太子轻飘飘的又来一句。

      莫迪惊了一下,他本以为只要掌嘴三十就算完事了,怎料到还有这十杖跟在後面。小安这人虽然对自己不好,可也不坏,人也爽快,只是无心之失,况且自己不也没听到什麽麽,干嘛下这样的狠手?

      “这──”莫迪诺诺出声。
      谁知小安动作比他更快,“谢主子恩典。”

      “恩,退下吧!”
      “是!”小安起身,转瞬已消失无踪。

      莫迪还处在呆愣状态,一转眼才发现那太子不知何时已经转向自己,正冷冷地看著自己,冷汗刹那间遍布全身。

      任何人被那太子用一种极度冰冷的眼光盯视著,都不会觉得好受。

      “你──”那太子望了很长时间,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是动听,却难以掩饰其中的戾气,莫迪又抖了一下。

      “以後就住这了。”那太子说完就走,似乎一刻也不愿多留,留莫迪一人在床上目瞪口呆。

      他说什麽?以後?住在这儿?一会凶神恶煞,好似和自己有深仇大恨,一会又好像完全忘记了,竟然还要让自己住这么好的屋子,他……不是人格分裂吧?还是说,他们此时优待自己是为了日後更狠的折磨自己,或者像屠宰场的猪一样,养养肥之後好杀了卖钱?

      莫迪吓出一身冷汗。
      想到自己在对方手里,如同小猪罗一样毫无抵抗力地任人宰割,再好的屋子莫迪也住不下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虽然此刻似乎还没有性命之忧,可他可没忘记地牢里那恐惧的经历,万一人家一不高兴,再拿自己练练手那可就麻烦了。

      不行,还是得逃。
      可是,怎麽逃?

      撇开他这身伤不说,他对现在所处的地方、对方的人手等等一无所知;退一万步,就算他运气好逃了出去,可是他连路也不知,逃去哪里?
      莫迪愣愣地在床上坐了半天,终於颓然倒在床上。

      这一倒正好蹭上了後背的新伤,痛得他眉头一皱,脱下衣服看看满身伤痕,想想几日前还在相府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短短几日就受了许多惊吓伤害,莫迪所有的眼泪刹那间如洪水决堤般,汹涌而下。

      这麽多天以来,他一直强作坚强,逼著自己去支撑,去坚持,以免失了自尊,精神没有一分一秒懈怠过。而此时没有别人在旁,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才涌上心疼,他终於捂在被子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咚咚。”门再一次敲响。
      莫迪忙拿被子抹了脸,自己现在是越来越像个孩子了,“谁呀?”
      “是我,白洛。”话音没落,门已经开了。
      一时间莫迪也不知道要叫他什麽好了。直接叫白洛显得很没礼貌,叫白兄又觉得自己有故作老成的嫌疑,叫什麽哥哥的又显得太亲密了,真是不知怎麽是好。

      白洛进了房间,一眼就看见莫迪躺在被子里,眼睛红通通的像只小兔子,秀美白皙的脸庞上泪痕尚在,想到这还不过是个孩子,白洛心头蓦地涌上一股怜惜。

      轻轻地坐在床沿上,白洛温声道:“怎麽了?是伤口又疼了吗?来,我看看!”说著就要把莫迪身上的薄被给拉下来,好给莫迪看伤。

      这一来莫迪连哭也顾不著了,只是紧紧攥住被角不肯松手,
      要知道他身下未著寸缕,光溜溜一片,怎麽能让别人看见自己赤身露体的样子。虽然,自己有的他也有,可是那毕竟也是别人,怎麽好意思呢。
      可是白洛却不知道这些,只以为莫迪在闹别扭,更是要掀了辈子仔细查看一番。

      莫迪先前受了伤还没好透,再加上他底子也不很好,没一会儿就没了力气。白洛之前怕伤著莫迪没敢使力,察觉莫迪渐渐没了力气,立马速战速决,用力扯了一把。

      谁知莫迪突然发力,白洛一不留神,被扯著压在了莫迪的身上。

      莫迪这下可惨了,身後的伤不仅被碰到,还被压得在床上蹭了一段,即使那丝帛再细,伤口依然很痛。
      白洛满是歉意,正小心翼翼地要从莫迪身上下来,就听门外一声惊呼,随即一个男声气急败坏道:“你们在做什麽?”
      两人停下回头一看,几个婢女站在门外,一个男子正急吼吼地冲过来,不是小安又是谁!

      原来小安受了罚去找白洛讨药,却听得伺候婢女说白洛已先来了莫迪这儿,於是立马往回走,却在院门口看见几个婢女在屋前探头探脑的,形容鬼祟。正待要喝斥那些婢女,眼前所见却让他大吃一惊。

      白洛和莫迪两人在床上拉拉扯扯,白洛甚至还压到莫迪的身上去了!莫迪脸色豔红,拉扯间隐约还可看到被下光裸著的身体。

      这一眼让他又惊又怒。
      他自小跟了主子,对白洛更是心存爱慕,只是因了白洛是主子的人,这才打消了念头。此时见这二人拉拉扯扯直以为二人要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立即厉声喝止。

      白洛与莫迪俱是一愣,不明白这小安发什麽神经。只是看在小安眼里,更觉得是两人有不可告人的奸情。
      定是这不要脸的色诱白洛,想要拉拢洛好帮你逃出去?门都没有!
      “啪”一耳光扇在莫迪脸上。莫迪早就没几分力气,小安这一下让他立马扑倒在床上。

      可怜莫迪挨了一巴掌,还不知道是为了什麽呢!

      其实他并不是断袖,甚至可以说是反对的,这一点从当初他因为郝智求爱而惊慌被撞就可看出。一直到现在这种观念也没有改变。

      相府家教森严,自是不会有这些腌臜事情,就算是下人里偶尔谈及,也多是避开他的。皇宫里虽有禁脔男宠,但他一个外臣自不可能到皇帝後宫里去闲逛,因此对这世上男风盛行的状况没有深入了解。
      唯一一次可能了解的机会,即倚翠楼赎人那回,只是他先入为主认定问情是女的,后来因之後的家法更是对问情敬而远之,是以一直忘记了古代除了妓女,还有小倌这么个职业。

      “你干什麽?”白洛忙去扶莫迪。

      病中的莫迪本就虚弱无力,此时竟连爬都爬不起来了,身上的薄被也已滑落在肩下,露出白皙却伤痕遍布的身子,更让白洛增了几分怜惜。

      扶著莫迪躺下,又轻轻的给他盖上被子,白洛连看都不看小安一眼。

      小安在一旁气得拳头攥得老紧,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半晌听得白洛一句“出去!”,他恨恨地瞪了莫迪一眼,骂了一句“不知羞耻的狐媚子!”这才气冲冲地走了。

      莫迪躺在床上轻合上眼,身上一阵冰凉的感觉,正是白洛在为莫迪上药。
      一样的人,一样的上药,只是上次自己还是被鞭打的囚犯,这会却成了礼遇有加的特殊宾客。只是,这人却丝毫没有变化,还是那样的平和、慈悲。

      莫迪再次缓缓闭上了眼,身上不再疼痛,睡神就来得更加迅速,只一会,莫迪的呼吸就沈重了下来。

      白洛上完药,才发现莫迪早已经睡了。摇头笑笑,帮莫迪整理好衣被,看着莫迪的睡颜发了会呆,白洛收起药箱,这才轻轻的退了出去。

      莫迪静静的睡著,午後的阳光是那麽的温暖,安详。

      白洛回到自己的院子,毫不惊讶地看见侍婢们垂首候在门外。

      推门进去,屋子中间站著一个人,那人背对著门,背著手似乎在欣赏墙壁上的翠竹图,不过白洛知道,他是在等自己。

      等自己,给他一个交待。

      白洛撩起衣摆,咚地跪下,却一语不发。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很大,可那屋里的人却仿佛没听到似的,一点异常也没有,依旧欣赏著墙上的翠竹图。

      午後的阳光在浮尘中割出一条路来,房间里安静极了,恐怕连灰尘落地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那人不说话,白洛也不敢稍有声响。

      过了很久,久到白洛的双膝已经痛得似要裂开,那人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来,正是不久才见过莫迪的太子殿下。

      那太子淡淡扫了地上的白洛一眼,似乎一点也不诧异凭空多出来了一个人,他优雅地坐了下来,端起一盏茶,浅浅地啜了一口,这才说道:“说吧。”

      白洛心里暗暗叹息一声,果然是生气了啊,竟然连让自己起身的话都不肯说了。
      他苦笑一下,也不管自己渐渐麻木的膝盖,依旧跪著说道:“禀主子,他已经睡了,身上都是些皮外伤,养几天就好,只是他身子虚,大概要好一阵子了。”

      “那倒无妨,君典炽一时半会还找不到这里──还有呢?”
      “属下知罪,请主子责罚!”

      “你何罪之有啊?”太子放下杯子,坐正了身子。
      “属下不从主命,私自给囚犯疗伤,是为大错,当重罚。”说著,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太子听言,又闲散地靠在椅子背上,看著白洛,一言不发,眼中闪著难明的光;白洛一直俯在地上,也是一语不发。

      半晌,太子轻声道:“为什麽?”如同一声叹息,转瞬消弭在尘埃中。
      这一句话没头没尾,可是白洛听懂了。

      “属下总是觉得与他似曾相识,况且,他还只是个孩子。”直起身子,白洛轻声回答。

      太子看著他又是一阵沈默,屋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把他的轮廓隐藏在暗处。白洛摸不透太子的意思,只好继续跪著。

      忽然,太子嘴边泛起一丝微笑,“起来吧!”
      “谢主子。”

      缓缓站起身,膝盖以下僵硬一片,实在是使不上力气,还没站起身,就跌倒了。
      只是,没有意料中冰冷的地面,白洛跌进了一个厚实的怀抱。

      “洛,你又不小心了。”一口热气呼在耳边,激起一层战栗。
      白洛笑笑,搂上男人的脖子,索性待在男人怀里,二人厮磨著来到里间的大床前。

      衣服缓缓脱落,轻纱慢慢覆上,低沈的呻吟回荡在房间里。

      今夜,春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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